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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公仪含儿
更新时间:2015-03-08 10:00:00
身边。

      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册,眼里溢出一丝欣喜,但是随后隐在淡然之中:“你又来了。”

      楚玉松松垮垮的靠在凤舞轩门口:“还以为你在倾兰殿,怎么又搬回凤舞轩了?是跟他吵架了?”

      她望着他眉眼间的疲惫,心里戚然,他是怎么了?受伤了么?为什么面色这般憔悴?然,脸上却终是如水平静,“槿年事事由着我,我们怎么会吵架,你说些什么糊涂话。”

      有些淡淡的酒气从楚玉身上发出,充斥着锦瑟的鼻腔,她皱皱眉:“你喝酒了?”

      没有回答她的话,离开靠着的门框,他一步一步的走进锦瑟,将她困在椅子上:“华音,跟我离开这吧,跟我,回去。”

      她淡淡的笑:“回去?你要我回去哪?从你把我送给槿年的那天,从大红喜辇将我接出世子府的时候,我再也没有回去的地方了,从我以陈国世子妃的身份踏进陈世子府,槿年这里,就是我的家。”

      楚玉的眼里,漫上丝丝痛楚,喃喃道:“不是的,华音,这里根本不是你的家,你跟我回去。”

      她的泪夺眶而出:“楚玉,你把我送出去的那般决绝,我是人啊,我是人不是一件东西!你说不要便不要了,你说收回,就要收回。你可曾知道,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感情,有自己甘愿为之付出的执着?!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这么久以来,隐藏在心里的委屈,伤心,全都奔涌而出,她使劲的捶打着眼前墨衣男子的胸膛,嚎啕大哭。

      忍着锦瑟不算大的力道,楚玉却突然一阵颤抖,闷哼一声,嘴角有血丝溢出。将头埋在楚玉怀里的锦瑟感受到这微微的颤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光触及到楚玉嘴角的血丝,一阵慌乱:“楚玉,你怎么了?”

      轻轻推开怀中的锦瑟,楚玉朝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一些距离,用手扶住桌角,支撑住虚弱的身形:“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低头抚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桌子上的针线筐子,那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雅云将将做好的婴儿襁褓,和小衣裳。

      此刻,在没有什么疼痛比得上来自心里的伤害,他盯着柔软的小孩棉衣,声音淡漠:“是什么时候的事?”

      锦瑟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楚玉问的是什么。

      他轻轻抬起手,将嘴角的血丝拭去,墨色的衣袍看不出任何异样,看不出沾着血迹,他缓缓的重新走到锦瑟身边,尽管是极力压制,仍然听得出声音里的颤抖:“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锦瑟不明所以的看着面色阴沉的楚玉,呐呐道:“楚玉,楚玉你是怎么了?”

      没有给她继续相问的时间,他已经覆上她的唇,轻轻撕咬,含糊不清的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锦瑟被楚玉的动作吓傻了,呆呆的立在原地,直到他的手轻轻撕扯她的衣衫,她才猛然转醒,狠狠的咬上他的唇,疼痛迫使楚玉将锦瑟推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唇滴滴落下,楚玉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冰凉的声音在凤舞轩里幽幽响起:“这样,也好。从此,你自由了。”

      “从此,你自由了,锦瑟。”这是楚玉酿酿跄跄的走出凤舞轩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锦瑟抓住他的手,试图留下他,却被他墨色的衣袖拂开。跌坐在地上的锦瑟,看着离去的楚玉,趴在地上,欲哭无声:“寒梅不堪恨,来年幕雪踏。楚玉,来年,幕雪踏。”

      楚玉走出槿年府里的时候,韩非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看着楚玉这般憔悴的模样,韩非突然有些难受,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楚玉今天这般模样,那个一向阴沉狠毒,从来深藏不露的公子楚,今天完全变了样子。

      由韩非扶着,楚玉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一口鲜血‘哇’的一声,直喷到地面上,再度昏死过去。

      韩非赶着马车一路前行,耳边一直响着楚玉昏死过去之前的话:“韩非,你也会背叛我吗?”

      韩非不知道楚玉和锦瑟见面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他能理解,换做谁,被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也会心灰意冷,想必,锦瑟拒绝了楚玉要她回楚国的事。也好,看得出陈槿年对锦瑟是没有二心的,而且心机谋算和楚玉也是不相上下,锦瑟选择留在槿年身边,是个好的选择。

      除夕夜过,正月初一各国的世子纷纷来和晋公辞行,唯有楚世子已经连夜返回楚国,没有前来。各国世子乘着马车纷纷出了晋王都,几个国家邻近的世子们顺路,便一起走,免不了说说这次晋国的赴会如何如何。

      宋世子道:“楚国世子连夜返回楚国,连跟晋国公辞行都没有,不知二位怎么看?”

      坐在左边的鲁国世子回道:“我看楚国地大物博,跟晋国相较,怕是一分不输,如果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右边的越世子把玩着手里的扳指,浅浅道:“我看未必,这楚国世子楚玉,可是个阴毒的人,面上看着晋国兵力虽强,可若是楚国有心,只怕晋国亡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忽然一阵狂风撩起马车窗户的锦帘,吹进来几片雪花,宋世子将手伸到紫金手炉旁边,奇道:“下雪了?”

      离上次除夕赴会已有两个月,这段时间就好像七国从未有过厮杀征战,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二月二有龙抬头一说,各国君主皆有传下来,在这一天要祭祀龙神,以求百姓安定,国家昌盛。是各国‘大宗伯’【具体参照西周官职表】最忙碌的时候。

      晋国正忙着准备一切祭祀事宜,难得确定了自己在七国之中的雄霸地位,上了年纪的晋公是心有傲气的,对于各国的臣服,颇是满意,可就是在这最舒坦的时候,晋国,亡了,亡的萧条至斯,一败涂地。想必这便是自然定律,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罢。

      第十二章 祸起萧墙之晋国(2)

      霏霏细雨,天连着地有些黯淡,冰冷的雨丝让人有些迷离,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寒意,锦瑟突然打了个寒颤。很久没有感觉到冷意的她,坐在倾兰殿的窗前发呆。

      听闻晋国祭祀龙神的时候,天上劈下一个炸雷,将祭坛生生劈成两半,晋国民心惶惶,以为晋公掠杀造孽,一时谣言纷起,晋公民心失散。

      好好的天气怎么突然会无缘无故响起炸雷,的确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怪百姓会乱加揣测,这本来就是个妖与魔共存,仙与神同在的世代,没有人会怀疑雷是有问题的,也没有人会怀疑,神灵的存在。

      年前鲁、卫一战方才平息,在这还不算暖和的二月里,韩、赵和魏三家又大兴罚罪之师进攻晋国。兴师的理由甚至有些可笑,名不正言不顺。可就是这场看上去名不正言不顺的讨伐,居然打的晋国连连败退。烽火一燃,又是一片血染河山,不可收拾。说到底,这不过是晋国的一场内乱。

      早些年晋公变革,实行分封大夫制,大权旁落,也是迟早的事。而今晋亡,也是咎由自取。

      槿年端着水洒交着窗台的玉兰花,对着发呆的锦瑟轻声笑笑:“晋国亡了,不是很好吗?谁让那个晋国夫人不知好歹,当众羞辱于你。”

      锦瑟悠悠然转回头,神色讶异:“槿年,晋国的这场战事是你……”

      他将手里的水洒搁置到窗台,缓步走到锦瑟的面前,轻轻揉揉锦瑟的头:“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是楚玉暗中离间的,我不过是打打下手。”

      有些迟疑,锦瑟迷茫的问道:“是因为晋国夫人当众羞辱我,所以他才要灭晋的?”

      温润的眼眸不起一丝波澜,却带着微微笑意,槿年坐在旁边,浅浅的看着她:“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即便不是借着这个由头,晋国也是要被灭的。楚国公胸怀的,是九州各国,就算是陈国,也总有一天会灭在楚玉手里,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对付我而已。”

      锦瑟有些害怕,害怕卫国的事情会发生在陈国,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没有回答槿年的话,锦瑟重新看着窗外的细雨飘飘摇摇,发起呆来。有些想念容森,不知道他在清源山上好不好。突然想起郑攸怀和清止,像极了她和容森。随手抓起椅子上的披肩,站起身来就往外跑,槿年在身后急喊:“去哪?”

      “凤舞轩,找攸怀。”话音被弥留在倾兰殿,锦瑟人已经跑出去很远,望着雨中连伞都未打的锦瑟,槿年眼里的宠溺仿若是对着极珍爱的宝物。

      不知何时,凤舞轩的门口多了好些报春花,与其它报春不同的是,它们全是火红的颜色,开的热烈,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总觉得这种花虽然艳丽,却始终透着悲哀。现在被细雨一打,又增添了几分萧索凄苦。

      提步踏进凤舞轩,郑攸怀正坐在桌边和清止下棋,这个小童比起容森沉稳许多,锦瑟想着,方才进门的时候,侍候的仆婢要通传,被锦瑟止住,直到桌上的棋局分出胜负,郑攸怀才抬眼看到站在一边观棋的锦瑟,匆忙站起身对着她施礼:“姐姐。”

      轻轻拂起郑攸怀坐下,因为来时没有打伞,额前的发丝还滴着水珠,她撩撩湿露的发丝:“妹妹棋艺真好,我观看许久,这步棋走得最是合宜。”锦瑟指着左边的白子赞叹道。

      郑攸怀抿唇羞涩的笑笑:“其实是清止让着我的,每次都是他让着我的。”

      锦瑟惊讶的‘哦?’了一声:“清止的棋艺竟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坐在一旁的清止裂开嘴,一脸的不好意思,对着锦瑟直摆手,锦瑟轻轻发笑:“你的棋艺确实好,不是我故意夸张的。”

      郑攸怀对着清止点点头:“是啊,姐姐说的对,你的棋艺,的确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的确,能做到故意输棋输得这么自然,让人丝毫看不出忍让的迹象,这种境界,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

      清止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傻笑着站到一边去倒茶水。

      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锦瑟话锋一转:“我方才在门前看到几株开得红艳的迎春,之前从未见过,是妹妹寻来的?”

      郑攸怀忽然有些黯然伤神,淡淡道:“是来的时候,揣了几包种子,种下去本以为会开出许多的,可是就活了这么几株。”沉思一会,又慢慢展露出笑颜:“不过活着的都开花了,开得极好呢。”

      锦瑟微微点点头,迎着些笑意:“是啊,我看着开得极好,艳丽的紧。对了,那日我和槿年赶去郑宫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在大殿跪丧呢?”

      展露出来的笑颜再度被掩在一丝哀愁里,她对着锦瑟,幽幽道:“那日是我做错了事情,跪在庵里领罚去了。”

      一个激灵,让锦瑟有些寒意,最近一直感觉她开始怕冷,对于两年来没有知觉的身体,她早已适应了麻木,现在时常会感觉寒冷,让锦瑟有些心神不宁,“妹妹说,庵里?郑宫有庵?”

      对着疑惑的锦瑟,郑攸怀淡淡的点点头:“永庵啊,七国都应该知道的。”

      永庵,那是个什么地方呢,印象里,第一次见到永庵是在下山后的第三个月,楚玉身着压金边的墨色衣袍骑着单马载着她去的,为避人耳目,一直都是夜里行路,赶到永庵的时候,映入在她眼中的,是一座很庄严地古刹,门扇上雕刻着狰狞的狴犴。她心里纳闷,寺庙庵堂,应该是刻些佛法罗汉才对,为何是刻着本该守狱门的狴犴。

      楚玉告诉她,郑国王室犯了错的,都是在此领罚。那是什么概念,锦瑟已经不怎么记得了,唯一记住的是和楚玉潜进去盗取郑国秘宝辟血珠,以此用来消耗郑国的气数,待时机一到,发军灭郑。

      辟血珠,为郑宫秘宝,据说此珠之内,封住的是郑国千年帝王气数,将此珠一毁,郑国必将亡国。

      除去外表肃穆,永庵的殿内永远都是黑暗,漫无休止的黑暗,阴冷,虽然说是让犯错的子嗣受罚的地方,却几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去那里受过罚,郑攸怀,是第一个。锦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低头沉思良久:“妹妹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要受如此的惩罚。”

      郑攸怀轻轻的摇摇头,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些疲惫,叹息道:“姐姐莫问这些了,只会越说越难过。”抬起头来看看外面,雨已经停住,天依然阴着,浅浅道:“姐姐回去吧,攸怀有些累了。”

      还欲再开口说些什么,终是咽下去,站起身来,柔声道:“妹妹歇息吧,改天姐姐再过来看你。”

      锦瑟已经抽身离去,郑攸怀抱着双膝坐在墙角,彷徨,无助,迷茫,对着身边的清止,声音缥缈的如同虚幻:“还要再继续下去吗?我可不可以再也不这样下去了?可不可以?”

      没有声音回答她,窗外的与重新又开始飘落,下的比先前又猛烈几分。

      晋国在七日后被攻陷,晋公缢死,世子智荆被杀。

      好像顺理成章的,韩、赵、魏三家将其瓜分,雄霸九州七国的晋国,一夕之间,尽覆灰烬。晋王都城苍凉悲戚,将士的鲜血染红千里疆场。这样一个强国,倾塌的无限悲怆,甚至还来不及痛苦的嘶喊一声。

      楚国成了七国顶替晋国的强国,一时之间,公子楚的名声,响彻在七国,被争相传说,茶楼里无事闲聊的人,说着公子楚如何施计,将晋国离间,又如何让瓜分晋国的三家相互残杀,就连晋国公祭祀时候的那一道炸雷。锦瑟带着素衣和雅云坐在一边的桌子上继续听着这位侃侃而谈的茶客下文,心道莫不是这一道炸雷也是公子楚用神通,从天上的神仙那借来的?

      坐在一边喝茶的众人听到这,也是都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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