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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仪含儿
更新时间:2015-03-08 10:00:00
吸,等着这位茶客的下文。

      这茶客喝下一口茶水,顿了顿,接着道:“就连晋国公祭祀时候的那一道炸雷,也是天意,公子楚简直是算准了天时,地利,又加上人和,这一场暗中离间分晋的计策,也只有七国的毒公子楚玉世子才想得出啊。”

      被他这一吹捧,想来楚玉的人气是翻上好几翻,满茶楼聚在此处的人,有佩服的,有羡慕的,有不以为然的,还有芳心暗许的。一点也没有夸张,的确是有芳心暗许的。

      坐在东墙边靠窗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粉面桃花。听完茶客的说辞,脸颊绯红,随在她身边的丫头嬉笑道:“小姐中意的楚公子,莫不是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公子楚?”

      妙龄少女羞赧的嗔怪道:“多嘴的丫头,看我回去定要打你的板子。”

      丫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依旧嬉笑道:“小姐别啊,以后我不多嘴就是了。”

      锦瑟看着嬉闹的主仆二人,淡淡一笑,看来,七国之中,爱慕楚玉的女子甚多,勉强扯起嘴角自嘲的笑笑,随在身边的素衣适宜的开口:“夫人,主子吩咐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雅云随声附和:“是啊,世子说外面危险。”

      喝掉杯中的淡黄色茶水,微微点头,起身道:“好,这就回去吧。”

      一直闷在府里,难得槿年准许她出来走动走动,一来松松筋骨,二来换换心情。总是缩在府里不出来,时间长了大概会发霉。

      近些日子,不知怎么槿年每日都很忙,总有批不完的折子,处理不完的事务,秦宜出入世子府的次数也是越来越频繁。但是槿年依旧会抽出些时间陪锦瑟,好几次锦瑟都奇怪的发问,槿年却都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开,问的紧了,也就是敷衍的告诉她只是一些朝中杂事。

      锦瑟不是傻瓜,知道槿年一定是有事瞒着她,而且还是大事,可是随在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被槿年禁口,想必是下了狠命令,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到秦宜知道此中事情,锦瑟生出一个冒险的办法。

      这日秦宜往常一样急匆匆的要出府,被早早就在院中等候的锦瑟堵个正着,锦瑟特地把素衣和雅云都支开,跑到秦宜必经的路上等他。

      一见眼前的人是锦瑟,秦宜屈身施礼:“世子妃。”

      锦瑟抬手示意他不必拘礼,道:“将军不必行此大礼,我知道将军公事繁忙,不会耽误将军太长时间,就是想”“世子妃问的,秦宜不能说。”

      她还没说要问什么,眼前的人就斩钉截铁的拒绝,眼角浮出一丝笑意:“秦将军知道我问的何事?”

      秦宜严肃的立在一边:“世子妃问的必然是政事,世子吩咐了,此事,谁若说与世子妃听,谁就得提着脑袋去见他。秦宜还要留着脑袋为世子办事,不能因为这件事,把脑袋白白送上。”

      看着一身戎装,向来严肃的秦宜,今日说出这么一番话,锦瑟竟是轻笑出声:“将军倒是幽默。不过,将军猜错了,我要问的是陈国公的忌日。”

      秦宜惊讶的抬起头,对上锦瑟的眼眸,似是不敢相信:“啊?世子妃问这事做什么?”

      锦瑟声音平平:“照理说,是要拜祭公婆的。”

      微微点点头,正欲开口回答锦瑟的话,身后就响起了槿年的声音:“你要去拜祭我父亲母亲?”

      从认识槿年那天开始,锦瑟就从为听过槿年和别的世子一样唤父王和母妃,从来都是父亲母亲。也难怪,他这条命,是他父亲换回来的,用了三十年的寿命。

      浅笑道:“是啊,自从进门,还没有拜祭过公婆。”

      槿年对着秦宜挥挥手,秦宜一施礼,提步退下了。他走到锦瑟的身边,浅浅道:“你问的到巧,父亲母亲的忌日,还有半个月就到了,是玉兰花开的最好的时节。”

      的确,三月的玉兰花开得最是素净,阳光晴好的照射在长满杂草的丘陵,陈国公和夫人的陵墓就在这座小山丘上,到处长满了洁白的玉兰。

      锦瑟站在陵墓前,那是一座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陵墓,没有任何一点华丽的修饰,石碑也是普通人家用的青石碑,上面寥寥刻着几个字‘陈公仪、苏槿合墓。’锦瑟知道,苏槿是槿年的母亲,一个很幸福的女子,得到了陈公至死不渝的爱。

      “这是他们的心愿吗?”

      紫襟白袍的槿年声音有些暗哑:“是,父亲一生也没有将那个位子看的很重,过世以后,希望和母亲和葬在玉兰花海,再续前缘。”

      “所以,你也不看重那个位子,那你还在坚持什么呢?”她疑惑的问着。

      “坚持?我只是不要你受到伤害,如果我保护不了你了,你就回去。”他淡淡的回着。

      “回去?回去哪?”她若有所思的问着。

      “回楚国,到他身边去。”

      回楚国,到他身边去……锦瑟无力的摇摇头,终归没有回答槿年的话。

      第十三章 梅兰清音(1)

      尽管槿年什么都不说,锦瑟心里还是晓得一定会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至于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平淡如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列国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楚国的势力却已经在暗处迅速扩展。

      风轻云淡的日子,锦瑟正在素衣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散步,有仆从小跑着来到她面前,恭声道:“夫人,楚国传来信儿,说是国公夫人请您回趟楚国。”

      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二夫人请她回去是有什么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楚国那边可有说是什么事?”

      仆从低着头,回道:“说是夫人还没回过楚国,按照婚嫁俗例,三天是要回门的,夫人还未回过。”

      锦瑟低头沉思一会儿,浅笑着:“是有这么个礼数,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仆从应声是,转身下去了。

      随在一边的素衣道:“世子妃这次回去,怕是要住上十天半月的,我这就让雅云去收拾收拾。”

      锦瑟微微额首,算是允了,“带上几件贴身的衣裳,另外多带上些丹药。”特地嘱咐素衣带上丹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上次,楚玉好像受伤了。

      槿年将锦瑟送到府外,对着车夫叮嘱着:“一定要照顾好世子妃。”车夫点点头,应承着。

      坐到马车里的时候,锦瑟对着槿年盈盈一笑:“我会早些回来,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照顾自己。”

      槿年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锦瑟手里,“玉兰花瓣缝的,通窍。”

      锦瑟接过槿年手里的香囊,对着他挥挥手:“走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槿年朝探出头来的锦瑟挥手:“早些回来。”

      其实,他知道,只怕锦瑟这一走,陈国将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而他,或许再也等不到锦瑟回来了吧?

      锦瑟一直都会很奇怪,为什么楚玉府里的梅花落得那么晚,槿年府里的玉兰,开得那么早,却是在相同的时间,开得最灿烂。

      泠泠的梅香,淡淡的清韵,抬头看看一树红花,好似鲜血欲滴,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一切,碧蓝色的衣衫隐在这成片的红梅林中,突感几分失落。曾几何时,这里刻下她整整一个曾经。

      素衣轻声唤她:“世子妃?”

      轻轻转过头来,她惨然一笑:“素衣,不,倾城。”

      素衣的身形微微一颤,“世子妃?”

      “倾城,如果,我说,如果是我杀了你的父亲和哥哥,你会恨我吗?”

      一身素衣的女子嘴唇轻轻颤抖:“如果是那样,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你曾说过,不会给我救你的机会。”

      ――“是,我不会给你救我的机会。”

      树下相对无言,风撩起几片梅瓣,悠悠落到地上。不知从哪里轻轻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循着声儿望过去,楚玉消瘦的身形隐在墨色的大氅里,透着几分病态,却依旧是往常的阴成。两步走到锦瑟身边,虽然声音有气无力,仍是透着丝凉意:“回来了?夫人在堂里等你,去吧。”

      看着眼前的楚玉,锦瑟眼里漫上丝丝薄雾,抿抿嘴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提步向着与楚玉相反的方向而去。

      站在梅树下的楚玉看着远去的锦瑟,有些黯然,他低低的唤了一声锦瑟,被她灵敏的听见,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哽咽,却极力压制:“你唤我?何事?”

      他就那么远远地,隔着飘落的红梅凝视了她一眼,仿若那一眼,就足足贯穿了一个永远,半晌,他轻咳一声,淡淡道:“没事了,去吧。”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告诉她,他受伤了,告诉她,他咳的难受,告诉她,他不舒服,不开心,不快乐。可是通通没有,他只是淡淡的,对她说没事了,去吧。

      负气的转过身去,声音故意提高了一个度:“素衣,我们走吧。”

      一步也没有再回过头看看身后的男子,尽管他面前的地上,已经被一片血迹染得有些妖艳。

      捂住疼痛的胸口,他淡淡的笑着:“真是该死,以后,永远是个废人了吗?”

      一双满是茧子,还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抬起眼,对着眼前的人,声音里有些自嘲:“是不是我咎由自取?是报应吧?”

      韩非看着虚弱的楚玉,脸上透着坚毅:“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带着你去求那个救你的仙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借着韩非手上的力道,楚玉站直身形,神色又恢复往常的冷淡:“没用的,这种毒,非用至亲之人的生命不能得解。还好,我还有三年的时间,三年,够了。”

      够了?够什么了?是够好好弥补锦瑟?还是够他操控整个天下?还是其它?

      韩非没有问,他知道,楚玉,不会告诉他,就算楚玉告诉他,他也害怕知道那个结果,其实,他心里不是早就知道么,七国皆知的公子楚,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舍弃大好的江山呢?

      重新隐去身形,仿佛刚才,只有楚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风起的刹那,整个林间下了一场红梅雨,衬得墨衣的他,宛若画里。

      案上的香炉飘着袅袅烟雾,楚公的二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正在自己对弈。锦瑟提步进屋的时候,她站起身来,温笑着:“锦儿啊,难得回来一次,快,坐下。”说着吩咐仆婢沏来茶水,一边拉着锦瑟坐在椅子上:“年前到现在还未回过一次母家,你是楚府出去的,虽然现在贵为陈国世子妃,可是啊,我还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

      锦瑟笑着回答:“女儿是去和亲的,槿年对我已经百依百顺了,不能再让他为这些小事操心,本来也是打算过几天回来看看母妃的,谁成想,母妃就差人送了信去。”

      二夫人和蔼的应着:“是心有灵犀的。听楚玉说,锦儿身子不适,我特地叫下人准备些补气养血的汤药,待会让她们给你端上来。”

      微微一施礼:“烦劳母妃费心,锦瑟身子好得很。”

      二夫人含笑道:“知道你身子壮实,但还是要补的,对孩子好。”

      孩子?锦瑟一时有些怔愣:“什么孩子?”

      二夫人端着茶水的手一僵,讶异道:“不是有身孕了么?玉儿说,婴儿的衣服都做了。”

      心中兀的一疼,原来他是以为她有身孕,暗自苦笑,心中有些负气,便不打算澄清:“有劳母妃挂念,我也是才刚刚知道,月份还少。是丫头们一听,心里喜欢,就先做下备着。”

      二夫人抿下一口茶水,融融笑意:“现在可是得好好补补,难得回来一趟,多住些日子,‘锦瑟和鸣’一直给你留着呢。”

      锦瑟轻笑道:“怕是呆的时间久,槿年要想我,稍逗留几日,也便要回去才好。”

      二夫人淡淡应着:“也好。”转身吩咐仆婢:“引着锦儿下去吧。”又对锦瑟道:“一路舟车劳顿,不易太过劳累,动了胎气可不好,回去早些歇息。”

      站起身来,锦瑟恭敬地施施礼:“那孩儿告退了。”

      回‘锦瑟和鸣’的路上,素衣欣喜得很:“世子妃是真的有孕了?可得好好注意身子。”

      锦瑟嗤笑一声:“素衣,你的医术可是了不得,怎么连真假都不分?你看着我想是有身孕的人么?”

      ――“那方才,世子妃说……我还以为,是我医术退步了。”

      ――“没有的事,我顺着夫人的话说,不过是想让他们不要太早对陈国下手。毕竟陈楚是姻亲,没理由说灭就灭。”

      忽忽然,呆在楚国已有十多日,每日里二夫人都要来‘锦瑟和鸣’看看锦瑟,捎带来些滋补的汤药,闲聊几句就离开。

      以前在楚玉府里,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没有接触过一个朋友,府里的丫头,仆从见了她都绕道走,很远就躲开,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还以为是楚玉下令不让他们接近她,可是有一次,心血来潮的躺在草堆里晒太阳,过路的仆婢估计是没看到她,她才听到一些关于她在楚玉府里的传言。

      声音尖细的丫头说:“锦姑娘真可怜,大家都不敢接近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很孤独。”

      声音浅一点的回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敢接近她啊,每次回来的时候,不是抹了脖子,就是血肉模糊,还都奇奇怪怪的活了,以前东厢的丫头嫣儿,不就是看到她头和身子分家,还跟着世子说话,给活活吓死的吗?谁敢接近她啊。”

      ――“是啊,也不知道锦姑娘,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看啊,不是鬼就是妖,肯定不是人。”

      原来,所有人都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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