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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5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

    ――不好,中伏了……

    他马上扑了出去。

    掠了出去。

    然后他马上发现自己已站不稳了:他的左脚跟已给人扎断,右腿弯筋脉亦给挑断!

    由于他己站立不稳,所以,几乎是立即给七人个正上前围杀他的人“逼”了回来。

    他不是走回来的。

    甚至也不是退回来的。

    他是“滚”回来的。

    ――他的脚已不能站立,除了“滚”,他还能用什么办法?

    难道用“爬”不成!?

    一下子,他已给人废了一双脚。

    一刹那,他杀出重围的梦已碎。

    ――他现在连求活都顿成疑问:

    谁令他变成这个样子,还一败涂地?

    ――他到底“折”在谁的手里!?

    两个小孩子:

    鱼头和鱼尾。

    ――在一开战的时候,他就屡下毒手胁持、追杀的两个小孩子!

    鱼头和鱼尾,的确是两个不起眼,也不惊人的小孩子、小人物。

    但在这个关节眼上却起了反败为胜、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等:

    等待机会下手。

    忍耐报仇。

    坚持杀敌――要是杀不了敌,至少也要伤敌。

    等待。

    忍耐。

    坚持。

    等待、忍耐和坚持,无疑是三个“成事”

    的必备条件,就像是一个鼎必须要三只脚撑持。

    鱼尾和鱼头却是一直在等、忍、坚定不移的要暗算“杀戮王。”

    他们自知若凭力拼,必非雷怖之敌。

    他们已尝试过――若不是鱼姑娘刻意维护,他们只怕早已成了两条死鱼。

    所以他们决定,“退而结网”。

    他们乘灯色昏暗,就躲在这掀翻了大半的桌下――这桌面正向着正门口,除非是霄怖不杀将回来,要是倒杀回来,多半会经过这儿.至少,也会掠过这里。

    他们却没料到,雷怖非但停在此处,而且还打算以此为据,进行反扑。

    鱼头鱼尾,终于等到了,就下再等,忍着了,便不再忍;坚持有了结果,马上付诸行动,否则,几乎就会消失、离去、甚至永不再来,等待忍耐坚持,全都会成了委屈、落空和错失了。

    鱼头发出了他的小眉十字枪,一枪刺在雷怖的腿弯上,斜斜一辣,连筋带肉,一齐挑断――那些血肉筋肌,还仿佛很多情的黏在他那出于无声松石锭色的枪尖上。

    鱼尾则无声无息的递出了他的十字挝。

    挝作青金蓝彩,同时刺入雷怖的足踝,横着一拖,雷怖的一只足踝连同脚跟,连皮骸带骼,全都报废了。

    这一招绝对毒辣。

    也十分无情。

    ――有情的仿佛是二人未下杀手,只对雷怖的双脚下手,故一时未要了他的性命!

    但更无情的是他们未向雷怖上身下手――若是,至少,雷怖上身充满了戒备,且运聚了“杀伤力”,鱼头鱼尾就算偷袭,也不一定能一招伤得了他。

    ――要是一招还伤不了他,又焉知谁杀谁!

    没想到,这种小眉小目的暗算,却正好重创了一向是大杀大砍的雷怖,造成了他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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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为死亡而生存

    雷怖趴在地上。

    他狂吼。

    痛楚使他清醒,也使他崩溃、绝望。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一双脚,只怕得报废了。

    更可怕的是,敌人就趁这个机会,不住的拥了上来,一齐向他下手。

    他的刀仍在他手里。

    他也极力抵抗。

    他可不想死。

    他要活下去。

    ――可能吗?

    谁都不想死,但到底仍是死了。

    人可以说是为死亡而生存的。

    ――活一天就是一天,活片刻便是片刻,直至死亡为止。

    能好好的活着,谁不想活?

    ――可是,死活岂能由人意!

    冲上来的人,个个都想他死,人人都要他死。

    他滚在地上,刀光如雪,又砍倒了两三个人。

    ――受了伤的怒虎,毕竟不是几头小狗可以凌辱的!

    可是冲上来的人,都杀红了眼。

    他们手上都拿着兵器,掩扑上来――没有兵刃的,抄到什么便是什么,有的用木拴、门板,有的用凳子、椅子、桌子,有的甚至用筷子、烛台,一见他就疯子一样的猛插、狂戳、怒砸。只有一个目的:

    杀死他!

    雷怖畏怖已极:

    他知道自己快完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些人疯了!

    这些人疯了一般要杀他,是因为他把他们杀疯了!

    他也太大意了!

    他没有忽略小童的“用处”:战斗一开始,他就利用攻袭这两个小孩子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以及胁持场中的高手;可是他还是忽视了孩童的“作战能力”,――就算他们在良善平和的时候,也足以使家长耗尽心血,鞠躬尽瘁,为了抚养成人,因而折寿患疾,不可胜数,甚至还不知何故而死,更何况是他们对你有敌意!

    雷怖就是小觑了他们反击的能力。

    所以他趴下了。

    站不直了。

    一时间,他挡过了几只碟子,又格住了一支拐杖两柄刀。

    还有一把算盘,同时还避过了三支燕尾镖、两颗铁莲子,还反砍倒了两个人。可是,他还是给人踢了一脚,又用热水烫了一身,且给人在臀部戳了一刀。

    他负伤严重,刀法愈乱,忽然,发现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条蛇。

    蛇向他张口欲噬。

    他急急弃了刀,才知道又是一次幻觉。

    可是刀已没了。

    敌人却更多了。

    这次,轮到他咆哮狂吼,身子滚到哪里,手上抄到什么。

    就用那“事物”拼命到底。

    他拿到一条皮鞭,便鞭倒了两个人,最后给人夺了,他又抄到一只马鞍,当着藤牌,打了十七八招,才又给人用大坝刀所崩了,可又给他捞了一事物,挡了七八招,还扑倒了一名敌人,才知道那是一截人腿!

    这时候,烛光明灭,光线昏暗,大家已杀晕了、打疯了。

    雷怖犹在顽抗。

    他手上夺得了一只钢锏,挥舞几下,钢铜变成了钢箍,在他右臂重重箍了一下,顿时鲜血淋漓。

    他连忙弃锏,又抢得一把金钩,一钩勾下一名敌人的头,再勾,金钩却成了一只鸟啄,向他迎面“啄”来!

    他急急弃了钩。

    钩子呛然落地,又变回钩子。

    他憬悟那是幻象时,又吃了一记闷棍。

    他劈手夺了狼牙棍,单手舞棍,呼呼呼打了几下凶的,扫了几招狠的,把敌人逼出文外,忽尔,棒子又变成了一条大蜈蚣!

    他看见眼前有一人向他闪扑过来:

    那是鱼天凉!

    他顿时省悟:

    那一定是幻觉!

    ――他手上的一定是狼牙棒,不是蜈蚣!

    没那么粗、那么长、那么大的蜈蚣!

    对方就是要他弃棍,才对他下毒手――一切幻景,都是这死婆娘搞出来的烟雾!

    所以他挺着棒,抵死不放。

    他用棒子反击,不意,“棒子”却“噬”他一口!

    ――那真是蜈蚣!

    这时候,他已眼前发黑,金星直冒!

    他已支持不下去了!

    鱼姑娘已掩扑到他右侧。

    ――那钢箍仍“咬”住他的右臂,使他没发现鱼好秋已在他右边死角发出了“女人心,海底针”!

    她要他死。

    她要他命!

    就算他发现她下毒手,也无法兼顾:

    因为孙青牙、宋展眉、余戳然的剪、剑、手都一齐向他攻到!

    他自知必死!

    他已失去反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怪叫。

    不是一声,而是三声。

    ――三种声音,此起彼落,一齐怪嘶胡吼,砰砰碰碰坠落下来,最后,辽“叭”“通”“卜通”地扑跌到雷怖身边来!

    只听一人对雷怖大喊:

    “你帮帮我,――你救救我!”

    这刹间,雷怖真不知笑好、哭好、还是死掉算了!

    ――他现在这样的处境,竟然还会有人要他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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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结束) --

    第十五章:活着就是要求生

    1.只许活

    “把裤子脱掉!”天下第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在打开的搭被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事物,紧系于腰带上,由于他拿得极谨慎、慎重,使人觉得那件细小长形的东西,只要稍有闪失,就会造成足以粉身碎骨的后果。“脱!”

    叶告很好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不明白天下第七在叱喝些什么――他甚至也没搞清楚天下第七在此时此境是向谁叱令。

    “别装蒜!”天下第七的语音如同冷矢一般的利:“你趴到地上去,翘起你的小屁股,老子插上一回,待回了气,就替你下药解除‘点点虫’的毒,如何!”

    他杀了人、吸了血后,体力像已回复了大半。

    叶告听了,又惊又怒,又羞又愤,咬牙切齿道:“你……

    你说什么!?”

    天下第七怒骂:“去你妈的!老子要操你便操你!我生来七命之身,加上忍辱神功护体,杀人可强身,吸血可疗伤,操女的可以欢畅后增元阳,干男的可以爽利后固精气――你要给我唱龋后庭火里馅,我这且饶你,更替你解毒,要不然,我宰了你,一样还有个小兄弟,老子粗棍抽他,你狗打花的又奈我何!”

    叶告一听,唬得魂飞魄散,竭力想立起,但脚筋酸痛难当,起了个半身又萎倒子地,天下第七冷哼一声,独目碧光,向前逼近。

    叶铁剑当下手脚并用,试图挣扎爬出门外。

    天下第七竟在此时卸下裤头,裤胯就垂在膝间,光着下身就往前走,哼声道:“孙子,老子要命你,你逃得了!”

    叶告大叫一声,羞愤已极,猛左肘一撞地板,砰地撞破了一个洞,人却藉力飞掠而起,一剑就刺向天下第七鼻骨断处!

    他是想趁天下第七的裤子将除未除,还拖在腿膝间行动不便时,一击杀之。

    他的剑很快。

    他的身法更快。

    他的剑本来就有一股“孤芳自赏”的趋势,而今给天下第七逼上了绝路,更有一种“孤军作战,背水一决”的气势。

    他的脚不能发力,但身法依然是奇速。

    ――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启蒙老师:无情。

    无情的腿也是不良于行的。

    ――但到了重要关头,他依然能利用“空无”――无中生有之潜力展现高妙的轻功。

    叶告而今就是这样。

    他借力而起。

    藉势而发剑。

    他要把握机会反扑。

    他反应奇急。

    反扑奇速。

    反攻得快。

    反击有力。

    可是,天下第七的手一摊,骤然间,在黝黑中,绽放出一种极绚灿的光芒:

    这一刹间,宛似太阳忽地掉落在这房间里。又像是一千枚小口的太阳,就掌握在天下第七的手里――

    那其实不是“太阳”。

    而是:

    “剑”。

    ――势剑!

    “势剑”的剑势很猛烈。

    叶告飞了出去。

    由于他的脚不能立,自然也站不稳,一跤跌了下去,这一次,他跌得个金星直冒,脑门一阵又一阵的发黑,只清楚察觉一件事:

    一件可怖的事:

    天下第七的功力已经恢复了!

    ――要不是已恢复个八九成,断然发不出这种先声夺人,势如厉日的“势剑”。

    势在剑先。

    这种剑法在出招之前已稳占了上风:只要敌手有一丝破绽、一处弱点、一点大意、一个不察,立即就为势所迫、势成骑虎,为千个太阳在手里一般的剑势所击溃。

    ――像现在,叶告下盘的虚空正是他的破绽。

    给击倒的叶告,有一种无名的恐惧。

    他大叫:“猪小弟、朱一肝,你出手呀,你走啊――”

    ――再不出手,只怕就来不及了!

    他以一人之力,决非天下第七所敌。

    他不知道天下第七究竟要对他们干什么,但天下第七在幽暗的微芒下展露了怒勃的下体,使他畏怖已极。

    他只好寄望于陈日月。

    ――这时候,陈日月好像是他遇溺的大海中一片浮木。

    其实他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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