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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27 10:00:00
示不敬,只是天杀的不敢相信,郎云竟敢丢给她这种炸弹,还派一个连法条都要看小抄才讲得完整的三脚猫!

    她觉得深深被侮辱了。这就是她在郎云心里的地位?随便派个阿猫阿狗过来,就能搞定?

    “起来!别再捡了!”她低喝。

    “是。”土律师倏然端正坐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安分得像条狗。

    她必须多深呼吸几下,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晕过去。

    “我想这其中必然有某种误会,我和“郎云”并没有结婚。”

    土律师咽口口水,那副可笑的大眼镜吊在他的鼻梁上。

    “这其中有许多争议,我的当事人指出,那个,呃,你们举行过公开仪式,以及,那个,呃,全村的民众都前来喝喜酒,所以这个,呃,它已经符合民法上的结婚要件。”

    叶以心忽视他偷瞄小抄的斜眼。“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可以告诉你,我的丈夫不叫“郎云”。”

    “这应该没有太大差别,因为整个村子里的人也能作证,郎云就是那天的新郎官。”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一下下。

    “我们何不省掉这些细节,直接切入主题。你的当事人究竟想要什么?”叶以心的指关节紧到发白。

    “因为,呃,您知道,婚姻包含很多层面,还有,呃,它的影响力很广泛。”土律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咳,那个,您嫁给郎云的这个事实,会让两位的财务问题变得非常复杂。毕竟,您也知道,郎云不是普通的升斗小民,那个,他主持一个获利率颇高的,呃,庞大的企业体,所以……”

    “我们的婚姻和他的公司有什么关系?”叶以心打断他的唠唠叨叨。

    土律师把即将滑落的眼镜推上去。“两位婚前并没有签下婚前协议,因此婚后财产是以法定财产制为主,也就是,那个……”他飞快瞄一眼手中的小抄。“夫妻双方共同持有为法律原则,所以,如果您坚持中断婚姻关系,那个,呃,郎云在婚姻期间的一切收入便被视为两个人的共同……”

    她再度打断他的背书。

    “郎云以为我会要求分他的财产?”她发誓她会飞到台北,杀了那个男人!

    “呃,不是,这个是我提醒他的,他觉得很有道理。”土律师咧出一个羞怯的笑。

    或许她应该先杀了眼前这个。

    “你们两个究竟想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郎先生的意思是说,您是他的妻子。”土律师用力点点头,一副讲到这里她就应该懂了的表情。

    “所以?”叶以心的秀容掠过一丝茫然。

    “这样比较方便一点。”土律师失望地看着她。她居然听不懂?

    “方便?”

    “财产的问题。”土律眼中的失落越来越浓了。

    “财产和方便与我是他的妻子有什么关联?”叶以心生平第一次兴起想说粗口的冲动。

    “离婚就要牵涉到财产分配的问题,所以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持现状,于你于我的当事人都方便。”土律师只好为她解释,很得意自己想出一个霹雳无敌优的结论。

    “他的财产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怒喊。

    “好,那我们起码解决了一个问题。”土律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再瞄一眼小抄。“那个,接下来,关于婚姻的这个部分,依照民法第、第、第一千零一条,“夫妻互负同居之义务,但有不能同居之正当理由者,不在此限”。既然两位都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所以,这个……咳,你知道的,就是同居嘛!”

    “同居?”叶以心呆呆听他背书。

    “是的,另外,根据第……”掌中的小抄快速翻一页。“第一千零二条,“妻以夫之住所为住所”,除非两位事前有其他约定,便从其约定,否则,这个,身为一位优良的好国民,您必须遵守民法亲属编的相关法规。”

    “民法?”她慢慢靠近身后的椅背,以免因为太过晕眩而全身发软。

    “当然您还是有拒绝履行的权利,并向法院诉请离开,不过依据民法第……”小抄再翻回前一页,找到了,土律师满意地点点头,“第一千零五条,您必须先证明郎先生符合底下任何一点:一、重婚。二、与人通奸。三、夫妻之一方受他方不堪同居之虐待……”

    “不要再背那些该死的条文了!”她握紧双拳尖叫。

    “这个是民法说的,不是我说的。”土律师快哭出来了,小抄当场散了一地。

    “郎云派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这些蠢话?”叶以心气到头晕眼花。

    土律师露出受辱的表情,敢怒不敢言。

    “总而言之,那个,基于财产、名誉、法条及个人意愿种种因素,咳,我谨代表郎先生要求您那个,履行夫妻同居义务,否则我方将具状向法庭提出告诉,并强制执行。”

    ※※※叶以心感觉自己的体内分成“极冷”与“极热”两种成分,“极冷”的那个部分从体内抽离出来,站在上方望着一切的发生。

    她看见车子后座的自己,一脸冷静地直视前方,不禁佩服赞叹。

    没有人看见那女人体内烧着多熊烈的火焰吗?整辆车没有烧起来真是奇迹。

    “他要告!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告!”坐在驾驶座旁的清姨还处于震惊期。

    “我还不知道原来夫妻想不想一起睡觉也归法官管咧!台湾的法律真是厉害!”大汉从头到尾一副很乐又不敢笑出来的模样。

    “你闭嘴!如果你一开始就赶那小子走,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清姨怒火滔天。

    大汉皱缩一下。每次都这样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新闻看见那个“死阿国”,不久就到台北弄了个分店,还故意弄在人家公司门口,更那个的是派心心去台北驻店,根本是司马昭之心嘛!

    半空中的她暗暗对汉叔感到抱歉,又害他被骂了。后座的自己呢?那个叶以心仍然僵直地坐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创意啊。”大汉缩了一缩,嘀哝两声,专心回去开车。

    原来台湾法律这么好用,呼呼呼,那以后他也要学起来。如果他相好的又从山下回来,推说什么腰酸背痛,晚上不陪他这个这个又那个那个的话,那他也要用这一招……

    “你找死,好的不学敢学这个!”一只快手揪住他的耳朵。“同居义务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又没说一定要同床,即使被他得逞了,心心也不必一定要陪他睡觉,对不对?心心。”

    “啊啊啊,痛……”原来他不小心把心声讲出来了!“住在一起当然就是要一起睡嘛,不然他抓心心陪他一起住干嘛,对不对?心心。啊啊,你不要再捏了,会出车祸啦!”

    她继续盯住后座的自己。没有人看到这女人已经快爆炸了吗?她像一只压力锅,外表看起来炊烟不兴,头顶上其实已经冒出唧唧的讯号声,只要再施加一些力道,整锅便要爆炸了。

    为了同车人的生命安全,她只能祈祷汉叔快些将车子开到台北。

    目的地在两个钟头后抵达。

    她看着后座的自己下了车,坚定地婉拒长辈同行,要清姨去对面的花店等着,然后转身走进郎亿大楼。

    下午两点钟,办公大楼人气最旺的时候。她一路跟上去,很佩服她途中竟然还能跟几个认出她的花店顾客打招呼。

    电梯上达三十七楼。陈秘书讶然站起来,询问她有什么事,她视而不见,直接敲敲门,走入总经理办公室。

    半空中的叶以心迟疑了一下,决定跟进去看看。

    情境与她上回来这个办公空间有一些类似,郎霈也在场,正背对着她跟他大哥讨论一些公事。

    “出去。”她听见自己冷静地命令。

    郎霈倏然抬起头,那张郎家专有的英俊脸孔充满错愕。令人意外的是,这回他没有造次,轮流看看她与大哥之后,默默起身走开,还礼貌周到地替他们把门拉上。

    她直直望着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冷静,理智,精明,干练,鹰般锐利的眼,一切与她初次在此见到的郎云一模一样。

    郎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英俊依旧,冷淡依旧,没有特殊表情。

    她站在半空中,准备瞧瞧这两人要怎么个吵法。

    猛不期然,一股巨力将她拉向门附近的那个女人。她大惊,努力想抗拒这股引力。那副躯壳内的情绪太过强烈了,她不能回去!她一之后,会被体内的力量所左右,失去所有理智──

    太迟了!她眼前一花,陡然感觉自己从空中坠落凡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攫取住她!

    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声音,记忆以倒转的方式重新播放一遍。从山上的情况,几个月前的重逢,四年来的压抑,回到他离开的那个清晨。

    你要走?她听见自己四年前的声音。

    “我从未听你提过以前的事,结果你第一次提起,就为了告诉我你要走?”

    “我已经离开太久,必须回去处理一些私事。”

    他要离开她了,当时的惊怒与恐慌重新回到她心中。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狂艳的火,熊熊燃烧。

    “你这个混蛋!”叶以心猛然冲上前,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郎云毫不避让。

    “是你自己要走的!”她用全身的力量踢他,捶他,攻击他。只想将他伤得血迹斑斑,像四年前的自己一样。

    “什么样的私事?”

    “现在一时也说不清,等我回来之后,再源源本本的告诉你。”

    “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她是如此的爱他,以他为自己的天,自己的地,整颗心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甚至连存放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而他竟然要离开她。

    “我求过你!我哭倒在地上,一直求你不要走,但是你说你非走不可!”她发疯一样,捶着那片坚硬的胸膛哭喊。

    郎云收紧双臂,被她又推又踹。她仿佛重新感觉到四年前的痛,wωw奇Qisuucom网一颗心在胸口内发冷。

    “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呢?”

    “我还未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把台北的事安顿好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多么熟悉的台词。城里来的年轻男子和村中的女孩相恋,临别前,信誓旦旦地丢下一句: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但是,保证终归只是保证,那些男人,都没有回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是那群心碎的女孩之一。

    “心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是如此的爱你!”她不断攻击他,手脚并用。

    猛不期然一个失去平衡,她跌坐在地毯上。脚突然失去力道,再也站不起来。

    她埋入自己的手中哭泣。

    “你说谎,你不会再回来了。”

    “心心,如果我的家人不再需要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他们要你呢?我就应该放手?”

    她只是他的第二个选择,排在他的家人之外,一点都不重要!他完全不了解,当她与他订下婚姻的承诺时,便把自己视为他的家人,而他,却没有同等的感情。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拢入其中。她反手想推开他,再不希罕他的温柔,环过来的手比她更坚持。

    突然之间,她浑身乏力。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你要相信我。”

    “要走就一起走,我现在就跟一起你下山。”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一切照旧,我仍然回到清泉村,也或许我必须留在台北,让我先把家里的乱象解决,再来处理你的问题。”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一个“问题”!”

    她全身无法克制地颤抖。他终究和那些过客一样,不肯带她走!她不该爱上他,不该傻傻地献出自己。

    “骂吧!把你的怒与痛全部发作出来,一丝都不要藏。”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喃喃低唤。

    她痛苦得无法自己。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痛楚?全身仿佛被人硬生生撕裂,肌肉、骨胳,一片片分崩离析,她的心版上血迹斑斑,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拭去。

    “你究竟要我说什么才肯信任我?”

    “我要如何信任你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张国强真的是你的本名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一开始我根本没打算久待,所以才随便说个名字。我没料到自己会爱上你。”

    他承认了,他根本没打算与她天长地久。那他为何要娶她?她不是那种成熟世故的都市小姐,懂得玩你情我愿的爱情游戏。对她来说,爱便爱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她的一辈子,却只是他的三年而已。

    “乖,我和父亲已经约好了中午在家里碰面,现在一定要出发了。等我好吗?”

    “等多久?你自己也不能肯定会不会回来,我何必等你?”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总之,我现在得下山了,随你爱信不信。”

    这是他最后一句对她说的话。

    “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她心碎地躺在他怀里,“我让你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的声音沙哑,然后她才知道,原来方才她不停的说,积压了数年的怒与怨,同时激放出来,几乎哭尽了眼泪,也说干了喉咙。

    而他完全不切断,只是抱着她,摇晃她,亲吻她,任她攻击谩骂,任她吐尽心头的恨。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痛苦?我不要再爱了。”她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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