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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6

作者:醉酒微酣
更新时间:2015-01-05 10:00:00
都没有,又怎会怜惜天下万民!”

    安盛没想到她竟然斥骂卫,冒着冷汗劝道:“小人斗胆劝娘娘一句,您还是别这趟浑水了,皇上疼您,您只要服个软,装聋作哑地不闻不问,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您还是最受宠的贤妃娘娘。”

    孟棋楠就像块石头油盐不进:“本宫没你们的铁石心肠,连个六岁的孩子也能眼睁睁看他丧命!”

    “小人知道娘娘您喜欢小孩儿,您圣眷正浓,诞下龙嗣是迟早的事,自己的孩儿当然比别人的好了,您说是不是?”

    孟棋楠不愿与之多言,拂袖而走:“我怕我的孩子某日触怒龙颜,也会死于非命,所以还是不生的好,免得活受罪!”

    安盛看她决然而去,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真不知该如何回卫的话才好了。

    不宁静的岁除之夜,各宫各殿都紧关大门,噤若寒蝉。

    德妃的宫里却在沉肃中暗含畅快的气氛。梅雪铺好衾帐,点了苏合香熏染被褥,然后去伺候德妃安寝。

    “娘娘,听人说贤妃去了冷宫。”

    德妃拿掉步摇,微微笑道:“这一回她想出来,简直是难于登天。”

    梅雪把首饰都放回妆盒,道:“可是皇上并没有褫夺她的封号,许是还于心不忍。”

    “你瞧皇上像是心软又念旧情的人吗?淑妃伴她多年,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贤妃才进宫几月?”德妃不以为然,拾起奁盒中的一块玉环,问:“那些知情的老宫人,都如何了?”

    梅雪道:“娘娘放心,做得滴水不漏。尸首已经烧灰填井了。”

    德妃含笑,望着镜中的温婉容颜自言自语:“本宫就喜欢干净,见不得脏东西……”

    四妃之中,淑妃自戕、贵妃失势、贤妃幽禁,唯有德妃一指独秀,后位之争,已经再无悬念了。

    这个年是卫登基以来过得最冷清肃杀的一个年。大年初四就又开始落起了大雪,来势汹汹,冷宫里更是四墙单薄窗棱漏风,孟棋楠蜷在床上,裹着破破烂烂的被褥,被面儿破了口子,露出黑黢黢的烂棉絮。偌大冷宫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客人。

    耗子。

    两只耗子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看样子是熬不过这个冷酷的严冬了。

    现在孟棋楠没心思顾及自己,她已经五天没有得到宣儿的消息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安然无恙。不过转念一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卫还在犹豫怎么处置他。

    留着宣儿在身边是不可能的,卫肯定起了杀机,却又不好贸然下旨,毕竟宣儿名义上是先帝幼子,而且他才六岁,要安个谋反的罪名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她还有时间,兴许能够保住宣儿的性命。

    只是她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满腹智计,却找不到人谋划。

    皑皑白雪禁宫,居然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

    也许,有个人可以一试。

    她掀掉被子走到院子里,衣衫单薄地站在了雪地中央。

    晌午,卫在兴庆宫陪太后用膳,回到蓬莱殿的时候看见阿淳顶着风雪站在宫门口。

    阿淳眉毛都被染成了白色,他跪地道:“小的叩见皇上。贤妃娘娘病了,冷宫差人来问要不要请御医?”

    鹅毛大雪片片飞下,就像落在了卫心头,他嗓子一紧:“病情如何?”

    阿淳道:“浑身烧得滚烫,已经昏迷不醒了……您要不亲自去看看?”

    卫暗中捏紧了手掌,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按捺住去探望的冲动,狠心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生病了去太医署喊人,来朕这里问什么!”

    安盛一见卫情绪不对,立马上前给阿淳一脚,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怎么尽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烦皇上?还不快滚!赶紧去太医署,在这儿磨蹭个什么!”

    阿淳屁滚尿流地跑了,卫一脸阴霾地进了殿,一言不发。

    苏扶桑携着药箱一路小跑,去了冷宫。进门便见孟棋楠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条破烂棉絮,上前一探额头,烧得滚烫。

    饶是温柔如他也朝阿淳发火:“你们是成心要害死她是不是!快拿几床干净被褥来,再烧些热水!”

    阿淳下去准备东西,苏扶桑把门窗关好,坐在床沿扶起孟棋楠,轻轻唤她:“娘娘?娘娘?”

    孟棋楠正在晕厥过去的边缘,听到呼唤费力睁开眼睛,见到貌美如花的苏扶桑,她挤出一抹笑容:“你终于来了……”

    “别说话,我先给你把脉。”苏扶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去握她的腕子。

    孟棋楠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按住他:“我求你件事。”

    她用劲很大,几乎要捏断他的手。

    苏扶桑坚持要先给她把脉:“天大的事也没有你身子重要,待会儿再说不迟。”

    孟棋楠撑起身,嘴唇干裂形容憔悴,她执拗地摇头:“先答应我,否则我宁愿病死在此!”

    见她如此决然,苏扶桑只好点头:“娘娘请说。”

    “睿王的事你大概听说了,实不相瞒,我要救他。”孟棋楠人虽虚弱,可眼神坚毅,“皇上疑心甚重,故而睿王性命堪忧,但也正因如此,我们还有转圜余地。无奈我困于此地,皇上又不肯见我,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扶桑,求你帮我。”

    贤妃从来是恣意、跋扈、爽朗、嚣张的,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弱势,也从没有开口求过谁。

    苏扶桑抿了抿唇,咬牙答应:“好!”不论二人是否朋友,就凭当初子渊一事,他也得报恩答允。

    “你差人送一副莲子怯火的药去先帝陵寝,交给睿王生母。去的人要找信得过而且不引人注目的,我记得你善堂里面有个味觉不好的小乞丐,他就很合适。你不用给小乞丐交代来龙去脉,只消让他问太妃一句话。”

    “药中的莲子是否还留着苦心?她自会明白。”

    尽管素未谋面,孟棋楠却知道宣儿的生母一定是个聪明人。若是不够聪明,她就不会怀上前太子的骨血;若是不够聪明,她就不能让先帝庇护她们母子;若是不够聪明,宣儿的身份就不能瞒这么久。唯一可惜的是,她生不逢时,算计一生却还是落得如斯下场。

    苏扶桑凝眉一会儿,顿时大惊:“娘娘您是想……不行!医者父母心,我怎能让人去送死?”

    疯了!她要救睿王,却要以“怜子之心”逼睿王生母去死!

    “我问你,睿王一死,太妃可还能活命?如果太妃一死能保睿王一命,为什么就不行?扶桑,两相其害取其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当中的办法。”

    只要太妃死了,宣儿是谁的血脉就永远无法得到证实。死无对证,是对付猜疑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但这是一招险棋,孟棋楠也只有三分把握。

    苏扶桑说不过她,只是问:“就算您用这样的方法救了睿王,但万一睿王知晓了真相,能不恨你害了他的生母吗?”

    孟棋楠表情冷漠:“恨便恨罢,我自己知道这样是对的,就足够了。”

    苏扶桑长叹一声:“也罢,宫中的是非黑白从来就难以说清。但愿不要白费了娘娘的一番苦心。”

    说罢他又要给她诊脉,孟棋楠却藏起了手。

    “你随便开副祛寒的方子,若是我病好得太快,下回又怎么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酒叔一开虐就嗨是肿么回事?各位小妖精一定要挺住哦!

    70V章

    70、让步

    知晓孟棋楠生病,卫一晚都没睡好,正月初五大早,他召见了谢安平。

    谢小侯辞别家中的美人猫儿,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进宫面圣,除夕之变他也略有耳闻,本着少一事就少一份危险的想法,他是能躲就躲。无奈此刻诏令都下到侯府了,他只得硬披着头皮上前。

    门前跨马,他踟蹰不决,回过头望自家的美人猫:“美娘,我……”

    他已经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此去犹如立于刀尖,行差踏错就会粉身碎骨。他很犹豫。

    美人猫一手撑着腰,腹部微微隆起:“爷只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就好,千万别犯浑,我们娘俩在家等爷回来。元宵节的元宵,咱们一起吃。”

    谢安平折身回来,摸摸美人猫的肚子,弯腰道:“乖儿子,别折腾你娘,不然你老爹我回来揍你。”

    美人猫没好气扇他脑袋一巴掌:“才说了叫你别犯浑!”

    “是是是,我记得,我要做善事为你们娘俩积德积福。”飞扬跋扈的谢小侯在她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依依不舍放开了美人猫的手,踩镫上马,“美娘,我走了。”

    马蹄溅起片片飞雪,很快就遮掩了他的身姿。美人猫在看不见他以后,方才转身回府,同时吩咐下人。

    “今起闭门谢客。侯爷回府之前,谁来都不见。”

    紫宸殿的麒麟炉里燃着瑞炭,此炭长尺余,色泽呈青坚硬如铁,在炉中烧起来无焰而发光,热气逼人不可迫进,乃是北陲贡品。可尽管炭火炽热,谢安平进殿的时候还是冒了些冷汗。

    他跪下行礼:“臣谢安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卫背对他站着,看不见表情只听得到冷静的声音:“平身。”

    “谢皇上。”谢安平谨慎起身,垂着脑袋原地不动,一颗心颇为忐忑。

    “安平,”过了片刻,卫才开口,“朕问你句话,你老实回答。”

    谢安平立马表示忠心:“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在金吾卫做事,结仇自是不少,如果某一日你发现仇人有后,此时你是杀、还是放?”

    谢安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最要命的事来了。

    无论他答杀还是放,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其实他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要揣摩得透圣意。皇上心里是哪个答案,他就该说哪个答案。

    “臣……”谢安平抿了抿嘴,“要看具体情况。假如他要找臣报仇,臣当然不会手软,必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万一他压根就没这心思,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臣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放他一马。”

    卫听了,嗤道:“凶残成性的小侯爷怎么也心慈手软起来了?安平,这不像你。”

    谢安平挠着头讪讪地笑:“嘿嘿,美娘总是嫌弃臣脾气太坏,要我改改,她现在有孕在身,臣自然要迁就她一些,权当行善积德了。省得她老说会做噩梦,梦见牢里的鬼魂来找她和孩儿索命,妇人嘛,就是心肠软胆子小……”

    卫沉默了一小会儿,道:“她怀的是你的长子吧?”

    谢安平乐呵点头,欢喜掩饰不住:“正是头一个,不过还不知道是儿子女儿呢。臣希望是个带把的小混蛋,这样后继香火的任务臣就算完成了,若是个闺女,上京的坏小子们铁定三天两头爬墙扔情诗,想尽法子拐跑她,臣跟美娘肯定晚上睡不踏实。”

    他的一番玩笑话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卫的语气听起来含着笑意:“你还有脸说别人,你不想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用手段霸占了别人姑娘的?”

    谢安平窘迫:“那是臣少不更事,谁年轻时没干过几件荒唐事儿……”

    “现在也荒唐,正经妻子还没娶,就弄了个妾生的长子出来。”卫数落了他两句,道:“要么把人抬成正妻,要么把她肚里的庶子拿掉,免得让人在背后嚼舌根丢人现眼,朕都替你害臊。”

    美人猫能当名正言顺的侯爷夫人了?

    谢安平大喜过望,忙不迭抓住这难得的“金口玉言”,几乎是趴在地上磕头:“微臣遵旨!”

    哎哟喂太好了,回家向猫儿邀功去!

    卫回过头来,阴沉的脸庞终于浮起一丝笑容,骂他:“顺杆爬的奸猾猴子。”可是说着一国之君也有些落寞,微微叹道,“瞧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儿女承欢膝下了,朕……”

    谢小侯觉得天下的痴男怨女大多是相通的,他对卫的心思多多少少也能拿捏几分,于是大着胆子劝道:“皇上,其实有时候臣也闹不明白她们女人在想什么。你明明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她就愣是不领情!我家美娘您知道吧?外人瞧着都说模样美性情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也宠她,什么好的都给她,百依百顺……但您看我一脸的爪子痕,都是她挠的!虽然她对我又凶又狠,但架不住我喜欢她啊,没法子,只能迁就她忍让她。两个人相处,总有一方要先服软的,咱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胸襟广阔,不跟娘们儿斤斤计较,所以每次臣都会先认输。久而久之,美娘知道了我的真心,也就不跟我闹了,现在还给我生儿子呢!”

    卫皱着眉头:“这不一样,这回的事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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