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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7

作者:醉酒微酣
更新时间:2015-01-05 10:00:00


    不是服不服软的问题。宣儿的身世不仅关系到这个皇位,还有江山社稷,乃至他的性命。孟棋楠怜悯稚子,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怜惜这个幼弟吗?无奈他不是幼弟,他是余孽!

    谢安平道:“以后的事儿谁说得清,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灾难都等临头了再想法子对付不迟。皇上,关键是惜取眼前人。切莫因此生了嫌隙,日后再想重归于好就太难了。”

    卫沉着眉,似乎有些动摇。

    六岁的卫宣能成事吗?不能。但十六岁的卫宣也许可以,二十六岁的卫宣也可以。卫想防患于未然,但谢安平又说的很对,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除掉宣儿自然有益,但留下他,也未必有害。

    “朕再想想。”

    卫心乱如麻,坐下来双手撑头,闭上眼思量。谢安平识趣地退到一旁默不作声,等待一国之君最后的决定。

    禁宫梅园一隅,德妃叫宫人折下几枝红梅,拿回去插在瓶中作赏。梅雪匆匆跑来,欲言又止。

    德妃见状道:“梅雪扶本宫去那边坐坐,其他人先回去。”

    摒退了闲杂人等,梅雪赶紧道:“刚才有人进宫报丧,是先帝陵寝传来的消息,睿王生母殁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殁了……”德妃攥紧手掌,咬牙道:“本宫倒是小看了她!关在冷宫也能生出幺蛾子!”

    梅雪不解:“娘娘,这有什么关系吗?”

    德妃嘴角一扯:“圣旨一直没下,就证明皇上还在犹豫如何处置睿王,杀与不杀本就在一念之间,如今太妃一殁死无对证,皇上很可能因此饶过睿王。既然睿王都能安然无恙,贤妃复宠也就是迟早的事。本宫这番设计也就白费了!”

    梅雪大惊:“那该如何是好?!”

    “不能让贤妃出来,等她事后追究,本宫难逃报复。”德妃略一沉眉,忽然问:“昨儿不是说她病了么?现下病好了没?”

    梅雪道:“没这么快,昨儿倒是请了太医去看,不过据说熬的药喝下去又吐出来了,今早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娇身惯养的身子本来就弱,哪儿禁得住冷宫里的冻。”

    雪花簌簌落下,打在德妃脸上,还不及她的神情冰冷。

    德妃抿唇一笑:“那就让本宫再帮她一把。走,咱们去太后娘娘宫里,送几枝梅花给她老人家。”

    这厢,卫还没最后定夺,便得到了太妃殁了的消息。

    谢安平惊讶:“怎么死的?”

    “自缢。”来人还呈上一封太妃的绝笔书。

    卫没看,而是叫谢安平看,谢小侯看完后说:“太妃说先帝逝后她自觉孤苦,日日在陵寝思念先帝夜不能寐,如今追随先帝而去,只是把睿王托付于您,请您对幼弟多加照顾。”

    “拿来。”卫听完亲自读了一遍,随后把绝笔书扔进了炭炉,“很聪明的女人,以皇太妃之礼下葬罢。”

    至死都一口咬定宣儿乃先帝血脉,临终托孤这般手段也用得很好,卫要是对宣儿怎么样,恐怕全天下的人都要骂他手足相残了。

    作为帝王大概都有一个共同的祈望,也是弱点。他们都想名垂青史、千古流芳,所以万万背不得骂名。

    “来人,传朕旨意,睿王……”

    这时,太后宫里的流芳姑姑来了,卫见她便住了口。流芳是奉命来请人的:“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兴庆宫赏梅。”

    卫估计太后不是请他赏花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听说太妃殁了,要找他去问一问情况。于是卫披上鹤氅,随着流芳走了,临走时吩咐谢安平:“你在此等朕。”

    谢安平留在了紫宸殿。

    与此同时,冷宫里的孟棋楠仍旧病得昏昏沉沉,喝下去的药吐出来大半,霜白一边喂她一边给她擦嘴。

    “娘娘,奴婢去重新熬一碗来。”

    霜白把她安置好,轻手轻脚出门了。孟棋楠人虽然迷糊,却没有睡着,恍恍惚惚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今早有人进宫报丧。”

    “谁死了?”

    “好像是睿王……许是大冷天在牢里熬不住就去了。”

    “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呢。”

    “嘘――别说了,当心别人听见。”

    “对对,快走快走!”

    犹如一桶冰水自头顶浇下,孟棋楠冷到了骨子里,她拼尽力气扯着床头帐子爬起来,嘶哑喊人:“霜白……霜白……”

    冷宫本来就没几个伺候的人,而霜白又去了后殿熬药,没有听见。孟棋楠只好跌跌撞撞下了床,打开门跑了出去。

    门口居然没有守卫,孟棋楠直接奔向紫宸殿,一路上鹅雪纷飞,她踩着积雪费力前行,单薄的绣鞋不能抵御寒冷,双脚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三分把握,竟是满盘皆输!

    究竟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计谋,还是低估了卫的无情无义!

    孟棋楠眼角溢出的泪还没来得及掉下,冷风一吹已经凝成了冰雪。她一想起宣儿的可爱模样,心里就像被人撕裂了几道口子,痛不欲生。

    紫宸殿的屋檐飞角跃入眼帘,孟棋楠朝着正殿艰难跋涉,终于在到达宫门口的时候,直扑扑摔在了雪地里。

    值守的侍卫赶紧过去扶她,她紧抓别人的手:“皇上!我要见皇上!”

    侍卫道:“皇上不在这里,去兴庆宫了。娘娘,小的扶您进去。”

    “我不进去!带我去见皇上,我要问个清楚,他凭什么对着个孩子也能痛下杀手?他到底是不是人!”

    “娘娘别骂了,传入陛下耳朵里可不得了!”

    外间的喧哗惊动了谢安平,他跑出门去看是谁在闹,正好撞见孟棋楠一身狼狈地坐在雪地。

    谢小侯大步跑过去:“贤妃娘娘!您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孟棋楠见到他眼前一亮:“你来得正好,我要见皇上!”

    谢安平拉她起身:“您先进殿等,皇上片刻即回,外头冷,可别冻伤了您。”

    孟棋楠冷笑:“我伤着了算什么?无辜稚子枉死,怎么不见你们心疼难过!”

    “什么枉死?谁死了?”谢安平一怔,纳闷道:“您指睿王么?他尚在大理寺,娘娘放心,皇上应该很快会下旨放人。”

    轮到孟棋楠愣住了,她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宣儿还活着?”

    谢安平笃定道:“睿王乃皇亲国戚,陛下没说,谁敢动他一根毫毛?大理寺卿一直好吃好喝好玩地款待着,比供菩萨还小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孟棋楠顿时转悲为喜,捧着胸口,“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眨眼就倒了下去。谢安平眼疾手快搀住她,耳畔一道惊呼炸开。

    “大人快看!”

    孟棋楠脚下的纯白雪地,染上一滩血色,犹如清池中绽放的血莲。

    家中有个孕妇,谢小侯自然知道这是流产的先兆。他拦腰抱起孟棋楠,声嘶力竭地大吼:“喊太医!快去请皇上回来!快――”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酒叔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写,但当初整篇文的构思实在太完整,缺了任何一环都不能走到我最终设想的结局。尽管很艰难,我仍旧写了,不是为虐而虐,只是因为男女主生活的地方就是这么残酷,而残酷中磨练出来的真情才更加可贵,这就是我想在文中表达的。

    所以,酒叔接受你们的唾弃……%>_<%

    71V章

    71、问罪

    兴庆宫里,德妃送过梅花就走了,卫来的时候并没跟她碰面,却在进门后被太后一声质问。

    “那小孽种是怎么回事?”

    先帝驾崩以后他们才晓得翠寒园还藏着这么个小家伙,卫不悦太后更生气,试想任谁看自己丈夫的小妾生了个可以当孙子的小儿子,心头都像搁了块石头压得慌。

    还好卫已经登基,所以太后才不把宣儿当回事,扔在园子里继续养着,生母打发得远远的。可现在宫中流言四起,说宣儿的身世非同寻常,而刚刚送花的德妃有意无意传递来一个“好”消息――那小妾死了,死于非命。

    太后这才警惕起来。她贵为太后,女人间的战争她是赢家,赢家对输家网开一面不是不可以,但若是危及她唯一的儿子,那就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卫道:“都是谣言,母后不必在意。睿王生母殁了,朕准备下旨让他去陵寝吊唁。”

    太后冷冷道:“什么谣言,哀家当年是被气昏了头,没理清其中的门道。先帝驾崩前几年一直身子不好,汤药都没断过,怎么就临幸了一个粗使宫婢,还那么巧有了孩子?而且这件事宫闱局居然没有记录在档,实在太蹊跷了。东澜你说实话,那小野种是谁的儿子?”

    卫眉心微动,道:“父皇认他为子,他就是先帝亲生子,朕的六弟。”

    “混账!”太后一拍桌子,“先帝当年病糊涂了,你如今也病糊涂了不成!哀家告诉你,那些不干净的人趁早除了,眼不见心不烦,省得日后找一摊麻烦事。你怕外人非议,那就哀家来做,来人,赐一壶琼浆露给睿王。”

    “站住。”卫喊住去送酒的宫人,沉重一叹,“算了母后,知情人都已作古,睿王又还年幼,罢了。”

    太后斥骂:“你以为翅膀硬了就能忤逆哀家?!你别忘了,当年你的兄弟手足都是怎么死的!今儿个来哀家面前装仁心仁德的明君?告诉你,哀家没生过这种窝囊废儿子!”

    窝囊废。他从小最怕听见这三个字。

    卫咬紧了牙关,费力挤出一句话:“朕手上沾的血,又何尝没有母后的一半?二哥是怎么夭折的,老五又是怎么变成了个傻子,难道母后不清楚!”

    太后被他气得发抖:“逆……子、逆子!哀家做这一切是为了谁?为了哀家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能坐稳这把龙椅!”

    卫别过了头:“母后做的一切儿子很感激,但是朕有时候也会厌烦、会觉得累……实话跟您说了,嫔妃们迟迟生不出孩子是朕的缘故,朕不想她们有了子嗣就愈发厉害地算计,朕害怕自己的孩儿落得跟朕一样的下场,又或者更不如,像二哥三哥他们……一想到这些朕就不敢要孩儿,不、敢、要。”

    这席话在太后听来简直是骇人听闻,她老人家胸口一阵抽搐,闭眼哀嚎:“你、你要气死哀家……”

    卫眼眶也有些红,他低着头,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留着睿王并非是朕怕背负骂名,而是安平告诉朕该惜取眼前人。棋楠为此已经跟朕翻了脸,其实六弟还小,那么忌惮个孩童作甚么?朕偶尔也想恣意妄为一回……不管以后,踏踏实实为眼前的人做些事,纵情活一场。”

    太后眼中滚出热泪:“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位置,怎么可能纵情恣意?东澜,你不能任性,你是一国之君。”

    卫心意已决,不再多作解释,利落转身。

    安盛一头栽了进来,冷不丁撞破太后皇上不欢而散。卫怒极揣了他心窝子一脚:“冒失的狗东西!”

    安盛挨了踢,顾不上胸口剧痛,匍匐在地颤巍巍道:“皇上,贤妃娘娘不好了!”

    卫一时未作他想:“病没好就去喊太医,回回来烦朕!滚!”

    安盛吓得差点都不敢说了:“不……不是……是谢大人差人来请皇上您回去的,他说、说……贤妃娘娘小产了……”

    卫身体的反应比头脑快,等他咀嚼透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狂奔在路上了。凌冽冷风吹醒了他浑浊的头脑,却又让他五脏俱焚。

    他不歇气地跑回宫殿,在屋外被人挡住。

    “请皇上留步。”

    卫眼睁睁看宫婢婆子们端出一盆盆血水,映得他眸底愈发通红。

    他一声咆哮:“怎么回事!”

    谢安平低头凑上来:“贤妃娘娘误以为睿王身亡,孤身一人从冷宫跑到这里求见皇上,本来就病着,这一路风雪交加挨了冻,所以……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卫捏紧了拳头:“查。彻查到底,不计代价!”

    谁传去的假消息?

    谁撤走了冷宫守卫?

    谁设下毒计想取她的命?

    查个水落石出,势要血债血偿!

    “安平,”卫眸子低垂,耷拉肩膀尽显颓然,“是不是这就叫报应……”

    终其一生,他还是得不到想要的,哪怕曾经得到过,却终究失去。

    谢安平埋着脑袋摇了摇头,只见一滴东西落在卫足前,凝成白霜。

    从日落等到月升,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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