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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春秋
更新时间:2015-03-13 10:00:00
气势恢弘。

      酒二巡,舞动。两列红衣女子鱼贯而出,裙摆飞旋,做出不同造型。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大帐内似燃起鲜红的烈焰,衬托着女子们明眸皓腕。

      翻飞腾挪之后,曲子渐渐低缓下去。舞女们身姿如弱柳扶风,低迥而下,终于弯伏在地,嫣红的裙摆徐徐铺展开去,铺成了一丛明丽的花。

      “赏――”耶律炀似心情不错,而耶律楚却只目光淡淡。

      酒三巡,四周击鼓声响。红衣盛放中数名侍卫抬起一面大鼓。我白衣似雪,立于高鼓上,随着鼓声从容而舞,形舒意广。

      鼓声沉滞舒缓。我亦缓缓而动。扬臂,雍容不迫。低腰,又含着一缕惆怅。

      鼓声稍急,我足点轻盈,飞翔、斜倾、踢步、踏影……手眼身法都应着鼓声。轻柔的白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妖娆妩媚。

      鼓声渐渐响成一片,酣畅淋漓。我的身姿亦舞动得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越来越急的鼓声终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猛击中戛然而止。我的身躯似突然断线的风筝,无法控制,微一摆晃,直直从高鼓上坠落……

      周围一片惊呼!其实不过虚晃一枪,下面的侍卫们早已接住我。立于他们的掌心,轻风带起衣袂飘飞,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无数以白纸剪成的梨花瓣从袖中喷薄而出,飘飘荡荡地凌空而下,一瓣瓣,牵着缕缕的沉香,清冽绝艳,难舍难收……

      满帐的花雨中,我犹忆起,那一年的盛放,满眼梨花白。树下少年,身着青衣。

      从此,记住一片白,属于风的颜色,吹皱一池春水。

      轻巧下地,越舞离他们越近,背过身,举袖遮住脸。轻转回,袖微微拉开。眼波荡漾,似含千言万语,睇一眼耶律炀,换一个盈盈浅笑。这样的意态,是最勾动男人情愫的吧!

      果然,耶律炀早已眼神发直,凝眸不动。

      又是一个回旋,却对上了旁边耶律楚的眼神,猛的叫我心惊:他的眼里没有欲望,没有爱宠,只有一眸的惊疑不定,似回想起什么,又似辨认着什么。猛想起,刚才初见他,我也是这样的心情。

      乐曲将逝,时间无多,心无法再有旁骛。水袖忽漫天卷来,带动零落花雨,飞旋起来,越旋越快,直到长袖如飘飞的绢,轻搭在耶律炀的肩头。

      我欲收袖,他却突然拉住。轻轻一扯,我便不由自主往前几步。他咧嘴得意一笑,又一扯,将我继续拉近他。

      我却有些恼的样子,挣动长袖往后退去。他更加兴浓,使出力气,一把把我扯到他胸前。

      然而,到他胸前的,不是暖玉温存,而是我藏于袖中的一柄尖刀!

      用尽了浑身力气,把尖刀插进他的胸膛!有鲜血渗出,却并不很多。再想插深却已无法。

      他惊愕瞪目,直视我唇角一抹哀绝的冷笑!

      愣怔只是一瞬,大帐内登时大乱!有人尖叫起来,须臾如瘟疫蔓延一般嚷成一片!一边侍卫早已上前,数人一起死死抓住我。

      耶律炀已瘫软。耶律楚正趋步上前,探看他的伤口。

      我闭目等死,心中无限快意。

      “幸而穿了软丝甲,不然这尖刀再进去一寸,就没命了!”

      双目倏地睁开,我直直瞪着正帮耶律炀脱下衣服,探看伤处的耶律楚。

      他竟穿了软丝甲?软丝甲?软丝甲?

      功亏一篑,只剩下无法消弭的恨意。

      看到耶律炀仅是受伤,耶律楚唤来巫医等人替他敷药包扎。他转身走近我,拨开几个侍卫加诸在我身上的刀剑,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行刺?”

      他的确不是裴青。裴青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暴虐与肃杀。他的眼眸,也不是这样的琥珀色。他更从不会这样凶悍地与我说话。

      在这样的时候,我却无法克制地走神。

      耶律楚似有些微不耐,离我更近:“快说!”

      我凝住他的眼神,轻声道:“你让这些侍卫走开,我只告诉你一人。”

      他脸上掠过一丝怒气,刚好被我捕捉:“怎么,你怕吗?”

      他阴沉了脸,却扬手要周围侍卫走开了。

      就在这一刹那,我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离我最近的长案撞去。那长案两头突出尖角,只要用力足够,插入头颅,便断无生理。

      “啊!”的一声低吼,我的头猛地震荡,几乎晕去,却没有意料中的剧痛。案边一道鲜红淋漓。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我的血。

      原来我撞向长案,耶律楚情急之中,以手阻挡。我的头撞在他手上。而他的手背,几乎被长案刺穿!痛得他低喊一声,鲜血飞溅。

      我震惊地瞪着他。他却不看自己满是血的手,也不看我,而是看着我撞过去时掉落在地上的紫玉笛钗,脸上现出更为惊异的神情。

      侍卫又如扑食的饿虎一般,死死把我按在地上。有一只脚踏在我头上,几乎把我的脸踩碎。

      我贴在地上,看见耶律楚用没受伤的手拾起那支紫玉笛钗。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把她带到我的大帐里,绑在床上等着!”说话的是缓过一口气来的耶律炀。此时,他已被搀扶着半坐在兽皮椅上,恶狠狠地盯视我,似嗜血的野兽盯视着垂死的猎物。

      第十六章 失洁(中)

      双手被绳子牢牢绑在两边的床柱上,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从天亮到天黑,不知过了多久,手腕越来越疼。越挣扎,绳子越深深地嵌进皮肉里。

      原来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滋味是这样。

      第二天的深夜,当耶律炀意态狂暴地站在床前时,我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突然想到了那个灰衣女子。“你杀了我吧!”我的声音里有着哀求的软弱。

      他狞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可怕的字眼:“我以为你不怕我。”他走得更近,伸手把上身的衣服脱掉。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仍可看到鲜血浅浅地渗出。胸前浓密的黑毛蜷曲着纠结在一起。肩背上几条丑陋的疤痕以奇怪的姿势蜿蜒着,像扭动的蛇向我扑来。

      我猛摇头,拼命往后缩。

      他纵身上床,压得雪白的羊裘垫猛然凹陷下去,翻身骑坐在我小腹上,从腰间拔出一把钢刀。

      一阵恐惧从我心头掠过,但很快变成对解脱的渴望。我宁愿他用这把刀现在杀死我。

      他取过尖刀,刀锋从我脸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凉意。我的呼吸都要凝滞了。接着刀锋向下,划破了我的上衣,一直划到肚脐。双手猛地一撕,衣服的碎片向两边飞去。整个上身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我突然克制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喉咙里翻江倒海,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强烈的恐惧终于使我大声地哭出来:“你……走开……走开!”我用力弓起双足,想把他甩下去。然而他的双腿像钳子一样制住我下半身,无法动弹。他淫秽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突然狂笑起来:“这样的美人,杀了你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绝望地尖叫:“……放开我……”一边拼命扭动身躯和双手,徒劳无功地想解开绳索。

      “想为你的主子报仇?”他捏住我前胸,恶意地揉搓,疼得我眼泪直流。恶心的嘴也加入进来,肆虐着我的胸前。趁他低头,我终于抽出右腿,狠狠地向他下半身踢去。

      “嗷!”的一声,他疼得低伏下去。“敢踢我!”他发狂般地重新爬上来,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扬起另一只手狠命地抽我的耳光:“贱货!等我好好弄死你!再把你……”我嘴里涌起浓重的血腥味,双眼发黑,憋得浑身涨满。

      我再没有力气挣扎。即使是他将我的身体撕裂,一下一下,反复地凌迟,如烈火炙烤般的疼痛,像烫红的铁棍捅进我的身体……这一次的烫烙还未结束,又接着是下一波的冲击……耳边,是他如野兽般粗重的喘息……什么渐渐流淌下来,是下身的鲜血,还是眼中的泪?

      朦胧中,只有床幔在剧烈地晃动。失去知觉前,我轻轻地对着空气说:“……对不起……青……”

      第十七章 失洁(下一)

      醒来时,天已微亮。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当黎明的晨曦透过毡帐的缝隙漫进来,柔软地覆盖在我身体上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自己得到了永生的解脱。

      那轻轻抚摩我伤痕的,难道不是最疼爱我的母后?那缓缓擦拭我遍身污迹的,分明是真真和雪如……

      父皇充满怒气和鄙夷的脸骤然惊散她们的影象――“燕国,你此去是要当回纥的可敦。你要永远牢记自己是大周的公主,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公主的身份,千万不可做辱没大周的事,也不可忘记自己的使命!”

      千万不可做……辱没大周的事!

      也不可以……忘记自己的使命……

      灰衣女子被剥下的皮还钉在寨外。累累伤痕昭示她死前曾受过多少令人发指的侮辱。一个念头突然主宰了我:就是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我努力抬起头。双手仍被绑着,身体上遍是瘀紫和牙印。下半身结着大块的血痂,微微一动,钻心地疼。

      突然,我的视线接触到羊裘垫下的一点闪亮。

      是昨晚耶律炀用来划破我衣服的匕首!

      它竟然被遗忘在垫下!

      我努力侧过身,向前弯起脚尖去勾它。然而一动:“啊――”双腿之间的撕裂疼痛几乎使我晕厥。

      数年习舞使我的身体异常柔软,将腿弯到头边本是极轻松的事。但是昨晚的伤害使我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

      双腿间有什么汩汩流出。

      喘息片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猛地睁大了双眼:契丹人怕是都要起床了!再过一会儿,也许,就有人会进帐来……

      我的时间不多!

      咬紧唇,深吸一口气,决然地用腿将侧边的匕首一勾,勾到手边。

      痛得将唇咬破。身体里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控制不住地一阵抽搐。在勾到匕首的同时,我竟在这冰冷的季节疼得浑身沁出汗水。

      立刻握紧匕首,反手用力割腕上的绳索。绳索绕了许多道,割破一道就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狠命一挣,脱出了一只手!

      突然一亮,毡帐门帘已被掀起。轻轻的脚步声向床的方向走来。有人来了!

      我猛地将匕首收于手中,手扯过一片衣服碎片盖在割破的绳索上。

      一个契丹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眼睛盯着我的脸,一边向我走来一边用契丹话轻声对我说着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像随时绷断的弦。

      他挨近我,又轻声说了句契丹话,似耳语一般,然后把手伸到我身下,想把我抱起来。就在他手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我的紧张达到了极限,猛地抽出刀,带了所有的恨意,对准他的胸口捅去。

      刀尖插入胸口有着柔软的触感。这是一把极锋利的匕首。经过上次的失败,我,决不会再失手!

      鲜血喷溅!有一道温热在我胸口。

      他惊愕地凝视我的眼,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叫唤,而是摇晃了一下身体,向着门口指了一指,就猛然扑倒在床前。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血渐渐在地上流成一滩。

      空出了一只手,切断绳索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等两只手都得到解放,我忍着身体的剧痛坐了起来。雪白的羊裘垫上淌着一大滩鲜血,还混杂着不知道什么液体,混合出丑陋与刺目。双足踩在地上,刚想走第一步就软倒下去。

      太疼了!

      帐外透进来的光线更多……是天大亮了吗?

      抓住床沿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那日的舞衣,现在已经变成了碎片,凌乱不堪地挂着。忍着阵阵反胃脱下地上契丹军官的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才挣扎着向门口走去。

      靠近门口的地方竖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铜镜。猛然间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我惊骇得退后一步。镜中的女子蓬乱着长发,惨白的脸色映衬着唇上鲜艳的血迹,下巴两边都高高地肿起,从深陷的眼睛中射出狂躁的目光,如女鬼一般可怖。

      我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

      把匕首握紧在手中,如果门外有契丹守卫,那么今天就同归于尽吧!

      帐外没有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兜头的寒风向我卷来,刺入骨髓。赤足踩在地上,双脚已冻得失去知觉。有血迹星星点点,洒落在冰冷的冻土上。

      我沿着阴暗的角落慌不择路。转过几个毡帐,前方顿时展现出一大片空旷地带。右前方出现了一队契丹士兵,正朝着我的方向走来,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摩擦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办?退回去,帐里只有一个死人。跑出去又立刻会暴露目标。把匕首贴在胸前,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突然眼光一斜。看见左侧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我认识这辆马车,是那个东丹王耶律楚的。眼下它的主人显然不在,只有两个车夫坐在车前的高凳上打着瞌睡。

      我俯下身子,蹑手蹑脚地从马车后面绕过去。那列契丹兵已越走越近,随时有暴露的危险。我悄无声息地爬上踏板,趁两个车夫不备,拉开车门,跌进了车里。

      车里很宽敞,至少可以并坐六个人。软软的狐裘坐垫带来一丝暖意。我把身体贴在车座上,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不多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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