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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空匣多了货

作者:海军大大
更新时间:2026-11-23 00:25:52
    木轮车过了门槛。买牌的人侧身让开,催车夫赶退潮前装船。

    秦川没去拽车,只请掌柜当着见证人的面问一句:“这趟搬运,谁给工钱?”

    车夫一脚踩住车辕。“不是铺里给?”

    “我连车都是头一回见。”

    车夫把车把放下了。订钱只收了两成,余下的说好由铺里结。箱子到了河边再问,谁还肯认他这一趟?

    买牌的人从怀里取出旧纸:“你们欠我的寄存物。出门条开好,车钱我垫。”

    纸角的领货记号对得上。老伙计认出自己的签字,又看了半枚骑缝章,点了头。掌柜原怕有人拿张废纸来领货,如今签押都真,倒怕是铺里压了别人多年的东西。他叫小工去拿出门簿。

    “背面还有两行。”秦川指了指往里折的纸边,“劳您念完。”

    老伙计掀开折角。正面是“寄存一件”,背面两行小字:“空护匣一具,内件另交。”他又摸了摸裁口:“这是给寄存人的那半张。铺里夹在簿上的,有另一半章。”

    买牌的人说:“真票还有什么好查?”

    “票不假。”秦川没去拿那张纸,“您照票领哪一样?”

    那人看着车,没答。秦川请许文静记下背面的字。七三六送回来,铺里验收过;到了寄存这一步,只剩个空匣。先后次序写清,往后少一张单,也不能再朝胡大海要东西。

    陈师傅请车夫把轮子垫住,照票上的尺寸量底梁。两处卸口都在,靠车把的那处嵌着硬木。他拿尺尾探了探深浅:“匣子对。里头有什么,我量不出来。”

    掌柜叫伙计抬回原架。老伙计摆手:“原架搁不得。昨儿两个人抬空匣,今早装车添了两个,架上的垫木还压裂了一根。您要抬,先说往哪儿搁。”

    买牌的人把票折上。“里头是我新买的船料,借匣子装一下。自家的东西还得开两张票?”

    “一张簿,两行字。”许文静写下“旧护匣一具”,另起一行写“新装船料一批”,把笔递过去,“哪家买的,谁送进仓的?您报,我写。”

    那人在头一行签了字,笔尖往下一移,要划第二行。许文静把簿子往回收了半尺。

    掌柜这才把那句“领回寄存物”听明白。只写头一行,出去的是整车,查回来却只交过一只空匣。他原想早些还掉一笔旧欠,差点在自家门口添一笔新账。

    “这么多双眼睛,开了看就是。”小工说。

    秦川不肯开。开箱容易,开完由谁点数,少了东西找谁,都还没个说法。“请铺里原样留存,等交存的人来认。旧票照旧票办。”

    买牌的人说误了船要赔。掌柜把票推还给他:“你把里头的另办交接,我就还匣。匣子要不要?”

    那人低头看了看箱绳,问车夫空跑收多少。车夫报过价,他没还,只让车夫等着一并结。见证人把三件事记下:车未出货,旧票已退,箱未开验。掌柜叫人清出一处平地,连绳卸下,不再往旧架上抬。

    赵伙计赶到后门,手里还捏着两家灶口的预订单。“鱼船出岛了。石阶的脚夫叫人包去搬长件,头锅前回不来。阿六要加钱找人,叫我先来问你。”

    他又递来一张折好的回条。是秋月发船前写的:石阶无人,改招待所后埠。先问车价,再问两家最迟几时收,不许拿整筐低价换人帮忙。

    秦川看了一眼车夫。后埠能下筐,缺的是从后埠到灶口这一段;有现成的空车,不必和人争脚夫。他把单交回去:“先问这位。两站多少钱,让他报全。”

    车夫瞧了瞧车板:“湿筐一搁,下一趟拉布,人家还要闻鱼味。”

    “有租来的净板,垫底。卸完我给你擦。”

    “擦板另算不算?”

    “你给我擦,就算。”

    车夫提起车把。他原以为秦川拦车是要查到码头去,等了半天,这人没问他的东家,倒先给他找着下一趟活。只要价钱当面说定,鱼筐比长箱省事,卸了也用不着等人开门认领。

    赵伙计先跑去问清两家的收货时辰,回来才叫车夫动身。两家的鱼按筐号分在车上两边,路远又先开锅的那档先送,另一档回程卸。阿六跟车,到一处认一处的秤,不费工夫翻筐。等两张过秤单都拿到手,两家又合订一趟。

    车夫回来取空跑钱,顺手把下一趟也谈了。一车两站,按这一回的路走。赵伙计算给阿六看,比两头临时找挑脚省下一截。阿六把数抄好,早先预备加出去的钱还在袋里,一文没动。

    买牌的人还在柜边,等掌柜给句准话,箱里的料补什么手续才肯放。掌柜只问是谁交进仓的。他没答,见车夫进来,便数了钱要走。

    “还得写一句没送到。”车夫从腰包抽出派车条,“回头拿着这个问我,订钱又得退。”

    那人把纸按在柜角,写了“未送到”三个字。许文静从旁看见条尾的结账处:岛上渔业站物料账。

    她问车夫订钱在哪儿领的。

    “站里。派活的没报全名,人家叫他周管事。”

    她另取一页,只记称呼和领钱的地方。修船铺里也听过一个周管事,两边都没全名,她不往一处抄。买牌的人见她换了纸,把旧票塞进衣襟,没再问新料怎样出门。

    掌柜照派车条的日期翻账。昨日收过一笔新料暂存费,也是渔业站付的,事由只写“长件入仓”,箱号一格没填。他叫管账的来认,管账的说自己只收钱,货走后门,没过他的手。

    掌柜要叫小工进来问,秦川先把验收簿移过来。“新料谁送的,另查。这里能认的,今天先认,免得再等一夜。”

    许文静把七三六抄在纸头。底下两项:当年供料铺收讫,收后内件另交;今日装车之货未交出,仍由铺里原样暂存。掌柜核了两遍,落名,自己留一份。许文静把另一份折好,这回带给胡大海看的,是铺里签过的字。他衣袋里那张旧联,不必再拿出来给人押着查了。

    车夫等买牌的人走远才收派车条。秦川问:“先前说装船,送到哪一条?”

    “平常交车得报船名,这单没报。还特地交代别往船边送,卸盐仓湾里埠,第三根系缆桩旁。岸上有人签字,我拿字结车钱。”

    “你去过第三桩?”

    “我只认得盐仓正门。还打算过了秤棚再问。”

    秦川前世见过里埠的旧图。第三根桩不在正埠,从秤棚那头问,熟人也多半指不到。岛上有些打了半辈子鱼的人,还当那个卸货口早停了。若只为送一匣新船料,收货的人何必舍了正埠,到那里等车?

    他请许文静把去处另记,没拿这一句填进七三六的旧账。今日的车要到第三桩,当年的内件去了哪里,还缺那张附单。

    铺里伙计照派车条上的口信,去外埠告诉接船的人不必等箱。掌柜本想叫他把名字问来,又怕人见了铺里的伙计不肯应,只交代有回话就请对方写上,别凭嘴捎。

    没多久,伙计拿回一张签过字的纸。掌柜念道:“车可缓,今晚还有一件照收。”他抬头问:“摊上寄着的乙七?铜牌也要走船?”

    伙计没收纸,手往下挪了挪。“不是乙七。底下还有一行,他们叫我回来问。”

    许文静把尚未收起的验收簿推开,腾出地方。纸底写着:

    “七三六的内件,还是不是从第三桩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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