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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7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到底有没有尽头。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惊急的马蹄忽然从后方传来。

      潜行的人影转回头去,个个眼中闪过惊疑的光,然而,不等他们回过神,只觉脖子上一凉,温热的血飞溅出来,转瞬间便没了呼吸。

      “皇上――”内中一名男子看清楚来人狰狞的面容,双腿一曲,跪倒在地,脸上啼泪斑驳,“饶命啊皇上!”

      傅沧泓二话不说,再次缓缓举起剑来,就在他准备劈下时,一阵悠缓的箫声,忽然从苍寒夜色深处传来。

      他的手臂凝在了半空。

      两行橙色的灯笼,缓缓从空中飘过来,下方一辆奇特的车,自行走动着,前端立了个华服男子,手持长箫,眉宇静然。

      傅沧泓满心的戾气,离奇地消退下去。

      “北皇,别来无恙?”一曲罢,男子端然而立,持箫冲傅沧泓当胸一抱拳。

      “杨之奇?”傅沧泓嗓音冷极。

      “正是。”

      “你来做什么?”

      “助北皇一臂之力。”

      “送粮饷?”

      “不是。”杨之奇薄唇微微上扬,极缓极慢地吐出两个字来,“破――阵――”

      傅沧泓双眸寂黯,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凛冽,而杨之奇却只是站着,任他打量,仿佛没有丝毫杀伤力。

      “我不需要你帮助。”良久,傅沧泓冷冷扔出一句话来――他此刻虽然身处“绝境”,却也清楚,面前这人绝非善类,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要“回收报酬”的。

      “不,”杨之奇竖起一根指头,在眼前晃了晃,“北皇很需要,因为――三日之后,便是夜璃歌的,大婚之期……”

      是天塌了吗?地陷了吗?还是整个世界都灰飞烟灭了?

      傅沧泓眼前一片金星乱冒,什么杨之奇,什么江山,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子锥心刺骨的痛,那么真实,那么强烈,好似一柄寒光闪烁的长矛,彻底洞穿他的身体……

      注视着他的面色,杨之奇一直没有吭声。

      风,很冷,从他们之间飒飒地吹过,卷起些沙砾子,裹入他们的眼皮。

      “怎么破?”终于,傅沧泓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阴冷。

      “把一切,都交给我――当我撕开阵口的刹那,你带人直奔炎京,唯有如此,才能阻止夜璃歌。”

      傅沧泓再次沉默――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明知道这男人不怀好心,他,要和他合作吗?

      “让我再考虑考虑。”

      杨之奇也没有催促,只是冲他一抱拳:“北皇若是思虑周详了,只需要在营前点燃三堆篝火,到时我自会前往相助。”

      “一言为定。”

      拨转马头,傅沧泓返回营中,一路之上,他都非常沉默,那种疯狂的情绪已经淡了下去,内心世界再次恢复一贯的理智。

      还未到营地前,一道人影迎了上来:“皇上。”

      傅沧泓“嗯”了一声,翻身跳下马背,将缰绳扔给他,然后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要想想,要好好想想。

      这个夜晚,对这个男人而言,是痛苦而艰难的――他深知自己的决断,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这场感情的终局,更有可能,是整个天承大陆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感情,与理智,在作着生与死的搏杀。

      这种外人看不见的搏杀,其实,是最损耗心智,最损耗精力的。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夜璃歌,他早就放弃了。

      正因为那个女人是夜璃歌,所以才让他如此难以割舍。

      天边,再一次浮起玫瑰的颜色,远处起伏的山峦慢慢显形。

      他站了起来,转身一步步走向彤星城的方向。

      很多人望见那个男人,一身凝重冰寒的气息,深邃的眼眸中敛藏着隐形的闪电。

      终于,他走到高高的城楼之下,仰起头来:“朕,要见夜司空。”

      不多时,夜天诤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

      “我们谈谈。”傅沧泓面色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凛人的气势。

      “好。”夜天诤也不疑有他,旋身下了城楼。

      “走。”傅沧泓瞥了他一眼,运足轻功,身子已经飘飘地朝北面而去,夜天诤大袖飘飘,随于其后。

      第二百八十三章:言出必诺

      直到一片枣子林中,两人方才停下,面面相对。

      “你想说什么?”

      “你,真不肯撤阵?”

      “说过了,绝不撤阵。”

      “为什么?”傅沧泓眼中闪过丝苍凉的哀色,“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仅此而已。”

      “我知道。”夜天诤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渺渺天际,“你的心意,天下人都很明白,只是傅沧泓,纵然你过得了我这关,也逃不过天下人的指责――”

      “你说什么?”傅沧泓双眼一凛,继而冷笑道,“天下人?天下人在我傅沧泓眼中,从来不算什么。”

      “我知道。”夜天诤眼中竟然绽出一丝微笑,“可是傅沧泓,就算我放过你,让你带走夜璃歌,你又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呢?”

      傅沧泓一怔。

      “我不答应你,自然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这种能力。”

      “没有这种能力?”

      “是。”

      “这天下间,觊觎夜璃歌的人很多,如果你不能保护她,我又如何,能放心将她交给你呢?”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能力?”傅沧泓动怒了。

      “那我问你,得到她之后,你会怎样?”

      傅沧泓一瞬间愣住――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

      “你自问可以驾御整个局面?你自问可以坦然面对各方面来势汹汹的攻讦?你自问能够对付得了杨之奇等辈?你自问,可以与所有一切破坏你们感情的因素抗衡?”

      傅沧泓没有说话。

      半晌方答道:“这些那些我都不管,我只确定一件事――我爱她,这一生非她不可,难道不够吗?”

      这一次,轮着夜天诤默然。

      他开始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他确实确定他爱自己的女儿,也确定他能够完全承担这段感情,只是他们相爱的结果――真是幸福吗?

      他深深地表示质疑。

      只因为他们这段感情,实在牵涉太多。

      “夜天诤,我还是那句话,从来不想与你为敌,可是,如果你坚持觉得,我不够资格,那后果,恐怕很难想象。”

      “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知道,在你攻破璃国之后,将会怎样对待璃国的百姓,还有,安阳皇室?”

      “对璃国的百姓,我将秋毫不犯,至于安阳家的人――”傅沧泓眸中闪过丝戾色,不由抬手摸了摸小腹,当初安阳涪顼那阴狠的一锥,让他至今余痛未消。

      他曾经觉得,那个男人很好对付,可是――

      夜天诤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从他的表情里,他已经隐约猜出了答案。

      背转身去,夜天诤将两手负于身后,嗓音变得苍凉而沉凝:“傅沧泓,你永远不知道,我曾经在广成皇帝病床前发过誓,今生只要活得命在,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及安阳家的血脉――自古以来,男人最重视的,便是誓言,更何况我?”

      傅沧泓浑身剧震――这才是问题的症结吗?他不禁蜷紧了双拳――要他此时迎合夜天诤,答应他说,不会动安阳家一根汗毛,显然不可能――他是做事狠绝的男人,知道留下安阳涪顼,留下安阳涪瑜,留下董太后,无疑是给自己伏下霹雳炸弹,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爆发。

      可是如果他说,会灭掉安阳氏一家,这场谈判,无疑是僵凝了。

      “一定要这样吗?”垂下头去,傅沧泓但觉身体里阵阵发寒,他几乎可以想见,整个事情的后果――如果夜天诤死在自己手上,只怕夜璃歌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别的男人爱一个女人,如此简单,而他非如此麻烦?

      一瞬之间,他整个人沮丧到极点:“如果我放弃北宏的皇位呢?”

      夜天诤一怔,他断断料不到,这个男人居然痴情若斯。

      “放弃北宏的皇位?那你可要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傅沧泓,权力的道路如何血腥,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是。”傅沧泓整个人变得呆怔而茫然,“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夜天诤你知道吗,放弃她我会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会吗?

      “你真能这样做?”

      “我能。”傅沧泓说着,慢慢地屈下双膝,向夜天诤跪了下来,“只要你启阵让我过去,我可以只身前往炎京,至于后面的结果如何,就看我自己的造化吧。”

      夜天诤整个儿呆住了――他想了很多遍,也从未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但这真是转机吗?

      “你都,考虑清楚了?即使,有去无回?”

      “即使,有去无回。”傅沧泓答得极其淡然,“我傅沧泓,言出必诺,绝不反悔。”

      望着这个男子,夜天诤怔怔地失了言语,最后深叹一口气:“也罢,就依你所言,至于后果如何,全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岳父大人。”

      傅沧泓先重重叩头于地,然后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彤星城的方向而去,望着他的背影,夜天诤久久没有作声。

      在彤星城外,傅沧泓唤来洪昆,作了仔细安排后,只身一人,走进彤星城中。

      夜天诤果然依诺,打开东南方的出口,让他走了出去。

      离开彤星城后,傅沧泓在邻近镇上买了两匹快马,星夜兼程,直奔炎京。

      璃国庆弘三年六月初九,是个爽朗的好天,帝后大婚。

      从一大早起,响亮的鞭炮声便噼啪个不停,整个章定宫铺满红色的锦锻,宫女宫侍来往穿梭不停。

      储秀阁。

      一名个子高挑,手脚麻利的宫女手执木梳,正细细梳理着夜璃歌满头的青丝:“一梳梳到尾,夫妻白头;二梳梳到根,富贵长久……”

      夜璃歌水眸莹澈,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动不动。

      “好了。”终于宫女停下手上的动作,嗓音低柔地道,“皇后娘娘,您仔细瞧瞧。”

      “嗯。”夜璃歌点点头,看着宫女拿起凤冠,端端正正地戴上自己的头,团凤喜帕落下,覆住她绝色倾城的容颜。

      搀着她站起身来,又往她腰间系了红绸结成的花,宫女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步往殿外而去,才下石阶,便有十六名宫女迎上来,分两列护着夜璃歌,往宣定宫的方向而去。

      宣定宫大殿里,文武百官静立,个个屏声静气,等待着皇后凤驾。

      “吉时到――”随着礼部尚书一声颤巍巍的喊,一身凤冠霞帔的夜璃歌,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笙箫齐鸣,鼓乐声中,安阳涪顼步下丹墀,亲自携起夜璃歌的手,然后面朝上方的董太后,还有侧坐于旁的夏紫痕(由于夜天诤远征在外,故此,女方长辈只能由夏紫痕出席。)

      “乾坤合和,鸾凤同鸣,兹有夜氏女璃歌,德毓才贤,堪为中宫之主――”礼部尚书嗓音长长地念着。

      眼见着长长的祝词快到尽头,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交击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等齐刷刷一惊,然后抬起头来――

      当那个男人仗剑冲进殿阁的瞬间,安阳涪顼下意识地将夜璃歌护到了身后,口中疾声喝道:“护驾!”

      立于殿侧的禁军们立即团团围了上去,用手中长戟,对准男人的胸膛。

      枭傲的男人却根本无视眼前的一切,甚至没有将安阳涪顼看在眼里,只定定地注视着面容微微发白的夜璃歌:

      “你忘了?一切的一切,难道你都忘了?”

      殿中一时静寂,禁军们个个手心出汗,不知是该动手,还是保持静观。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他架出去!”安阳涪顼厉声疾喝,嗓音却微微有些发颤。

      “等等。”身后的夜璃歌忽然语声沉凝地叫住了他,玉手抬起,缓缓,缓缓地揭开了盖头,“涪顼,让我,跟他谈谈。”

      “璃歌?”安阳涪顼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由一把握住她的手。

      “一会儿,就一会儿。”夜璃歌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然后绕过他,慢慢朝傅沧泓走去。

      整个大殿鸦雀不闻,上百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让开。”

      在包围圈外站定,夜璃歌冷然道。

      为首两名禁军看向安阳涪顼,用眼神表示求助。

      安阳涪顼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夜璃歌在前,傅沧泓在后,两人一步步走出大殿,在回廊下立定。

      宣定宫的台基很高,立在栏杆旁望去,几乎能将半个炎京城尽收眼底,有冷凉的风吹来,将他们两人的衣衫刮得猎猎作响。

      “你一定要这样吗?”傅沧泓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悲怆,“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慢慢转过身,夜璃歌对上他的双眸,无边无际的痛楚,在胸膛里炸裂开来。

      傅沧泓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字字发自肺腑地道:“心都为你碎了,你看不到吗?是不是非要我死在这儿,血溅五步,你才开心?”

      “不……”夜璃歌呻吟了一声,一手扶住栏杆,喉间却涌出口甜腥。

      “璃歌?”傅沧泓终于察觉到不对,踏前一步将她扶住,“你怎么……?”

      “不想我死,你就快走。”贴近他的耳际,夜璃歌压低嗓音道。

      “你说什么?”傅沧泓瞪大双眼,“你到底――”

      “沧泓,你相信我。”夜璃歌的嗓音沙哑而低沉,“这件事,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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