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47

作者:徐茉量
更新时间:2015-01-28 10:00:00
想看看我穿上银丝锁子甲是何种样貌么?’

      “我在宋国北毫见过一次子御说出征前厉兵秣马的仪式,无非是杀黑牛、斩白马,巫师念咒、共饮血酒那些程序;不过,宋王祭的是玄鸟,齐王应是血祭凤凰王旗吧。”

      风霖伸出手想再抱她一次,云夕却是冲他做了个鬼脸,“祝你们旗开得胜、早日归来――再会喽――”

      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风霖只得叹口气,送她走出东宫的大门。风吟已在门外守候,不远处有一辆崭新的双驱马车,车边有一个十四、五岁、侍女装扮的少女远远地向风霖施了一礼。

      云夕欢呼一声跳上马车,侍女小艾随之上去,风吟拱了拱手,便快步驾车离去。风霖郁郁地看了看天色,回房去更换战衣。

      马车刚驶出王宫前的中心大街,向东城门的方向折去,便见一人一马拦在路中间,风吟只得喝住马,“这位少爷,您可否让开路让我们通过?”

      少年翻身下马、微微一笑,如明月堪破浮云,流光魄影瞬间逼入眼帘,“在下与车中的夕云少爷乃是旧识,今日知旧友远行,特来相送。”

      “月忍?”云夕从车帘中探出身来,惊喜地呼道;那少年似乎变得成长了许多,虽然还是长腿细腰的模样,但是纤秀之中多了几分健朗,犹如一枝琼花玉树,但是何种花有此等风骨?何样树有如许的清妍?

      云夕随即跳下车,向月忍奔去。

      月忍将马牵到路边,负手立在垂柳之下、口角含笑地等待云夕走近。

      云夕飞快地跑过去握着他的手臂,“听狐奴和素说你被易牙大人带走了,你……现在还好吧。”

      “我很好,其实事情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样。”月忍反手捉住她的小手,“我如今是内膳房的一名饔人,随易牙大人学习五味调补之术……前天我已在宫宴上看到你,不过你与风家公子在一起……甚是快活,并未留意到我。”

      “呃,月忍啊,你是不是逃出来的?跟我一起走吧,我义父是鲁国的公孙,他定能给你弄个新身份的。”

      风吟坐在马上的驾座上,皱眉盯着霖公子的心上人扑到一个美少年身边,心中顿时不快;他左看右看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总没看出哪一点配得上霖公子,而且她还全然不顾礼节,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男子拉拉扯扯。

      这两人立在一起的身影也很怪异,当真如同‘一株蒹葭依玉树’,当然‘玉树’指的是那陌生少年,‘蒹葭’说的是黑不溜秋的云夕‘少爷’……

      (风家世传书香门第,连风氏的仆从骂人都文绉绉的。)

      月忍恋恋不舍地望着云夕,“小云,我现在真在不能随你离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两年……或许只用一年我就能脱身了……你告诉我,到时候我怎样才能找到你?”

      “呃,月忍啊,我去墨城的渔村其实是去找人的……找一个我经常梦到的人,哎,说了你也不明白啦,反正,我就是去海边看看,之后就回家乡。我的家在昆仑山脉,很远的!”

      “昆仑山脉哪个山峰?”

      “在玉珠峰的山谷里……月忍,你找不到那里的。”

      “我记下了,只要有心总能见到你,你的本名就是夕云?”

      “我叫云夕,在家乡别人都叫我吉娜。”

      “好,吉娜,希望我找到你的时候,会看到你的本来面目。”月忍笑着,眼中星光闪烁,格外惑人。

      “呵……”云夕讪笑,原来人家早就知道她易容啊,兴许也看出她是个女子吧……糟了,方才顺口说出吉娜这个名字,他自然明白自己是女子之身了。

      “妹子,不要忘了我……再远我也能找到你。”月忍低声道;他纤长的手指在云夕手心里轻轻挠了几下,云夕呆怔之后才感知到、月忍在她掌心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红着脸和月忍挥手道别,跑向自己的马车;风吟嘴角一抽,他能看出那个美貌少年眼中对云夕的依依不舍;这个黑瘦的丫头,桃花运还不错呢。

      云夕坐回马车,风吟喝了一声,空甩马鞭,两匹矫健的枣红马长声嘶鸣着向东方奔行,而云夕的小白马则跑在马车前方,偶尔也会停下来等等那两只眼冒怒火的同类。

      临近午时,侍女小柔打开几只竹盆:“云姑娘,这是公子特意吩咐奴婢们为您准备的甜点和鲜果,您先垫垫饥,我们到下一个小城便找酒坊用膳。”

      “我也不觉饥渴,不过,这些果子着实水灵。”云夕拿起一串葡萄给小艾,小艾连连推拒,云夕也不勉强,坐在榻上不走心地盯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

      马车似乎是碾到一块石子上,剧烈地颠了一下,小艾急忙靠近前窗,“哥,你小心一些。”

      “知道了,妹子。”

      ‘妹子。’被人称做妹子的感觉真好……

      月忍最后那句话似是触动了她心中某处细弦:妹子,不要忘了我……这话好生熟悉……谁?谁还说过这名话,让她瞬间胸口一窒?

      昨天在桂园中无从把握的那种感触瞬间浮出水面!

      是十年来暗夜里把她的心力抽空敲痛的呼唤和叮咛,从梦中走到现实!

      是孤独的身影从人山人海之中迷失了千秋万载,一声简短的问侯就将彼此拉到最初的相遇相识!

      风霖!是风霖!他说过这句话!和梦中的‘哥哥’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声调!还有他身上的气息、他嘴唇的味道、他宠溺的微笑、他亲切有力的拥抱、他不掺杂任何功利和心计的体贴爱惜――

      不用再去墨城寻找了,他就是自己梦了十余年的‘哥哥’!

      “停车,风吟大哥!停车!”

      马车缓缓地停了,“小艾帮忙把这些米糕包起来放进我的包裹。”

      “是,云姑娘。”

      云夕系好包裹从马车中一跃而出,跳到小白马身上,“风吟大哥,不去即墨城了!我要乘马去追风霖公子,我要陪在他身边,你送小艾回府吧――”

      “呃,”风吟见她轻功精妙,又愿意改程去陪护公子,不由得大喜道,“姑娘路上小心――小人送回妹子就赶过去――”

      齐国的出兵仪仗远比云夕在宋国所见的平叛盟军要严整得多。所有的将官为在齐国乡人面前显示齐军的士气和军容,全部都披挂着整齐的革甲、戴着沉重的铜盔、手持长矛或铜戟;齐王令他们出城后急行军时才可以脱下战甲缚在马背上。

      这个时节虽已近中秋,但是日光仍然强烈照射,士兵们穿着密不透气的革甲俱是汗流颊背,却没有一个将士现出疲沓之容,齐王御下甚是严厉,就边路边送行的士兵家人也没有敢出声呼叫的。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猎兔的网子已结得又紧又密,布网打桩声声如心;武士们气概昂扬,那是我们公侯忠心的好护从啊!)

      齐王上了王驾之后,在他身后送行的宾须无大夫突然大声唱了起来。

      留守王城的齐长公子姜昭随之同吟,“肃肃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猎兔的网子已结得又紧又密,护网就牢牢地布在叉路口!武士们雄赳赳气昂昂,是我们公侯的好帮手!)

      齐王和管仲相对一笑,宾须无和大公子姜昭是以这种方式向他宣誓:不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他们都是齐王忠心的臣子,让他出征在外不必挂虑王城的安危。

      管仲轻声吟和着,少年时的豪情油然而生。

      留下的众公子和大夫们一起应和,就连路边的多数百姓也高声唱和起来,伴随着兵戈撞击、马蹄踏地的声音,临缁城的上方如雷音滚滚,“肃肃兔,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猎兔的网子已结得又紧又密,绳网就布在丛林深处!武士们雄赳赳啊气昂昂,全都是我们公侯的忠心属下!)

      义诚君没到宫门外为齐王送行,他正立在朱雀宫楼阁的顶台上,执一杯酒,对着齐军出城的队伍遥遥而望。

      卫开方也未去送行,他就靠在离义诚君不远的一根石柱边,心情复杂地盯着义诚君的背影。

      云夕终于明白她要找的‘哥哥’就是风霖,她伏在白马‘逾辉’的背上,如银色的闪电一般改道向西北方奔去。

      此时齐国的大军已出了城门,行在王城近郊的官道上;上午的誓兵仪式过后,齐王令大将军王子成父为先锋军的主将,率五千人和二百辆战车,先行一步火速赶往齐国北界与宋御说派出的盟军会合,燕公子慕容珞也随着先锋军队一同出发了。

      大军主力却是由齐王亲自做主帅,宁越为主将,公子元与公子潘以及风霖为副将,带领两万精兵和八百辆战车,稳速开往北疆。

      这一次,齐王居然出行了一千辆战车,看样子是志在一举歼灭入燕的夷兵,不胜不归。

      按照大周的法制,因鲁国开国君王周公旦有功于大周社稷,特批鲁国有一千辆战车,其他的诸侯国不得多于五百辆;但是齐国现在是诸侯老大,多造几百辆战车、多养几千上万的军人,周天子是不敢说一个不字的,不只齐王,还有立鼎自封为大王的楚王熊赀;他们手中的军队一日强似一日,已成为大周朝一南一北两个互不相让的当世霸主。

      77 与卿同行

      此时还未到中秋,临缁城内仍是一派花红柳绿、丝竹唱晚的繁华景色;城外却是处处可见枫叶被秋风染成片片焰红或者橙黄,亦有早枯的白杨叶片随风凌乱起舞,落到地上再次被疾驰的马蹄弹起;午后的风拂得战旗的长旒猎猎作响,浓烈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风霖披甲佩剑端坐在马背上,凝望着官道两旁的落叶,突然想起清云族长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男儿悲秋’。

      秋天的萧瑟没落之气会令人的心情过于收敛,从而会感觉到失落、心理不平衡,这种现象以男子多见;解决的方法只有两种:

      一是征兵。让男子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充分激发他们的斗志和积极的心态,这是一种顺势而为的方法。所以,他看到手下的军士有许多是表情稚气的青葱少年,想来是入秋时才应征入伍的新兵。

      二是订婚。有家室的男人心性相对的就沉稳一些,若是少年人的心绪表现出浮躁和叛逆,做父母的一般都会想到该给儿子娶房贤妻了;所以到秋天猎双大雁为适龄的儿子请媒订亲,是许多父母的打算。

      出城之后,齐王便下令兵将脱下沉重的革甲轻装前进,风霖小心地把银丝锁子甲放到马腹上的裹中。

      ‘这一场战争,当是我风霖扬名之战!’风霖胸怀奋勇杀敌之心,一半是为报义父的恩情,一半便是为建功立业、名扬四方,他定要在云夕面前竖立一个大英雄、好男儿的光辉形象,到时候到她家提亲的时候,云夕的脸上也光彩些。

      想到这里,风霖微笑起来:不知道云夕的家乡是否有下聘用大雁的风俗,是从大周备好带去昆仑呢,还是从昆仑山现捉两只?

      和他并辔而行的宁越将军无意中瞥见风霖如沐春风的笑意,熠熠生辉的凤眸流露出的自信与豪气;不由得暗叹了一声:若论品貌、气度与学识,齐王殿下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比得上风霖公子的,只可惜他不是王室血脉,不然……他们这帮老臣冒死也要保举霖公子为诸君。

      身后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传来,风霖和宁越将军以为是齐王派人传口讯,急忙勒马减速,转过脸来却看见一个黑红黑红的笑脸!

      “云夕?你――怎么跑来了,风吟呢?他不是送你去东疆么?出了何事?”

      “我让他回府了,哥哥,我不去即墨城了――我要随你入燕,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保护我?!”要是到了用女人保护才能活命的地步,还能上战场杀敌?

      “云夕啊,没有主君的命令,我不能擅自将你留在军中……”

      “嗯,那我不跟你住在一起,不听你们谈论做战的事,也不听吃你们的饭食好了,我就在远处跟着,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宁越将军打马向前错开风霖的马匹,却是目光灼灼地盯了云夕一眼;他也听闻风霖公子与一少年结为异性兄弟、形影不离,在王宫里也不避嫌地同住一房的事情,原来风霖公子看上的就是这个黑瘦少年。

      对上宁越将军似笑非笑的眼神,风霖气苦道,“小夕,燕地到处都有夷兵做乱,不是个好玩的去处,你快些去墨城游玩,或者回临缁乖乖等我回去!呃,你想去女闾逛逛或是到博坊赌钱都随你,问风禾要银子就是。”

      “哥哥,我不回去,好容易找到你,我才不会离开――”

      无论他说什么,云夕全然不放在心上,她只知道想念多年的梦中‘哥哥’就在面前,说什么也不会再离开他。

      风霖无奈地瞪着她,云夕穿了一件火红色的胡服,衬着黑乎乎的小脸倒是极为精神;官道两边的落叶纷飞、格外萧瑟,她却生机勃勃,犹如山崖顶端笑对秋阳的野菊花。

      黄昏的风很大,吹起云夕微卷的长发飞舞如蛇,巴掌大小的脸上越发得星眸璀璨,如深紫色的水晶石光彩闪耀;她冲着风霖的怒目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策马飞驰而去,那形态像个顽皮的孩子,更像一个精灵、一个误入凡尘睥睨人间的可爱仙子。

      ‘笑什么笑!会被人看出是女孩子的!’风霖气恼地嘀咕道,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微笑。

      他昨天下令让风吟护送云夕去东疆是有目的的;风吟是风寨中有名的循迹高手,就算云夕不肯回到风府等他,然后撇开风吟独自回昆仑的话,风吟也能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