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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

作者:采采卷耳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来打击李柔筠,但是却在那场夜宴之上放开了你的手。相信我,这是我此生所做最后悔之决定。

      之后,你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我决定送你去国外念书。

      我知道,你一定能掌控好自己的生活。你的蜕变简直让我惊喜,我一次次控制不住自己长途飞行去伦敦看你,一次次浏览你记录生活的博客,但是却不敢贸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不想打破支撑你生活的平衡点,只能一再压抑自己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在这样一个真空环境之中成长为一位令你自己都引以为傲的女人。

      你做到了,甚至做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倍。

      翘翘,当你回国之后亲口说出还想跟我在一起时,我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下定决心一生一世的爱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想给你一个家,让你漂泊无依许多年的心找到归属感,我尽了最大努力安抚你的情绪,照顾你的生活,我以为我可以用剩下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长长久久的岁月可以挥霍。

      但是,我们的以为总与事实背道而驰,我可能会又一次的亲手把你推入深渊。

      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是因为上次受伤入院,子尧让我做全身全面检查才能被及时发现的。确诊之后,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曾经动摇过无数次,也想过是否应该干脆告诉你事实,也好过违心地把你从我身边推开,只是很多时候话都到了嘴边,理智却告诉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又一次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替你做出了决定。

      我听从子尧的建议去美国接受手术,在此之前,我只有把你隔离出我的生活。

      如果我能回来,我会亲手为你套上这枚指环。

      翘翘,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画面仅止于此,戛然而止。

      昏暗的室内重归寂静,静的能听到我的心跳。

      我握着那个盒子,抵在自己的左心房,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过下巴。

      我应该早就发觉他的不对劲,但是却一味沉浸在自己高尚无比的爱情有所缺憾的纠结之中无法透过浮云看清事情的真相。他甚至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又怎么会突然因为区区的廖氏继承权而放弃我?

      我们彼此太了解彼此的脾气,知道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能触动对方,交手的次数太多,连对方的想法反应都清楚。

      他在自己最艰难的一段时间选择将我隔离出他的生活。

      这,才是符合廖长宁处事方式的事实真相。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1)

      我预定了最近一班飞纽约的机票。

      郑子尧帮我解决签证问题,将行李送到机场,他在安检口跟我握手作别:“你现在过去可能还来得及在手术前见他一面,祝你好运。”

      我毅然决然的登机。

      夜色初临,飞机在纽约落地,各色人流和车辆随着街道铺展开来,蜿转延伸。我直接按照地址到达位于市郊的医院廖长宁的病房前。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凝聚起全部力量打开隔在我们之间的那扇门。

      但是,戏剧性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令人失望的是,廖长宁已经不在里面。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抬头看向前面巨大的落地窗户,医用支架错落,混着窗外的夜色和窗内的灯光,昏黄迷乱。

      此刻内心的痛楚,已经无可回避。

      我发了疯一样的冲出病房,跌跌撞撞的按照指示方向飞奔到手术室门口,但是这里的病房每一层的两端都有手术室,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那个时间段的我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我想到最坏的结果――

      那天我歇斯底里的恳求他留下来陪陪我可能已经成为我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雁迟终于打通我的电话,我按照他指示的方位找到廖长宁正在做手术的地方。

      手术仍旧在进行中。

      我兀自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下一点,扶着手术室外铝合金颜色的一排椅子借力坐了下来。

      雁迟站在我的对面,说:“翘翘,你比长宁想的要坚强的多。或许,他这次做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对雁迟的闭口不谈心中埋怨,但是此时也顾不上了。

      我调整了紊乱的呼吸之后,直接问他:“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雁迟几乎是又把郑子尧告诉我的话复述一遍:“肿瘤的位置不太好,在右颞部脑膜。子尧一开始并不建议他采用风险高的手术治疗,而是为他定制了一整套的保守治疗方案。但是这个治疗方案病程相当长,治愈率与手术治疗相比也要低上一半。”

      我默然听着他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雁迟又继续道:“长宁跟我说,他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做成一件事情――想给翘翘一个完整的家。我想,他应该是因为不愿意你终日提心吊胆的待在他身边。所以才选择了风险相对较高的手术治疗。他说他一直都是一个赌徒,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同样能用到自己身上,他想为你们赌赢一场完整的未来。”

      对于有些事,我虽然已经基本可以猜到事情发展的脉络,但还是问了一句:“联众科工的收购案,长宁不是用放弃我为代价才换取了范一的犯罪证据,对吗?”

      雁迟沉静道:“长宁的做事风格是凡事都要准备Plan B,所以在整个收购过程,我一直都在他的授意之下搜集范一和李柔筠的行贿证据。廖董会找上你,是长宁没有预料到的。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要让你以为他是真的因为廖氏的继承权而放弃你,要用这种布局让你离开他的身边,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你对他死心。”

      我有些失望:“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隐瞒我一辈子吗?”

      雁迟说:“长宁并没有想隐瞒你一辈子,只要过了手术恢复期,他就会回去找你,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突然情绪崩溃,面部表情痛苦的狰狞,我问他:“那他要是……要是没能好起来呢?”

      那种结果,我只是想想,就已经痛不欲生。

      雁迟始终冷静的面无表情:“长宁决定放大假来美国手术治疗之前已经拟立遗嘱,关于你的部分有两点,他名下在全世界各地包括国内连云山庄和邕林公寓在内的六个物业全都已经变更为你的财产。他用自己所持的远达光迅集团六成的绩优股做了信托基金,每年盈利的一半会如数汇入你的账户。”

      我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雁迟继续说:“他将自己的病情如实告诉了宋老先生,又把宋黄芪从邻市接过来陪你,如果最终发生了最坏的结果,老人家不会任由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你从中银国际辞职,想入彭老门下读博,他直接从医院出来带着你的论文亲自拜访了彭老。”

      我已经无法再听下去。

      诸如此类种种,廖长宁已经为我做的太多。

      他一步步为我安排好所有的退路,就算他以后不在我身边,也能许我一个衣食优渥的未来。但是我的未来如果注定没有他参与,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整场手术一共进行九个小时。

      在这段最漫长难熬的时间里,我在手术室外将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我自七岁那年遇见廖长宁,从此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跋山涉水一路走来,如果不是他的宽容与耐心,我想我早已经无法坚持下去。

      他是我的命运。

      我知道强大的人多对命运不屑一顾,弱小时才开始寄希望于宿命。

      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

      手术室外亮着的In operation灯终于熄灭。

      一位头戴浅蓝色一次性手术帽的白人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护士推着的担架车,廖长宁就躺在宽大的白色棉枕里,头部裹了绷带,两眼无力地紧闭着,呼吸十分微弱。又因为憔悴和消瘦,他的脸颊凹陷,鼻梁秀挺,眼窝愈发显得深邃。

      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穿着无菌服守在廖长宁的病床前面,一个人伴随着检测仪器的滴答声想了很多,关于疾病、衰老、死亡以及生活。

      我慢慢的冷静下来。

      以前一直被他宠着,我总是在假装成熟,假装深刻,有他遮风挡雨的生活,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天真。现在我的内心已经强大到可以承受磨难,承担责任。

      七十二小时之后,廖长宁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他的意识始终没有恢复。

      我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特别惊慌无措。医生说大脑是人体内结构最复杂的器官,虽然说手术成功,但是上帝也不能保证他醒来的日期。他们还说虽然长宁此刻陷入沉睡,但并不是完全无知觉。

      我终日陪在廖长宁的身边,连他轻轻手指活动的细微小动作都能立刻察觉,他伤口疼痛的时候会有神经反射的抽搐。我知道他一定是对外界的动静有反应的。我仔细学习专业的护理手法,一个周以后全面接手了护理工作,再也没有让护士上手触碰廖长宁的身体。我包揽了所有的活儿,每天都会用温水仔细帮他擦一遍身体,而且会一边帮他按摩手脚的穴位一边不停的和他讲话。

      当身边爱人真正在忍受疾病,就会明白电影中那些浪漫主义的悲情桥段终归是幻想。

      我对他的唯一希冀就是他能回到我身边。

      黑夜静默。

      纽约这座不夜之城依旧灯火通明。

      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廖长宁做一些沟通交流,有时候是我自己想跟他说的话,有时候是带一本书过来念给他听。

      他已经卸了氧气面罩,安静的躺在那里就跟平时睡着了没有两样,气质依旧清雅细致。但是却越来越瘦,手腕都有些嶙峋硌手,愈发脆弱单薄。因为终日在输液,他白皙的手背显得略微浮肿。我看着药水一滴滴地顺着导管输进他的血管,会忍不住用手心捂着他冰凉的手背。

      他只是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会微微动一下手指。

      我把病房的窗纱放下来,坐在他的旁边――

      你猜我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是大杂烩墨西哥菜,那个味道啊,真是丰富到无法形容。等你醒过来,我带你一起去吃,我请客!从快餐店出来的路上转角有个花店,外面摆了许多很漂亮的向日葵。我本来想带回来一些给你插瓶,但是因为怕你过敏,只好作罢。

      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你知道的,我很想你。

      我白天晚上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守在医院,最多去附近街区的快餐店解决一下午饭,这样连续一个月下来,人已经消瘦许多。

      雁迟劝过我几次,让我晚上回去休息。

      我不同意,他便也没有再坚持。

      这段时间,每当发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我就会仰起头,张开嘴巴深呼吸,睁大眼睛看着远方别眨,就能忍住了。

      因为怎么哭都于事无补。

      我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生活的节奏,每天都会用不同方式的跟他汇报我的行程――

      今天吃了麻婆豆腐盖浇饭,真的是太难吃了,不过我还是把它吃完了。

      哦,对了,最近购物日在打折,我本来想给你买一件衣服,但是却只买到一条围巾,是你最喜欢的深海蓝的颜色,这个冬天我们再去旅行好不好?我还在医院外面遇到一个男孩,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弹吉他唱歌,一首接一首。

      我以后也学吉他唱歌给你听吧,我唱歌可好听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在思想上的改变其实很大,具体说来,就像是一张吸饱了水的纸,蓦然间朝水底沉下去。

      我能沉静的思考一些事情,坦然面对生活给予的磨难。

      其实真正难过的时候也会哭,哭得时候跟疯子一样。

      但是一想到他仍旧在我身边,就能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

      我丝毫都没有怀疑过他能重新回到我身边,他曾经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所以我所固执的认为的爱才那么好,那么值得追求。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2)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廖长宁从沉睡中醒来的情形,以至于他真的回来时,我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手术后的第五十六天的晚上,我正在膝头摊开一本彩色的绘本给他念书。

      他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我以为只是神经性的反射,没有在意,握着他的手指不停的摸索按摩着替他疏通筋脉。

      廖长宁靠在枕上的头偏了一下,我抬眼便看到他模模糊糊的眨了三两下眼皮。我立刻激动的站起来,捧着他的脸轻声叫了句:“长宁?”

      他唇角勉强勾勒起一点微笑的弧度。

      我立刻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

      一大群医生护士呼啸而至,为他做了基本的瞳孔反应检查,为首的主治医生转过身跟我握手,说Congratulations。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的颈间深深的吻了下去,我哭的很厉害,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脸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长宁,谢谢你回来。”

      他最终回到我身边。

      此后,我们在纽约休整了小半年的时间。

      我们住在近郊的一座庄园里,这里是廖长宁甫一决定来美国治疗就立刻置办的地方。他是那种走一步便会想好今后十步路线的人,总是事先考虑到所有都不安定因素。

      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能感觉到全身心都信任的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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