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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8

作者:采采卷耳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驾驶位上的廖长宁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最近这段时间又瘦了许多,穿一件净蓝色正装衬衣,袖管的尺寸有些大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认真目视前方的样子依旧四平八稳。

      我突然觉得很孤单,这偌大天地之间,我所期待的也不过是能牵住他的手走上未知的旅途。

      我不知道我们何以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廖长宁把我送至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我的精神还有些恍惚,没有立刻下车,我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沉默。

      我又追问:“你怎么对这边的路线这么熟悉?”

      他有些尴尬的别过脸。

      我的情绪不好,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你曾经来过这里找我,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廖长宁狠下心来,冷着脸道:“我对这块地带的道路熟悉只是因为之前看过这片地的开发计划,我从没有来过这里。很晚了,你下车去上楼休息。”

      我痛苦的想要死掉,那一瞬间所有的自尊骄傲通通都去见鬼。

      我只想留住眼前这个男人,我紧紧抓着他的右手臂,恳求道:“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如果我说我愿意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我理解你在我跟廖氏继承权之间做出的选择,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廖长宁丝毫不为所动。

      他一根根掰开我抓着他手臂的指头,我能感觉到他冰凉如雪的手指也在隐约的发抖。

      他冷言道:“翘翘,我们的三观不合,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我以为你之前已经看的很清楚。我不能留下来陪你,以后的路你要学会一个人走下去。”

      我冲他大喊大叫:“那你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

      他十分无奈:“翘翘,你打电话哭着跟我说自己在警察局,就算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也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问。我确实为了廖氏的继承权放弃你,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到这里我就矛盾的想去撞墙。

      是我出尔反尔。

      我哭的越来越厉害,接近歇斯底里:“可是你已经弄疯了我。”

      他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低声说一句:“对不起,翘翘。你要学会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以后我没有办法再陪在你身边。”

      当一个人跟你彻底无关的时候,他会对你以礼相待,像一个毫无瓜葛的路人。

      我倒宁愿廖长宁跟我大吵一架,可是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再对我说,我突然觉得自己毫无存在的价值。

      车子内狭小的空间内,有我曾经所最熟悉的他身上那种清癯雅致气息。

      我突然转头捧着他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唇齿纠缠之间,有浓重的血腥味道溢出。

      我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他。

      他依旧隐忍的推开我。

      我终于崩溃,默默垂泪。

      廖长宁下定决心,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从车头前面绕过打开我这边的车门,亲自把手探进来替我解开安全带,拉着我的胳膊送到公寓楼下能遮雨的廊檐。

      他重新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我跟上去双手抓着车窗的下沿,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恳求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廖长宁忍痛的一段倦怠眉眼有些迷离,他根本就不理会我,开车扬长而去。

      我不死心的跟着他急速发动的车子跑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始终没有停车回头。

      我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不知何时,我的头顶飘过来一把宽大的黑伞。

      宋黄芪抄着裤兜出现在我面前,他穿白色t恤深蓝的修身牛仔裤酒红色开衫,头发打理成极短的平头,身后大喇喇的背了一把吉他,罩了防水包。

      我有些愕然。

      他从地上拉起我,笑道:“真没出息,不就是失个恋嘛,至于哭成狗?”

      我立刻竖起防备的盔甲,擦干净眼泪不理会他的调侃径直往回走。

      我不会在廖长宁以外的任何人面前放肆哭泣。

      宋黄芪跟在我的身后,喊道:“姐,我放小长假来投靠你的。你如果真的不肯收留我会跟爷爷告状的哦。”

      我的脚步一顿。

      宋黄芪笑嘻嘻的跟了上来。

      我们回去洗漱换上干爽的衣服。

      我带着宋黄芪出去附近的夜市吃大排档。我们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宋黄芪一直很细心的走在我的外侧,防止我被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小型电动车撞到。因为天气的缘故,平时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人并不算多,我跟他坐在烧烤档后面的铺子里的靠窗位置等着烤串上桌。

      午夜雨停,空气里泛起了淡淡的白雾,窗外的夜色渐渐模糊。

      我坐在宋黄芪的对面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是那种小瓶的红星二锅头,口感十分辛辣,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这样好。

      宋黄芪不停的插科打诨让我暂时忘却了所有的情绪低落。

      我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说真的啊,是姐夫邀请我过来玩的。”

      “你哪儿来的姐夫?”

      “就是刚才在大马路上抛弃你的那位。”

      “胡说!”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也不否认:“那你就当我胡说好了。”

      我沉默。

      他突然伤春悲秋,叹口气道:“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慢慢长大的,却没想到在心碎的那一瞬间一下子变老。”

      我批评他故作老成的总结:“你懂什么?”

      宋黄芪半眯着眸子,看向我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他说:“姐,爱情未必就是生活的全部,你应该打起精神,重新起航。”

      我又饮尽一杯酒,“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是廖长宁是我的全部。”

      宋黄芪维持缄默。

      隔一会儿,他问:“你仍然爱他?”

      我点点头,不要脸皮的直接承认:“很爱很爱。”

      我已经饮醉,走路东倒西歪的找不清方向,宋黄芪十分大方的蹲下让我趴在他的背上,我有些头晕眼花,也没有推辞。

      他背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拂过脸庞。

      我抬头一看,漫天的星星。

      

      ☆、你是我的命运(3)

      有时候人们需要转折点,填补内心的空白或者转嫁难以忍受的痛苦。

      初夏时分。

      我完成手上最后一单工作的交接,将辞职信发送到Boss的办公邮箱,从BOCI中银国际的总部大楼走出来。

      香樟树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温暖,被风吹下来的细小花朵扑簌簌如雨点一样落下来。我站在落花之下的马路边感受温柔的夜风。

      这座城市每日都有十万的男女不断相遇,但是又有多少能够刎颈依恋。荒诞的是,那个已经被我深刻刻入骨血的名字,我正试图以一种剜肉割心的姿态在淡忘。

      多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

      我终于收拾起七零八落的心重新拼凑,找回继续生活的勇气。

      苏文所在那间学校的网站上公布了今年的招教信息。

      我一边准备申请读博的事情,一边报名参加了考试,我已经有月余的时间没有再见过廖长宁。在这个间隔期,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同朋友一起在高校门口吃粗糙重味道的小食,然后回到家里慢慢酌一杯酒,喝到微醺。

      生活丰盛浓郁,恣意而且纵情。

      苏文替我引荐了一位国内学术界做计量经济学研究的泰斗。

      我去B大校园后面的朗润园拜访他的时候,刚好遇到从门口出来的图书馆老馆长。她一眼就认出来我,但是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

      我连忙走上前自我介绍:“林老师,我是宋连翘。”

      她一拍大腿:“对对,连云镇宋先生的孙女,他还给我们家老头子看过脉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道:“原来您跟彭老是一家子,我就是约了今天来拜访彭老的那个学生。”

      她热情的迎我进去。

      彭老德高望重,是□□总理顾问团的成员,国家的许多宏观经济政策都由他出谋献策的功劳。他已经不收研究生许多年,他的大弟子门下也已经桃李满天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见我。

      彭老精神矍铄,正站在窗下的宽大书桌前拿着放大镜看一幅字画。

      我凑上去看一眼,是文徵明的小楷《顾春潜诗轴》,温润秀劲,稳重老成,字如其人,清隽明洁,一看就非赝品。

      但是,这副字的真迹此刻应该是收藏在廖长宁在连云山庄的书房里。

      彭老笑道:“唔,是小宋来了吧?”

      我有些走神。

      彭老收起卷轴,边走边说道:“我看了你做的几篇论文,脚踏实地,中规中矩,我是比较满意的。今年好好准备入学统考,我这里给你留一个位置。”

      我突然回想起许多年前在B大的那个夜晚,我跟廖长宁在校园散步时遇到老馆长,她提起廖长宁有空的时候会跟彭老一起下棋。斟酌片刻,我抬头问了一句无关的话:“彭老,您书桌上的那副字是长宁送的吗?”

      彭老怔愣片刻,突然笑了:“亏得长宁小友还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你他曾经来过我这里。我这还没说几句话,就露陷了。”

      我急切问道:“他拜托您收我做学生?”

      彭老点头,玩笑道:“我看过你的论文才做的决定,绝对不是因为他送来的这幅字。”

      从朗润园出来,我直接打车到了远达的总部。

      前台的秘书见过我几次,拨内线电话到顶层办公室请示,挂断之后跟直接跟我说:“不好意思,廖总今天不在。”

      我掏出手机打给顾雁迟,无法接通。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可预知的事情已经脱离我的掌控范围,我所能抓起都是虚空中漂浮的羽毛,因为没有着力点,我看不清事件的真相。

      我去医院找郑子尧。

      他正在开会讨论手术方案,不能立刻见我。

      我站在门诊楼前面,突然觉得很累。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脚底板生疼。

      文敏走过来。

      我看到一双帆布的平跟鞋,再往上是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休闲外套,一下子就衬得她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她说:“我远远看着像是你,就走过来瞧瞧,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无心跟她争执,站起来要往里面走。

      她在我身后,突然叫住我:“对不起……”

      我转身看她。

      我们一起去医院旁边的咖啡座。

      文敏率先开口:“我为我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正式向你说抱歉。当时,我的精神状况不好,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试图伤害自己,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几乎让我发疯,我固执的不肯吃药看医生才会越来越偏激,以至于最后做出伤害长宁的事情。”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道;“长宁受伤之后,约我见过一次,他劝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听他的话按照医嘱吃药,接受医生的建议,吃素,慢跑,种花,养草,还去流浪动物救援中心领养了一只小狗。”

      她整个人都很平和,确实跟之前大有不同。

      我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一笑泯恩仇。

      文敏跟我闲聊,语气中不乏酸味:“你怎么样,肯定得意无比,上次长宁在珠宝行用天价拍到一个鸽血红的宝石戒指,婚期不远了吧?”

      我错愕问道:“红宝石戒指?”

      她说:“难不成长宁买那枚戒指是为了向别的女人求婚。”

      我匆匆赶回邕林区的那套顶层公寓,我搬走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高价值的珠宝饰品,也包括那个放置手链的盒子。

      室内没有灯光。

      整栋公寓因为主人不在显得愈发冷清空旷。

      我坐在梳妆桌前打开那个丝绒盒子,手链下面有个隐蔽的夹层。我攥了攥手指才掀开那层隔板,盒子的底部赫然藏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戒指和一个小小的移动USB。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用电视机播放USB里的视频内容――

      他穿一件熨帖工整的白衬衣坐在我现在的位置,因为调整摄像头的距离,画面有一闪而过的模糊,我看到他完全清晰的笑脸,他说:“翘翘,你曾经说我穿白衬衣的样子很迷人,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我想把自己最好的状态留在你的记忆之中。”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该怎么把剩下的画面录制完毕。然后,他继续说――

      翘翘,对不起,我生病了。

      他还是笑的温文尔雅,用食指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面长了一颗肿瘤,位置不太好,我可能会吃一些苦头。这段录影只是为以防万一,如果我真的无法从手术台上下来,我希望你一个人也能坚强的面对以后生活所有的未知。

      翘翘,你是我见过最乖巧勇敢的女孩子。

      在连云镇第一次遇到你,你那么小小的年纪,小小的个子,玩累了窝成小小的一团,在沙发上睡着打着小小的呼噜,让我整颗坚硬冰冷的心都开始融化。我想,如果不是你,我一定会变成一个不会流露真情实感彻头彻尾的假面人。

      这许多年来,我对待自己都相当苛刻,也从没有想过回头找寻年少时期那段感动。在B大校庆与你重逢的那天,你狡黠调皮的装作不认识我,我一时之间觉得很有意思,就调查了你的档案。我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会弥足深陷,等到发现你的身世之时,我已经无法冷静自持的做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他有些气喘的停顿片刻,又继续道――

      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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