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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8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跟踪到她的行迹,总能找到云夕的家乡究竟在何处。

      等到风吟回到临缁的时候,他在燕地的战争也差不多有个结果了,就让风吟带他去云夕的娘家求亲,以他风氏圣者继承人的身份,周天子之女都可配得,难道云夕的父母会不应允?

      兴许是他昨天说的那句‘不知这一战还回不回得来……’起了效果,这小丫头居然被他昨天的‘哀兵之计’打动,真的担心起他的安危来了,却没有如他希望的那般回到风府中待他战后归家,而是不顾一切地要随他入燕……

      ‘哥哥,我要保护你!’这句话令他几多尴尬几多感动啊,小丫头……我只说了那几句窝心的话就能令你生死相随了,若是你碰到一个更擅口舌的纵横之士,岂不也会轻易地被他掳获?

      风霖的心中七上八下,居然患得患失起来。

      云夕的红色身影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瞬间又出现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小白马就在树下悠闲的食草,等待他们这队‘急速行军’的车马走近。

      云夕见风霖又想开口,不待他说出命她速速回程的话,再次跃上马背一溜烟的消失了。

      宁越将军叹道,“霖公子,你这义弟年纪虽小,轻功和骑术都是上乘啊,他既是一心维护你,就令他随在军中吧。”

      风霖无奈地抿起嘴,他方才是想开口问云夕想不想喝水,并非要逐她离开;云夕深谙毒术,有她在军中,倒是不惧燕北夷人中那些擅毒的巫师了。

      齐王和管仲在马车上也在留意这个红衣‘少年’;姜小白对这女孩甚是厌恶,因为她,风霖居然敢当众拒绝与惜桐的婚事;但是宫宴之后,管相国曾对他说此女面相不凡,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义诚君也在变相地维护她,齐王便放弃了取她性命的打算。

      此时见她依旧扮作少年模样纠缠在风霖身边,姜小白蹙起眉头,不悦地对管仲道,“仲父,这名女子到底是何用意?莫非是夷人派来的细作?”

      “前天上午,老臣与义诚君、开方公子进入议政殿之前,曾在殿前的长廊中初遇此女,义诚君不知是霖公子带她入宫的,当即命暗卫将她禁在书房里;朝会之后才亲自去查证她的身份;义诚君既是放她在宫中自由出入,定是认定她对主君、对大齐无害。”

      “呃,寡人竟未听义诚说起。”

      管仲见齐王听到义诚君三个字,眉头立时展开,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此宠信一个嬖人,实在不是齐国之福。

      不远处那个红衣少女立在树杈上,待兵将们行进,便从树枝上跃下,正正落到马背上;那树枝并未摇晃,那马也未曾抖身晃腿,齐王不由得赞叹一声,“这丫头轻功端的精妙!恐与貂儿不相上下!仲父,等下大军休整之时,命人唤她过来问话。”

      “老臣观这丫头也有趣得很。”

      大军行到酉时刚过(下午7点多钟),宁越令士兵探得一处离水源不远的平缓坡地,向齐王禀明之后,齐王下令士兵行至那块缓坡造饭立帐。

      士兵们立刻有条不紊地分头行事,有合力立起帐逢的,有去水源补充清水的;随行的亨人们则置镬升火煮饭,将稻米倒在水中煮出白浆,再倒进几勺发醇好的新醴重新煮开,清香的米浆味道立刻播散在空中。

      稻米在富庶的齐国也是相当珍贵的,只能取少量煮浆饮用,军士们吃的还是麦米和小豆煮成的羹饭,每人有一片肥牛制成的咸肉佐食。

      风霖和众将军围座在一方毡布旁边,等待兵士送上膳食。他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眼角却四下搜寻着云夕的身影,心想这丫头一向贪恋美食,跟着军队风餐露宿,不用两天就耐不得清苦、自觉地离开了。只是风吟这位仁兄为何还未赶上来?云夕若是此时回了昆仑,他以后又要到哪里去寻她?

      他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杨树下多了个火红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

      云夕坐在离风霖两丈远的地方,闻到兵士们端去的铜壶中透出蜜浆特有的酸甜味,不由得咽下口水,从背囊中取出干透了的米糕咬了一口,这种大周人出门必备的干粮能够存置很入时间不会变质,但是吃起来却很是费事。

      风霖听到云夕咯吱咯吱咬干粮的声音,吃惊地向她望去,这丫头何时这般规矩起来?以她的性子,不是闻到米浆的味道就会扑过来么?看着她认真咬着硬米、大口喝着囊中清水的神态,风霖心中一痛,就要起身拎她过来。

      “云少爷,主上命您过去一同用膳。”齐王的随身侍卫先风霖一步走到云夕身边。

      “用膳?”云夕立时喜得见牙不见眼,站起来忙忙地随他走,还不忘对着风霖这边呲着两颗亮晶晶的门牙,做了个得意洋洋的鬼脸。

      风霖呵笑两声,突然想到:义父唤她去做什么?小夕的长相一看就有夷人血统,义父莫不是怀疑她是敌军的细作?

      78 鲤鱼与甘草

      齐王的帐篷已然立好,侍卫掀开毡帘请云夕进去的时候,姜小白已经与管仲相对而立,面前的木几上摆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

      云夕欢呼一声,匆匆向两人拱了拱手,便坐到木几的一侧;齐王胸襟甚广,并未理会云夕的无礼,他身后的贴身侍卫却瞪圆了双目,刚想斥责云夕进帐为何不行叩拜之礼,云夕却抬起头来,“喂,那个黑脸大哥,你把我叫来用膳,为何不给我备副碗筷,让我用手抓着吃?”

      侍卫见主君微笑示意,便不敢多说什么,出门吩咐侍人再取一套餐具来。

      齐王见这女孩天真烂漫,进门之后就一直盯着一盘烤羊肉,丝豪没把他这个当世举足轻重的诸侯方伯看在眼里,一时也对她有了兴趣。

      “云小郎,你家乡何处?”

      云夕接过筷子,不经大脑地便把出身莒国云氏的话说了一遍;来到大周这几个月,她也想通了许多事:云师傅既然为她另取名叫云夕,而母亲与舅父也未有异议,再加上她偶然看见母亲与云师傅互望之时的深情眼神,已能确定云阶便是她的生父。

      姜小白心中一动,“你父亲的名讳是?”

      “呃,我父……”云夕已吞下一口嫩羊肉,心情舒畅多了,“我父名叫云阶。”

      “云阶?”齐王眼光大亮,“你们父子一直住在莒国?”

      “不是,”云夕呵呵笑道,“我自小生长在昆仑,从未到过莒国呢,可是父亲说那里是他老家,我来大周之时,他嘱咐我别人问起我的祖籍,就说我是莒国人。”

      “你父也生在昆仑?”

      “嗯……不是的,他对我曾经说过他是十……可能是十五年前到的昆仑。齐王伯伯,您认得他?”云夕见他问的仔细,一时觉得亲切,居然称他为伯伯。

      姜小白心中又惊又喜,他知舅父的独子云阶十五年前无故失踪,不料在这少女口中得到他的行踪!他盯着云夕看了又看,终于发现她除了眼睛是紫色的、肤色略深之外,五官与云阶极为相似!

      “呃,云――”

      “伯伯,我叫云夕!”

      “云夕啊,你父亲居在昆仑山平日里做些什么?打猎种麻?采玉矿石?”

      云夕吃惊地望着齐王,“父亲一向风雅,他不会做那些的!母亲也不舍得让他做呀,父亲除了弹琴吹笛,就是采草药为山下的村民义诊……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教我学礼乐诗文,不过……”云夕笑了笑,“他一看我写的字就说头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管仲已听明白齐王对云夕的询问,见他面露喜色,似是把她认做了云家的后人,心中也放下一丝疑虑。

      “呵呵,小云夕,齐王殿下兴许识得你家祖辈……快吃菜啊,吃块鲤鱼……”

      “好辣!”云夕尝了每道菜都觉得又咸又辣,“伯伯,管爷爷,你们的口味怎地如此之重!”

      “我们吃惯了,倒不觉得咸辣,来、喝口甘草蜜茶就不辣了。”

      甘草茶?云夕愣住了,吃鲤鱼配甘草茶?她迟疑地问,“伯伯,听说易牙大夫精于五味调补,在宫中主管您的膳食,他也随在大军当中?”

      “非也,此次随我出征的内饔是易牙的得意门生;他年岁不大,但是甚得易牙的真传,叫什么来着?月……忍!易牙又犯了哮喘症,举荐这位少年打理我在军中的膳食;怎么?你觉得这饭菜有问题?”齐王说着,扫了一眼一旁侍立的那个瘦小寺人。

      那寺人名叫蓝蟒,正用不满的眼光看着云夕,他未入宫服侍齐王之前,是秦地声名远播的‘毒圣’,任何金石草木之毒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口舌的分辨;稍有一丝怀疑的浆食他不会令其出现在齐王的食桌。

      云夕听到月忍的名字,心中一动,改口道,“不是大问题,我只是想着时至中秋,而殿下已至中年,管相国年纪更大些,过食咸辣会导致体热阴虚、于养生无益。”

      “云小郎也懂得医道?定是受你父熏陶吧。”

      “嗯,我父亲医治过的病人可多了。”云夕边说边抢过齐王面前的甘草水一口饮尽,索性连管仲面前的也拿过来喝光了。

      齐王又要命人续茶,云夕连连摆手,“这茶不好喝,伯伯,你们也不要喝了,还是喝蜜浆要些,既解秋燥,也润脾胃。”

      “好,听小云夕的,再取一壶浆来。”

      侍卫应声出去了。

      管仲若有所思地盯着空空的茶杯。

      云夕用完晚膳,又陪着齐王和管仲扯了许多闲话,姜小白已大致弄清楚:云夕的母亲是位母系部族的首领,而云阶公子喜欢昆仑界的奇异风情,宁可在那里做一名疫医,也不愿回莒国做权臣。

      齐王认为不宜贸然认下云夕这个表侄女,但对她的猜疑却减了十之七八,便让她晚间去风霖的营帐休息;云夕虽不明白齐王何故对他放下敌意,态度亲密起来,但是他已许可自己留在军中,心情也是大好。

      走出齐王的营帐,云夕正要去寻风霖,忽然看到一群烹水的亨人旁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夕想到方才的菜肴,转身向那边走去。

      一刻之后,月忍随云夕走向山坡一角的矮树下。

      望着一身粗糙麻衣却难掩出尘之容的月忍,云夕叹了口气,“月忍啊,我知道你进宫接近齐王想做什么。”

      月忍身躯一震,“小云……你在说什么?”

      “你是想和义诚君一样,得到齐王殿下的宠信是么?”云夕像夫子般地连声喟叹,“说实话,你这路子行不通的……我看齐王殿下对义诚君的感情,不全是图他的美色那么简单,你――放弃吧。”

      月忍不知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夕儿,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清眉姐姐曾对我说,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月忍啊,我感觉你修习过很厉害的内力,言辞之间也像是受过极好的教育,你为何不去太学再读上几年书,或是参军做武将;走正道做官呢?”

      “我活到十八岁,第一次认真听一个小丫头指点呢,”月忍呵呵笑道,“‘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天下权我没什么兴趣,但是美人膝么,却是想念得紧……”他视线下移,看向云夕的膝盖。

      云夕霍地站起来,“我当你是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怎么了?”月忍委屈地道,“在玉露坊的时候,你可是枕在我腿上睡过大觉的,我的腿到早上还麻着呢!”

      “哪有?哪有?你乱讲!”云夕气得跺脚。

      月忍伸手拉她坐下,“不闹了,坐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分别之后,我一直都在想……”

      “月忍,我们也只称得上是萍水相逢,你为何与素和狐奴他们不一样,对我那般关照?”

      “我原本是有个妹子的,五岁那年去了,她长得很瘦弱,便是一双眼睛非常纯净美好,与你非常的相似……”

      说到眼睛,云夕一下子想到齐王眼白上的青血丝,“月忍啊,你给齐王殿下做的那些菜……”

      “那些菜怎么了?太咸太辣是么?侍卫已经转告于我,明天我会注意做得清淡些。”月忍不动声色地问。

      “不是这一点,你刚近疱厨有些东西可能还没弄清楚;我是懂些医术的,今天那道鲤鱼和那杯润肺的甘草茶是犯克的,‘犯克’的意思就是放到一起吃会对身体不好,偶尔一次少量吃兴许不会有问题,如果是常吃犯克的菜就会生病、甚至导致死亡……”

      “月忍,你既是负责齐王殿下的膳食调理,就要注意到这些;不然,殿下的身体出了问题,你是逃不掉干系的。”

      原是是担心自己,月忍笑了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遇到云夕,是姜小白命不该绝啊,回到齐王宫再想法子吧。

      “你好好听着啊,豚肉忌百合、羊肉忌竹笋、鸭肉忌板栗、鲤鱼忌甘草、甲鱼忌香芹……这些都是同食过多会令人中毒的食物,还有――”

      “咳,我一时想不起那么多食材了,回去好好想想写在竹简上给你看呵,这样你就不会犯错了。”

      “好。”

      北地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还未至中秋,叶子便开始随风陨落了,他们身后的这棵野枣树的小小叶片如雪花一样在他们头顶飞舞飘扬,在月光辉映之下,如同大片的雪花;月忍仰望着天上那弯上弦月,嘴角绽开温柔的笑意,“小夕,有你在身边,我生平第一次觉得秋季也不是那么凄凉了。”

      “可是我觉得好凉,我要去哥哥那边找个地方睡一觉。”云夕打着呵欠,向月忍挥挥手就跑开了。月忍正要开口留她,突然想自己是与许多亨人挤在一个营帐里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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