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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6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安,都让人沮丧,甚至有不少人,暗暗商量着逃离。

      对于这一切,傅沧泓不管不顾不问,只是痴痴守望着炎京城的方向。

      是痴痴的守望。

      是近乎窒息的守望。

      ……

      炎京城。

      婚礼愈发地近了,可夜璃歌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每每一合上双眼,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出那男子的模样――他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宽阔而饱满的额头,无一不让她心痛。

      是真的心痛。

      可是,每每当她走到宫门处,就会全身乏力,无法再往前踏出一步,似乎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璃歌。”

      安阳涪顼走过来,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满脸担忧。

      “我没事。”夜璃歌艰难地摆摆手,“你去处理朝事吧。”

      “朝事……已经处理完了。”

      “哦?”夜璃歌抬头,朝他脸上看了一眼,抬起左手,“扶我回楼上去。”

      “嗯。”安阳涪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起她,一步步朝储秀阁走去。

      “好了。”一手撑住妆台,夜璃歌坐进椅中,将头深深埋入臂间,语带疲惫地道,“我想好好歇歇,你先去吧。”

      “好。”安阳涪顼并不想让她心烦,轻轻点点头,满含体贴地道,“你先养着神,我去让他们弄点参汤来。”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夜璃歌心中忽然一阵酸楚,怔怔地落下泪来。

      骄傲的她。

      向来洒脱不羁的她,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好软弱好软弱,就像漂在水面上的一叶浮萍,随时都会被卷进汹涌澎湃的浪底。

      “啊――”

      她忽然发一声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拂落在地,手撑着桌沿,双眸赤红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要什么?

      她到底要什么?

      为什么心会那么那么地痛?

      为什么总感觉身周置放着一层层囚笼,让她不得自由?

      她是炎京凤凰啊,为什么却无法主宰自己的意志?谁能帮她?谁可以帮她?

      也许,在人生真实的困境中,谁都帮不了你,唯一能帮到你的,只有你自己。

      “夜璃歌。”

      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夜璃歌抬起头来,但见莹澈镜面中,再次浮出那个身着玉色霓裳的女子,婷婷婀娜,身姿妙曼。

      从前,每每看到她,她总是很开心,可是这一次,她的眼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夜璃歌。”对方叫着她的名字,抬起手来,像是要探落于她的眉心,“你很痛苦是不是?”

      “让我痛苦,你很满意?”

      “不,”对方摇摇头,眸中流露出几丝哀色,“如果可以,夜璃歌,我宁愿你回到从前,遵从自己的心意,做那个在战场上纵马驰骋的女将军,手握长剑,保家护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陷情网,饱受折磨。”

      情网?

      是情网吗?

      “是啊,”夜璃歌双眸变得晦暗,“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是情吗?原来是情吗?”

      “对,”镜中女子微微点头,“倘若你放下对他的感情,便可重获身心的自由。”

      弃情?

      原来困住她的,居然是一个情字。

      是不是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想过有一天要终止?

      傅沧泓,或许你觉得,爱我很累,却不明白,我爱你,同样很累。

      因为你,我必须放弃原来的自己,因为你,我必须舍弃双亲,舍弃家国,这对于别的女人而言,或许容易做到,但对于我而言,确实,是一场地狱般的修炼。

      夜璃歌低低地笑了。

      原来困住她的,还是自己的心而已。

      缓缓地,她萎坐于凳上,双眼怔怔地盯着桌面。

      到底是璃国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抛弃璃国选择跟他,会后悔吗?

      似乎这一组矛盾,永远都没有答案,她也找不到一把钥匙,成功解开这个死结。

      “叩叩――”

      “谁?”

      夜璃歌乍然转头,对上那女子沉静的眼眸。

      “南宫筝?”

      “嗯。”女子翘唇,嫣然一笑。

      “你来做什么?”身处困境中的夜璃歌,对她自然不会有半点好脸色。

      “解惑。”

      “解什么惑?”

      “情惑。”南宫筝说着,手提百褶裙幅,迈过门槛,一步步走到夜璃歌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你一直都在犹豫,在爱与不爱,爱谁不爱谁之间,时间越长,你的痛苦便愈深,夜璃歌,或许放下,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南宫筝说着,慢慢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株颜色妍丽的花。

      “这是什么?”

      “无我。”

      “无我?”这样奇怪的花名,倒是平生未见,夜璃歌不由一怔。

      “对,就是无我,服下它之后,可以忘记过去种种,喜怒爱乐,情仇恩怨。”

      “可是,如果没有那些记忆,我,还是我吗?”

      “你可以选择新生,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嫁人生子,或者,选择做一朵天边的流云,无拘无束,只是,从此以后,你的生命里,不再有傅沧泓,也不再有安阳涪顼――这两个困扰你多年的男人,将会从你的记忆里抹去。”

      夜璃歌默了一瞬,眼神蓦地变得尖锐起来:“南宫筝,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用意?”南宫筝掩唇,吃吃低笑,“夜璃歌,你到底是聪明的,聪明人眼前不说傻话,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要的,是璃国皇后的宝座,还有,安阳涪顼的心!”

      “你――”夜璃歌先是一凛,继而冷然道,“倘若璃国被北宏大军所灭,璃国皇后的宝座,还有意义吗?”

      “你就那么肯定,傅沧泓能赢?”南宫筝咄咄逼人地注视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相让。

      夜璃歌屏住了呼吸,眉峰微微往上蹙起――她感觉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但,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

      “夜璃歌,你根本就不爱安阳涪顼,为什么却始终要困于家国礼义?再说了,就算你嫁给安阳涪顼,难道就真能保得住璃国?你可不要忘了,这方天下,始终是属于男人的!”

      夜璃歌心头剧震,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某种侵犯,那股天然的傲气立即噌噌冒出头来,高高昂起下颔:“是吗?”

      “难道不是?就算你拼尽一切力量,甚至牺牲感情,又能换来什么?又能改变什么?难道说,你还真能为了璃国,杀了那个男人不成?”

      这真是一番天雷惊火般的话语,强烈的浪潮一波紧接一波,撞击着夜璃歌的胸膛,让她无法呼吸。

      犹豫,再犹豫。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在家国与情爱之间,做着最艰难的抉择。

      而如今,这矛盾不过是愈发尖锐而已,鲜血淋漓地指向她的胸膛,逼迫她作出抉择,可是,她能够抉择吗?

      “如果不能抉择,那就选择忘记。”

      颤抖着指尖,夜璃歌抬起手来,拿过南宫筝掌中的“无我”,慢慢递向唇边,南宫筝双眼紧盯着她,一眨不眨。

      嫣红双唇微启,夜璃歌衔住“无我”红色的花瓣,眉宇间尽是痛楚。

      “璃歌――”

      一声摧心裂肺的喊声骤然传来,如一记重锤,将她坚固的城防击成碎片。

      夜璃歌松开手,无我缓缓地,缓缓地飘落于地。

      “看起来,”南宫筝再次开口,语声里已多了几丝嘲讽,“这情关,果然是天下最难过的,纵然聪慧果决如你,到底还是舍不下,这滚滚红尘间,最后一丝牵念。”

      夜璃歌蹲了下去,双臂抱住自己的身子,这一刻的脆弱,这一刻的茫然,前所未有。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作茧自缚,既舍不下他,又不肯抛弃原本的自己,夜璃歌,你是个自私的女人,天底下最自私的女人……你这样做,不过是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而已――要么,你痛快一点,放弃傅沧泓,要么,就走出这座皇宫,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

      “你走!”夜璃歌泣血地喊道,“立即从这里滚出去!”

      “自来忠言逆耳,夜璃歌,我不过是点醒你现在的处境――傅沧泓正在彤星城中,与你父亲对决,倘若你再不决断,他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你纵然百般后悔,也已经晚矣!”

      南宫筝言罢,调头而去,殿中重新冷寂下来,只有嘶呜的风声,蹿鸣而过――

      第二百八十二章:艰难

      翻过左手,昔年划下的那个“忘”字,至今犹在――

      曾经以为,凭自己的强悍,傅沧泓的强悍,能够逃得过这样无望的结局,可是命运,却从来不肯放过他们――纵使相爱,也只能分断在天涯的两边,纵使相爱,还是躲不开这红尘的纷乱。

      试过了。

      试过了心无挂碍地想和他在一起,到最后,还是被一股难言的力量给拽了回来。

      傅沧泓,是不是我们的感情,也注定将成为权谋斗争的牺牲品?

      纵然我们想退守,只想退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驻守自己的清冷与完满,可是这喧喧扰扰的人世,可曾有一时一日,想放过我们?能放过我们?

      只叹这世间,很多时候,不是想爱就能爱。

      愈是干净的爱,愈是需要双方倾力的维护,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那么,就忘记吧,就当曾经的一切,从来没有过。

      夜璃歌再一次抓起那朵飘落于地的“无我”,送到唇边,试了很久,一次又一次,可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扯住她的手。

      夜,很深,很沉,很重。

      储秀阁灯火俱无,一片黯沉。

      天际蒙蒙亮起时,洒扫庭院的宫侍听见吱呀一声响,然后抬起头来,整个人瞬间顿住。

      一抹影子从他面前飘过。

      仿佛没有灵魂,更没有呼吸。

      直到她走远,宫侍方才忙忙地屈下膝去,颤颤地喊道:“拜见皇后娘娘――”

      夜璃歌轻飘飘地走着,长长的裙裾恍若流水,从青石地面上淌过,最后停驻在德昭宫外。

      她立定身形,微微抬起头来,双瞳像夜色一般深凝。

      “皇后娘娘?”打开殿门的候田不提防抬头看见她,不由惊了一瞬,赶紧急匆匆走下石级。

      “皇上呢?”

      “璃歌?”安阳涪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人已疾步冲下石阶,见她形容憔悴如斯,心中不由一痛。

      “提前吧。”夜璃歌忽然没来由地道,“将婚期提前吧。”

      “啊?”想不到她会这样说,安阳涪顼不由一怔。

      “怎么?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安阳涪顼赶紧点头。

      “那好,”夜璃歌勾唇一笑,“今日朝上,你就降旨吧,婚期,定在三日之后。”

      “三日吗?”安阳涪顼神色不由一紧。

      “嗯,就三日吧。”夜璃歌轻轻吐出一句,整个人忽然朝后方倒去。

      “璃歌――”安阳涪顼惊叫一声,伸手将她抱住。

      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夜璃歌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很多很多――

      从六岁,到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也那样零乱。

      她忽然觉得一种深深的疲倦,陷入沉睡之后,再也不愿醒来的疲倦,为什么这世界处处与她作对?为什么她一心想求自由,自由却唾手难得?

      为什么活着会如此艰难?

      艰难吗?

      连她都觉得艰难吗?

      爱与不爱,都很艰难。

      ……

      傅沧泓已经陷入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彤星城固若金汤,没有任何的破绽,不管他如何冲击、厮杀,始终身陷困境,难以找到突破口。

      北宏大军营地上空,气氛压抑而沉凝。

      伙房营中,几名士兵正悄悄地商议着。

      士兵乙:“咱们跑吧,与其在这里送死,还不如一走了之。”

      “可是,此地离北宏近千里之遥,就算逃跑,也未必能平安归国啊。”

      “至少,可以有一线希望,难道不是?”另一名士兵说道,“你们也瞧见了,咱们皇上,根本不是夜天诤的对手……”

      “嘘――”话音未落,已经被又一名士兵截住,他小心地朝左右看看,方才压低嗓音道,“这样,咱们明天上战场时,趁撤退的功夫,悄悄儿溜走,也不会被人发现。”

      “甚好。”其余几人点头。

      第二日,傅沧泓再次亲自率领军队上阵,仍然是惨败而归。

      等散军归营,洪昆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清点人数,面色变得愈发难看。

      巡视一圈后,他行至主帅帐篷,本想进帐禀报,可隔着帐帘见傅沧泓一身寂廖,心中忽然升起无穷无尽的不忍。

      不忍再伤害这个痴情的男人。

      不忍再给他任何打击。

      可现实是残酷的,不管再怎么鲜血淋漓,都必须强打起精神来面对。

      于是,洪昆终究是走了进去。

      “皇上。”

      傅沧泓一脸呆滞,没有任何表情。

      “皇上,”洪昆略略提高了嗓音,“发现大量士卒逃营。”

      “是吗?”傅沧泓终于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来,拿过放在案上的照影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皇上,你去哪儿?”洪昆心中一凛,提步跟上。

      傅沧泓一言不发,直冲到战马旁,飞身跃上马背,大喝一声,策马冲进茫茫夜色深处。

      夜风萧寒的黄土道上,数道人影踽踽而行,个个抖索着肩膀,前方的道路如此漫长,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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