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李行安回到了皇宫。
赵祯披着衣服听完,沉默了很久。
"桂伴伴。"
"朕的枕边人,是别人的黄雀。"
李行安把佛塔里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三日后动手,借玉衡阵改换京畿气运。
赵祯的手指捏着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要这江山。"
"那就让他们来拿。"
李行安摇头。
"不能等他们动手,要请他们入瓮。"
他附在赵祯耳边,低声说了一个计策。
这个计策,要拿皇帝当饵。
说来大逆不道。
可赵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信李行安,就像信自己手里的剑。
计策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布置。
宫里只留了三个人知情。
皇帝,皇后,李行安。
连太子都被蒙在鼓里。
不是不信他,是少年人沉不住气。
万一露了破绽,前功尽弃。
太子今年才九岁。
听说父皇病重,哭得眼睛通红。
李行安去看他,只说了一句。
"殿下要信你父皇。"
孩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有些事,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出了东宫,李行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距离对方动手,只剩两天。
时间不多了。
他加快了脚步,往宫外走去。
城外,还有一场布置等着他。
赵祯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就这么办。"
当天,宫里的消息又变了。
陛下病情加重,已是弥留之际。
皇后在寝宫外哭晕过去两回。
哭是真哭,戏也是真戏。
皇后是知情人,哭得情真意切。
不知情的人看了,肝肠寸断。
这戏不做足,骗不过那只老狐狸。
太医院的院正是第四个知情人。
老太医把脉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怕。
欺君之罪,诛九族。
李行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这是救君,不是欺君。"
老太医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为了逼真,老太医开的方子都是真方子。
只是药量减半,药性温和。
外人查起来,挑不出毛病。
寝宫里终日飘着药香。
闻久了,还真像那么回事。
赵祯自嘲,他这病,装得比真的还像。
装到第三天,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整日躺在榻上,骨头都躺软了。
唯一的乐趣,是听李行安进来禀报。
外面那些人,都跳成什么样了。
君臣二人,常常说到会心处,相视而笑。
京城里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有官员连夜写奏折,请立储君。
有宗室开始串联,蠢蠢欲动。
这些动静,一桩桩一件件。
都被暗处的眼睛记下来,送进了李行安的书房。
他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神色平静。
跳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名单最上面,是两位郡王。
都是先帝的堂弟,平日里不问朝政。
皇帝一倒,他们比谁都活跃。
串联宗室,联络旧臣,忙得脚不沾地。
李行安在他们的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圈。
这些人,留到最后一起算。
名单底下,还有几个小角色。
茶楼里说怪话的,酒肆里造谣言的。
这些人掀不起大浪。
但他们是风向。
风往哪边吹,说明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李行安要的,就是这个风向。
三天里,风向越来越明显。
所有的谣言,都往一个方向引。
引向东宫年幼,引向后宫干政。
引向大靖江山,需要一位年长的君主。
这风向的背后,是宗室里的那两位郡王。
而郡王的背后,是司礼监的那只老狐狸。
李行安按兵不动,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楚明珠从楚地调了回来。
连同韩冲麾下的巡检司精锐,一并秘密入京。
两千精锐,化整为零。
扮作商队,脚夫,香客,流民。
三天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城。
城里的人还在议论皇帝的病情。
没人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张开了。
韩冲进城那天,扮作一个卖炭的老汉。
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煤灰,亲娘都认不出。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李行安。
"大将军,弟兄们都到位了。"
"皇觉寺周围,布了三百人。"
"宫城四周,五百。"
"剩下的,盯紧了那几家不安分的府邸。"
李行安点头,布防滴水不漏。
两千人撒进京城,像盐化进了水。
无声无息,却处处都在。
这份调度功夫,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北境的仗,江南的乱,没白打。
如今,这家底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护驾。
两千人,是他能调动的极限。
再多,就会惊动对方。
人少不要紧,用在刀刃上就行。
皇觉寺一把刀,宫城一把刀。
两把刀同时落下,斩草除根。
赵铁柱不解:"大将军,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抓人。"
李行安站在城楼上,望着城西的方向。
"抓一个桂伴伴容易。"
"可他的背后,还有天机老人。"
"这张网撒了三十年,要收,就收个干净。"
楚明珠到京那天,风尘仆仆。
她只在城门口问了一句。
"杀谁。"
李行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先不急。"
"请你去看一场戏。"
楚明珠把剑往肩上一扛。
"看完戏呢。"
"看完戏,杀人。"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路从云梦泽跑到京城,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场唱给黄雀看的,请君入瓮。
入夜,皇城内外一片缟素。
太医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人人垂泪。
戏台搭好了。
只等主角登场。
这一夜,李行安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灯下,擦拭他的刀。
刀身如镜,映出他的眉眼。
明天夜里,这只黄雀就要露头了。
三十年的恩怨,该做个了断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窗外,夜风正紧。
风从西北来,卷着初冬的寒气。
京城的夜,一天比一天冷了。
李行安擦完刀,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明天夜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十年的恩怨,京畿的气运,大靖的江山。
都在这一夜见分晓。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三十年前。
侯府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父亲把他推出门,自己转身冲进了火里。
他从梦里惊醒,窗外还是漆黑。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赵祯披着衣服听完,沉默了很久。
"桂伴伴。"
"朕的枕边人,是别人的黄雀。"
李行安把佛塔里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三日后动手,借玉衡阵改换京畿气运。
赵祯的手指捏着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要这江山。"
"那就让他们来拿。"
李行安摇头。
"不能等他们动手,要请他们入瓮。"
他附在赵祯耳边,低声说了一个计策。
这个计策,要拿皇帝当饵。
说来大逆不道。
可赵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信李行安,就像信自己手里的剑。
计策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布置。
宫里只留了三个人知情。
皇帝,皇后,李行安。
连太子都被蒙在鼓里。
不是不信他,是少年人沉不住气。
万一露了破绽,前功尽弃。
太子今年才九岁。
听说父皇病重,哭得眼睛通红。
李行安去看他,只说了一句。
"殿下要信你父皇。"
孩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有些事,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出了东宫,李行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距离对方动手,只剩两天。
时间不多了。
他加快了脚步,往宫外走去。
城外,还有一场布置等着他。
赵祯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就这么办。"
当天,宫里的消息又变了。
陛下病情加重,已是弥留之际。
皇后在寝宫外哭晕过去两回。
哭是真哭,戏也是真戏。
皇后是知情人,哭得情真意切。
不知情的人看了,肝肠寸断。
这戏不做足,骗不过那只老狐狸。
太医院的院正是第四个知情人。
老太医把脉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怕。
欺君之罪,诛九族。
李行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这是救君,不是欺君。"
老太医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为了逼真,老太医开的方子都是真方子。
只是药量减半,药性温和。
外人查起来,挑不出毛病。
寝宫里终日飘着药香。
闻久了,还真像那么回事。
赵祯自嘲,他这病,装得比真的还像。
装到第三天,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整日躺在榻上,骨头都躺软了。
唯一的乐趣,是听李行安进来禀报。
外面那些人,都跳成什么样了。
君臣二人,常常说到会心处,相视而笑。
京城里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有官员连夜写奏折,请立储君。
有宗室开始串联,蠢蠢欲动。
这些动静,一桩桩一件件。
都被暗处的眼睛记下来,送进了李行安的书房。
他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神色平静。
跳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名单最上面,是两位郡王。
都是先帝的堂弟,平日里不问朝政。
皇帝一倒,他们比谁都活跃。
串联宗室,联络旧臣,忙得脚不沾地。
李行安在他们的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圈。
这些人,留到最后一起算。
名单底下,还有几个小角色。
茶楼里说怪话的,酒肆里造谣言的。
这些人掀不起大浪。
但他们是风向。
风往哪边吹,说明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李行安要的,就是这个风向。
三天里,风向越来越明显。
所有的谣言,都往一个方向引。
引向东宫年幼,引向后宫干政。
引向大靖江山,需要一位年长的君主。
这风向的背后,是宗室里的那两位郡王。
而郡王的背后,是司礼监的那只老狐狸。
李行安按兵不动,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楚明珠从楚地调了回来。
连同韩冲麾下的巡检司精锐,一并秘密入京。
两千精锐,化整为零。
扮作商队,脚夫,香客,流民。
三天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城。
城里的人还在议论皇帝的病情。
没人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张开了。
韩冲进城那天,扮作一个卖炭的老汉。
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煤灰,亲娘都认不出。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李行安。
"大将军,弟兄们都到位了。"
"皇觉寺周围,布了三百人。"
"宫城四周,五百。"
"剩下的,盯紧了那几家不安分的府邸。"
李行安点头,布防滴水不漏。
两千人撒进京城,像盐化进了水。
无声无息,却处处都在。
这份调度功夫,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北境的仗,江南的乱,没白打。
如今,这家底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护驾。
两千人,是他能调动的极限。
再多,就会惊动对方。
人少不要紧,用在刀刃上就行。
皇觉寺一把刀,宫城一把刀。
两把刀同时落下,斩草除根。
赵铁柱不解:"大将军,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抓人。"
李行安站在城楼上,望着城西的方向。
"抓一个桂伴伴容易。"
"可他的背后,还有天机老人。"
"这张网撒了三十年,要收,就收个干净。"
楚明珠到京那天,风尘仆仆。
她只在城门口问了一句。
"杀谁。"
李行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先不急。"
"请你去看一场戏。"
楚明珠把剑往肩上一扛。
"看完戏呢。"
"看完戏,杀人。"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路从云梦泽跑到京城,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场唱给黄雀看的,请君入瓮。
入夜,皇城内外一片缟素。
太医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人人垂泪。
戏台搭好了。
只等主角登场。
这一夜,李行安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灯下,擦拭他的刀。
刀身如镜,映出他的眉眼。
明天夜里,这只黄雀就要露头了。
三十年的恩怨,该做个了断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窗外,夜风正紧。
风从西北来,卷着初冬的寒气。
京城的夜,一天比一天冷了。
李行安擦完刀,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明天夜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十年的恩怨,京畿的气运,大靖的江山。
都在这一夜见分晓。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三十年前。
侯府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父亲把他推出门,自己转身冲进了火里。
他从梦里惊醒,窗外还是漆黑。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