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扔到沙发上还没两秒,屏幕又亮了起来。
秦序低头扫了一眼,这回不是江紫,是许清禾打来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接通:“忙完了?”
电话那头明显刚散会,能听见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
许清禾走进安静的办公室里,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刚送走监管局的人,总算能喘口气了。”
“今天早上核过账,之前被挪走的五十多亿,一分不少全到账了,外头那些借款和担保还得逐笔查,但银行这头总算稳住了。”
说到这儿,许清禾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银行里那帮董事都在猜,是不是经侦查得太紧,把郑华远他们吓破了胆才主动退钱保命。”
“但我心里清楚,那帮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吐出来。”
“秦序,昨晚的事,是你让人出手的吧?”
秦序往沙发背上一靠,拧开手里的水:“钱回来就好,你管是谁办的。”
“不过林晚棠确实帮着出了主意,她手里还有笔资金,正考虑往你们银行放,你们可以聊聊。”
“半小时前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已经来过电话了,问了银行目前的情况,后面应该还要进一步谈。”
许清禾站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语气认真:
“林总那边的人情我记着,但你这边,我心里有数。”
“警方还在追查李成宏父子的下落,董事会也刚通过决议,银行接下来的经营和善后,全权交给我负责。”
“这几天银行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尾,等这阵子忙过去,我再亲自登门谢你。”
“谢就不必了,先把你手里的银行管好就行。”
聊了两句挂断电话,秦序喝了口水,起身走上二楼。
昨晚在林晚棠那儿折腾到凌晨四点才睡,这会儿正好补个回笼觉。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半。
秦序起来冲了个澡,刚换好一身干净的深色休闲西装下楼,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柳明艳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柳明艳略带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序,你醒了吗?我车已经到望江公馆门口了,你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在外头等你一会儿,不着急的。”
“醒了,现在出来。”
秦序挂了电话,拎起外套走出别墅。
刚出望江公馆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
后排车门推开,柳明艳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外头搭着薄披肩,保养得宜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瞧见秦序出来,柳明艳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迎上前两步,目光先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着脸色有点淡?”
“睡得挺好,刚起来。”
秦序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像以前那样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目光扫过她的裙摆:“不是说去吃顿便饭吗,打扮得这么正式?”
柳明艳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解释道:
“今晚毕竟是东州那边过来的大基金做东,滨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去了,妈……我要是穿得太随便,怕给你丢人。”
说到那个“妈”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序的脸色。
见秦序没皱眉,她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侧身让开位置:
“快上车吧,这会儿正好赶上晚高峰,去滨江酒店还得走一阵子。”
秦序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后排。
柳明艳跟着坐上来,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只装着参茶的保温杯,递到他手边。
见秦序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表现出不耐烦,柳明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胆子也跟着大了点。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干道,柳明艳偏过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这张脸,眼角弯了弯,忽然压低声音笑道:
“对了小序,昨天下午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那事儿,妈在手机上可都看见了。”
秦序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也跟着看热闹?”
“想不看都不行啊,昨天本地群里到处都在传你和李氏银行那位许行长的偷拍照。”
柳明艳看他没生气,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李成宏那老东西真是疯了,居然造谣人家许行长掏空银行包养你当小白脸,我儿子差她那点钱?”
秦序喝了口参茶,面无表情道:“知道是造谣你还提。”
“造谣归造谣,不过妈昨晚把那几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瞧了瞧。”
柳明艳往秦序身边凑了凑,促狭地眨了下眼:
“妈常年在海州,以前也没见过这位许行长,不过光看照片,那模样和身段真是没得挑。”
“前凸后翘的,腰细屁股大,身材好,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以后生了孩子肯定奶水足。”
“就是结过一次婚,岁数也对不上,比你大了得有五六岁吧?”
“不过人家保养得那么水灵,长得又好看,现在还把李成宏踢出局,一个人管着整个银行。”
“跟妈说句实话,你跟那位许行长,私底下真没什么?”
秦序看了她一眼,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搁回扶手箱: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昨天她就是过来找我谈点银行烂账的事,你再胡扯,前头路口我就下车了。”
柳明艳立即收住笑,往前排看了一眼,赶紧道:“好,不说了,你别真让司机停车。”
她将秦序放回来的保温杯收好,声音也低了下来:“我就是看你肯跟我聊两句,一高兴,话就多了。”
“这次从海州跑回来看你,见你屋里冷冷清清,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替你操心嘛。”
“只要你喜欢,别说大五六岁,就算离过婚妈也不拦着。”
说完,她自己心里先美滋滋的。
搁在以前,她哪敢跟秦序开这种玩笑,能像现在这样聊上几句浑话,母子俩的关系已经比过去强太多了。
笑过之后,秦序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跟今晚做东的宁知微是什么关系?”
“我们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提到正事,柳明艳收起玩笑的心思,说道:
“我那边的公司,前两年接过她手底下几单配套的买卖,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次她带队来滨海铺业务,听说我正好回滨海看你,就主动给我送了张请柬,约着今晚一块儿吃顿饭。”
秦序偏头看了她一眼:“既然有生意往来,这人什么底细你清楚吗?”
“说实话,虽然合作过几回,但这女人的底子特别神秘。”
柳明艳想了想,说道:“明川基金在东州崛起也就这四五年的事。”
“在此之前,东州圈子里根本没听说过宁知微这号人物,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偏偏手里的资金大得吓人。”
“而且正常做生意都是哪儿赚钱往哪儿钻,她倒好,放着来钱快的地产金融不碰,专门往私立医院、生物实验室还有养老疗养院里头砸钱。”
说到这儿,柳明艳语气里多了几分古怪: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是她这个人。”
“有传闻说她四十来岁了,可我见过她,瞧着也就三十上下,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年纪,也没人跟她熟到能问这些私事。”
“人确实漂亮,就是脸色常年白得没什么血色,平时穿得素净,手里总盘着一串旧木珠子。”
“我跟她签合同的时候握过一次手,大夏天的,她那只手冰得吓人,我差点没忍住缩回来。”
“而且她身上总带着股冷飕飕的怪香,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庙里烧剩下的冷香灰味儿。”
“早年东州有几个出了名的刺头大佬,眼馋明川基金这块肥肉想上去咬一口,结果私底下跟她吃了一顿饭回来,个个跟丢了魂似的,从那以后见着她都绕道走。”
四五年前突然冒头,专投医院和疗养院,满身冷香灰味。
秦序搭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五年前,爷爷去了东州南坑镇,此后便失了踪。
明川基金,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冒出来的。
秦序手指停了下来。
见秦序不说话,柳明艳有些担心地问:
“小序,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这宁知微要是有什么不妥,要不咱们掉头回去,不去赴这个局了?”
“来都来了,进去吃口热乎的再走也不迟。”
秦序收回思绪,看向车窗外。
说话的工夫,车子已经穿过市区,在傍晚六点半稳稳停在了滨江酒店的正门红毯前。
这会儿酒店门前已经豪车云集,不少衣着光鲜的商界名流正三三两两地往宴会厅走。
秦序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顶层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那位从东州来的宁董事长,应该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秦序低头扫了一眼,这回不是江紫,是许清禾打来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接通:“忙完了?”
电话那头明显刚散会,能听见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
许清禾走进安静的办公室里,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刚送走监管局的人,总算能喘口气了。”
“今天早上核过账,之前被挪走的五十多亿,一分不少全到账了,外头那些借款和担保还得逐笔查,但银行这头总算稳住了。”
说到这儿,许清禾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银行里那帮董事都在猜,是不是经侦查得太紧,把郑华远他们吓破了胆才主动退钱保命。”
“但我心里清楚,那帮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吐出来。”
“秦序,昨晚的事,是你让人出手的吧?”
秦序往沙发背上一靠,拧开手里的水:“钱回来就好,你管是谁办的。”
“不过林晚棠确实帮着出了主意,她手里还有笔资金,正考虑往你们银行放,你们可以聊聊。”
“半小时前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已经来过电话了,问了银行目前的情况,后面应该还要进一步谈。”
许清禾站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语气认真:
“林总那边的人情我记着,但你这边,我心里有数。”
“警方还在追查李成宏父子的下落,董事会也刚通过决议,银行接下来的经营和善后,全权交给我负责。”
“这几天银行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尾,等这阵子忙过去,我再亲自登门谢你。”
“谢就不必了,先把你手里的银行管好就行。”
聊了两句挂断电话,秦序喝了口水,起身走上二楼。
昨晚在林晚棠那儿折腾到凌晨四点才睡,这会儿正好补个回笼觉。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半。
秦序起来冲了个澡,刚换好一身干净的深色休闲西装下楼,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柳明艳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柳明艳略带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序,你醒了吗?我车已经到望江公馆门口了,你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在外头等你一会儿,不着急的。”
“醒了,现在出来。”
秦序挂了电话,拎起外套走出别墅。
刚出望江公馆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
后排车门推开,柳明艳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外头搭着薄披肩,保养得宜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瞧见秦序出来,柳明艳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迎上前两步,目光先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着脸色有点淡?”
“睡得挺好,刚起来。”
秦序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像以前那样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目光扫过她的裙摆:“不是说去吃顿便饭吗,打扮得这么正式?”
柳明艳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解释道:
“今晚毕竟是东州那边过来的大基金做东,滨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去了,妈……我要是穿得太随便,怕给你丢人。”
说到那个“妈”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序的脸色。
见秦序没皱眉,她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侧身让开位置:
“快上车吧,这会儿正好赶上晚高峰,去滨江酒店还得走一阵子。”
秦序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后排。
柳明艳跟着坐上来,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只装着参茶的保温杯,递到他手边。
见秦序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表现出不耐烦,柳明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胆子也跟着大了点。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干道,柳明艳偏过头看了看自己儿子这张脸,眼角弯了弯,忽然压低声音笑道:
“对了小序,昨天下午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那事儿,妈在手机上可都看见了。”
秦序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也跟着看热闹?”
“想不看都不行啊,昨天本地群里到处都在传你和李氏银行那位许行长的偷拍照。”
柳明艳看他没生气,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李成宏那老东西真是疯了,居然造谣人家许行长掏空银行包养你当小白脸,我儿子差她那点钱?”
秦序喝了口参茶,面无表情道:“知道是造谣你还提。”
“造谣归造谣,不过妈昨晚把那几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瞧了瞧。”
柳明艳往秦序身边凑了凑,促狭地眨了下眼:
“妈常年在海州,以前也没见过这位许行长,不过光看照片,那模样和身段真是没得挑。”
“前凸后翘的,腰细屁股大,身材好,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以后生了孩子肯定奶水足。”
“就是结过一次婚,岁数也对不上,比你大了得有五六岁吧?”
“不过人家保养得那么水灵,长得又好看,现在还把李成宏踢出局,一个人管着整个银行。”
“跟妈说句实话,你跟那位许行长,私底下真没什么?”
秦序看了她一眼,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搁回扶手箱: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昨天她就是过来找我谈点银行烂账的事,你再胡扯,前头路口我就下车了。”
柳明艳立即收住笑,往前排看了一眼,赶紧道:“好,不说了,你别真让司机停车。”
她将秦序放回来的保温杯收好,声音也低了下来:“我就是看你肯跟我聊两句,一高兴,话就多了。”
“这次从海州跑回来看你,见你屋里冷冷清清,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替你操心嘛。”
“只要你喜欢,别说大五六岁,就算离过婚妈也不拦着。”
说完,她自己心里先美滋滋的。
搁在以前,她哪敢跟秦序开这种玩笑,能像现在这样聊上几句浑话,母子俩的关系已经比过去强太多了。
笑过之后,秦序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跟今晚做东的宁知微是什么关系?”
“我们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提到正事,柳明艳收起玩笑的心思,说道:
“我那边的公司,前两年接过她手底下几单配套的买卖,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次她带队来滨海铺业务,听说我正好回滨海看你,就主动给我送了张请柬,约着今晚一块儿吃顿饭。”
秦序偏头看了她一眼:“既然有生意往来,这人什么底细你清楚吗?”
“说实话,虽然合作过几回,但这女人的底子特别神秘。”
柳明艳想了想,说道:“明川基金在东州崛起也就这四五年的事。”
“在此之前,东州圈子里根本没听说过宁知微这号人物,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偏偏手里的资金大得吓人。”
“而且正常做生意都是哪儿赚钱往哪儿钻,她倒好,放着来钱快的地产金融不碰,专门往私立医院、生物实验室还有养老疗养院里头砸钱。”
说到这儿,柳明艳语气里多了几分古怪: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是她这个人。”
“有传闻说她四十来岁了,可我见过她,瞧着也就三十上下,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年纪,也没人跟她熟到能问这些私事。”
“人确实漂亮,就是脸色常年白得没什么血色,平时穿得素净,手里总盘着一串旧木珠子。”
“我跟她签合同的时候握过一次手,大夏天的,她那只手冰得吓人,我差点没忍住缩回来。”
“而且她身上总带着股冷飕飕的怪香,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庙里烧剩下的冷香灰味儿。”
“早年东州有几个出了名的刺头大佬,眼馋明川基金这块肥肉想上去咬一口,结果私底下跟她吃了一顿饭回来,个个跟丢了魂似的,从那以后见着她都绕道走。”
四五年前突然冒头,专投医院和疗养院,满身冷香灰味。
秦序搭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五年前,爷爷去了东州南坑镇,此后便失了踪。
明川基金,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冒出来的。
秦序手指停了下来。
见秦序不说话,柳明艳有些担心地问:
“小序,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这宁知微要是有什么不妥,要不咱们掉头回去,不去赴这个局了?”
“来都来了,进去吃口热乎的再走也不迟。”
秦序收回思绪,看向车窗外。
说话的工夫,车子已经穿过市区,在傍晚六点半稳稳停在了滨江酒店的正门红毯前。
这会儿酒店门前已经豪车云集,不少衣着光鲜的商界名流正三三两两地往宴会厅走。
秦序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顶层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那位从东州来的宁董事长,应该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