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更,李行安潜回了皇觉寺。
白日里香火缭绕的寺院,夜里静得像一座坟。
巡夜的武僧扛着棍子,两刻钟走一圈。
李行安踩着他们的间隙,闪进了后院。
佛殿的阴影里,他像一缕烟。
道体觉醒之后,他的轻功也精进了。
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佛塔周围有暗哨,藏在树影里。
李行安远远就察觉了,绕了个圈子避开。
这些暗哨的呼吸绵长,都是内家好手。
一座寺庙,养着这样的高手。
本身就不正常。
他从侧面贴着塔身,摸到了塔门前。
塔门的木头上,刷着新漆。
门锁倒是旧的,铜绿斑驳。
新旧不搭,格外扎眼。
看来这道门,最近常有人进出。
旧锁配新门,欲盖弥彰。
李行安心里冷笑。
做贼的人,总有做贼的痕迹。
掩饰得越用心,痕迹越明显。
这座塔里的秘密,今夜他要看个明白。
他取出细铁丝,探进锁眼。
耳朵贴着锁面,听里面的响动。
他翻过高墙,轻车熟路摸到佛塔下。
塔门上着锁,锁眼里抹了油。
常有人来。
李行安取出细铁丝,三拨两挑,锁开了。
他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塔里的空气又冷又潮。
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只有豆粒大。
照着满墙的佛像,影影绰绰。
佛像的面目在昏暗里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双低垂的眼睛,像在看人。
李行安对这些泥塑没有半分敬畏。
真佛若在世,也容不得塔下这座阵。
他径直走向塔基正中。
正中的青砖上,刻着一朵莲花。
白日里人多,他没细看。
此刻借着灯光,看得分明。
莲花的花蕊里,有一个小小的孔。
孔里有幽幽的光,一闪一闪。
这是阵门的锁眼。
开门的机关,就在这里。
他没有去碰那个孔。
机关这种东西,碰一下就可能惊动主人。
今夜他是来看戏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得等人都到齐了再砸。
他在莲花砖旁,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等着。
塔里一片漆黑,只有佛龛前一盏长明灯。
他贴着墙根摸到塔基正中。
白天按过的那块青砖,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砖下隐约有水声,还有人声。
有人在下面。
李行安闪身躲到佛像后,收敛气息。
不多时,塔基的青砖无声滑开。
一道人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黑衣蒙面,身形瘦小。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上来了。
这一位没有蒙面。
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正是司礼监的桂伴伴。
李行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他。
白日里在宫里走道都打晃的老太监。
此刻下地道,身手利索得像个小伙子。
藏了五十年,戏演了五十年。
这份功夫,也算天下少有了。
李行安不敢靠得太近。
这种人,耳力眼力都毒得很。
他隔着三丈远,藏在佛像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心跳,也放缓了。
这是他多年沙场练出来的本事。
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缕烟。
桂伴伴从暗道里上来时,拍了拍身上的土。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行安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扳指上刻着星纹。
又是星纹。
天机阁的记号,刻得到处都是。
昆仑山的死士,刀柄上有。
楚地的周先生,玉佩上有。
如今连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扳指上都有。
这个印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人,串在了一起。
而锁链的那一头,是天机老人。
"宫里的消息,都递出去了。"
桂伴伴的声音又低又哑。
"皇帝昏迷不醒,朝中无主。"
"主人说了,三日后动手。"
黑衣人点头:"阵这边呢。"
"玉衡阵已蓄满了三十年的地气。"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借阵之力,改换京畿气运。"
李行安在佛像后听得心头剧震。
改换京畿气运。
这八个字的分量,比千军万马还重。
京畿是天下之中,气运一改,社稷动摇。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刺杀皇帝,不过是先斩断主心骨。
李行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狠的布局。
先杀皇帝,乱其朝纲。
再动玉衡,改其气运。
双管齐下,这大靖的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幸好,他赶上了。
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死了,京畿气运被改。
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大靖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北狄南下,群雄并起。
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这一场浩劫,他必须拦住。
他想起在昆仑山顶看到的景象。
整座山峰,被星阵吸得寸草不生。
那样的景象,绝不能出现在京城。
这里住着百万人口。
是天下的心脏。
心脏停了,人就完了。
不惜一切代价。
桂伴伴咳嗽了两声。
"三十年了,我在这宫里藏了三十年。"
"总算,要等到这一天了。"
黑衣人冷笑:"黄雀大人辛苦了。"
"事成之后,主人不会亏待你。"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一前一后离开了佛塔。
桂伴伴临走前,站在塔门口望了望天。
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
风大,李行安没听清。
只依稀辨出最后两个字。
快了。
李行安从佛像后走出来,站在原地没动。
三日后动手。
他望着塔基下幽深的暗道,眼神冷得像冰。
这张网,该收了。
他没有从暗道下去。
现在下去,打草惊蛇。
他要等,等对方倾巢而出。
等这张网里的鱼,一条不剩全都跳进来。
李行安原路退出佛塔,消失在夜色里。
回宫的路上,他把计策又过了一遍。
三天,他还有三天。
三天里,要把所有的人手布置到位。
要让桂伴伴确信,皇帝真的不行了。
要让对方放心大胆地,倾巢而出。
一环都不能错。
错一环,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头看了看天,脚步更快了。
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
该看的看到了,该听的听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行安翻进皇城的高墙,消失在暗影里。
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天衣无缝。
白日里香火缭绕的寺院,夜里静得像一座坟。
巡夜的武僧扛着棍子,两刻钟走一圈。
李行安踩着他们的间隙,闪进了后院。
佛殿的阴影里,他像一缕烟。
道体觉醒之后,他的轻功也精进了。
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佛塔周围有暗哨,藏在树影里。
李行安远远就察觉了,绕了个圈子避开。
这些暗哨的呼吸绵长,都是内家好手。
一座寺庙,养着这样的高手。
本身就不正常。
他从侧面贴着塔身,摸到了塔门前。
塔门的木头上,刷着新漆。
门锁倒是旧的,铜绿斑驳。
新旧不搭,格外扎眼。
看来这道门,最近常有人进出。
旧锁配新门,欲盖弥彰。
李行安心里冷笑。
做贼的人,总有做贼的痕迹。
掩饰得越用心,痕迹越明显。
这座塔里的秘密,今夜他要看个明白。
他取出细铁丝,探进锁眼。
耳朵贴着锁面,听里面的响动。
他翻过高墙,轻车熟路摸到佛塔下。
塔门上着锁,锁眼里抹了油。
常有人来。
李行安取出细铁丝,三拨两挑,锁开了。
他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塔里的空气又冷又潮。
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只有豆粒大。
照着满墙的佛像,影影绰绰。
佛像的面目在昏暗里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双低垂的眼睛,像在看人。
李行安对这些泥塑没有半分敬畏。
真佛若在世,也容不得塔下这座阵。
他径直走向塔基正中。
正中的青砖上,刻着一朵莲花。
白日里人多,他没细看。
此刻借着灯光,看得分明。
莲花的花蕊里,有一个小小的孔。
孔里有幽幽的光,一闪一闪。
这是阵门的锁眼。
开门的机关,就在这里。
他没有去碰那个孔。
机关这种东西,碰一下就可能惊动主人。
今夜他是来看戏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得等人都到齐了再砸。
他在莲花砖旁,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等着。
塔里一片漆黑,只有佛龛前一盏长明灯。
他贴着墙根摸到塔基正中。
白天按过的那块青砖,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砖下隐约有水声,还有人声。
有人在下面。
李行安闪身躲到佛像后,收敛气息。
不多时,塔基的青砖无声滑开。
一道人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黑衣蒙面,身形瘦小。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上来了。
这一位没有蒙面。
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正是司礼监的桂伴伴。
李行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他。
白日里在宫里走道都打晃的老太监。
此刻下地道,身手利索得像个小伙子。
藏了五十年,戏演了五十年。
这份功夫,也算天下少有了。
李行安不敢靠得太近。
这种人,耳力眼力都毒得很。
他隔着三丈远,藏在佛像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心跳,也放缓了。
这是他多年沙场练出来的本事。
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缕烟。
桂伴伴从暗道里上来时,拍了拍身上的土。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行安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扳指上刻着星纹。
又是星纹。
天机阁的记号,刻得到处都是。
昆仑山的死士,刀柄上有。
楚地的周先生,玉佩上有。
如今连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扳指上都有。
这个印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人,串在了一起。
而锁链的那一头,是天机老人。
"宫里的消息,都递出去了。"
桂伴伴的声音又低又哑。
"皇帝昏迷不醒,朝中无主。"
"主人说了,三日后动手。"
黑衣人点头:"阵这边呢。"
"玉衡阵已蓄满了三十年的地气。"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借阵之力,改换京畿气运。"
李行安在佛像后听得心头剧震。
改换京畿气运。
这八个字的分量,比千军万马还重。
京畿是天下之中,气运一改,社稷动摇。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刺杀皇帝,不过是先斩断主心骨。
李行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狠的布局。
先杀皇帝,乱其朝纲。
再动玉衡,改其气运。
双管齐下,这大靖的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幸好,他赶上了。
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死了,京畿气运被改。
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大靖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北狄南下,群雄并起。
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这一场浩劫,他必须拦住。
他想起在昆仑山顶看到的景象。
整座山峰,被星阵吸得寸草不生。
那样的景象,绝不能出现在京城。
这里住着百万人口。
是天下的心脏。
心脏停了,人就完了。
不惜一切代价。
桂伴伴咳嗽了两声。
"三十年了,我在这宫里藏了三十年。"
"总算,要等到这一天了。"
黑衣人冷笑:"黄雀大人辛苦了。"
"事成之后,主人不会亏待你。"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一前一后离开了佛塔。
桂伴伴临走前,站在塔门口望了望天。
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
风大,李行安没听清。
只依稀辨出最后两个字。
快了。
李行安从佛像后走出来,站在原地没动。
三日后动手。
他望着塔基下幽深的暗道,眼神冷得像冰。
这张网,该收了。
他没有从暗道下去。
现在下去,打草惊蛇。
他要等,等对方倾巢而出。
等这张网里的鱼,一条不剩全都跳进来。
李行安原路退出佛塔,消失在夜色里。
回宫的路上,他把计策又过了一遍。
三天,他还有三天。
三天里,要把所有的人手布置到位。
要让桂伴伴确信,皇帝真的不行了。
要让对方放心大胆地,倾巢而出。
一环都不能错。
错一环,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头看了看天,脚步更快了。
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
该看的看到了,该听的听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行安翻进皇城的高墙,消失在暗影里。
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天衣无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