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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日]东野圭吾
更新时间:2017-11-30 20:00:00
万富翁吗?能住上带游泳池的豪宅吗?我不是老对你说吗,我要干就干大事,赚大钱。你想帮我找工作,就找些能激发梦想的工作,拜托。”

    千鹤拾起小广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干大事,赚大钱。“她又叹了一口气,”只有真正的傻瓜才会说这种话。“

    “你说什么?“

    “拜托了。”千鹤双膝跪地,深深低下了头,“去应聘吧,可能的话,要尽力争取被录用。”

    “千鹤……”

    拓实正不知说什么好,门突然开了,时生提着个纸袋走了进来。

    “咦,千鹤,你给他道什么歉啊?”

    千鹤没有回答。

    拓实将她拿来的小广告拿给时生看。“你瞧她胡说些什么!叫我去干这个!”

    时生看看小广告,点了点头。“哦,当警卫,有点意思啊。”

    “对了,你去正好,你不是无业游民吗?”

    “拓实哥,”千鹤抬起头来,“请认真考虑。”

    面对着她一本正经、咄咄逼人的目光,拓实有些抵挡不住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声:“看来不去不行啊。”

    千鹤不知从哪里淘来的这套西装,颜色虽有些土气,尺寸倒也适合拓实,再打上领带,也就勉强像个正经的上班族了。

    “警卫还打什么领带呢?”

    “不是去面试吗?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千鹤替他正了正领带。

    “很合身嘛。”时生在一旁怪笑。他在榻榻米上摊开报纸,从头到尾地读着。他提来的纸袋里净是些从车站拣来的报纸,似乎想了解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拓实想,又不是浦岛太郎[注:日本民间故事中的人物,被神女接去海底享尽荣华,三年后返回故乡,发现人间已沧海桑田],这家伙太乖了。

    “我没有坐电车的钱啊。”

    “你昨天不是抢了我的吗?”时生道。

    “四百五十元够干什么?”

    千鹤叹了口气,从钱包里取出两张千元钞。“借给你以防万一,可别乱花。”

    “谢了,不好意思。”两张钞票一眨眼就进了拓实的口袋。

    在千鹤和时生的目送下,拓实无精打采地离开了公寓。

    招聘警卫的公司在神田。小广告的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有一栋像是已建了三十年的大楼,那公司好像就在三楼。

    面试下午三点开始。看看向千鹤借来的手表,还有二十来分钟,拓实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停在了弹子房的招牌上。

    打一局转转运吧。他摇摇晃晃地朝那儿走去。

    然而,二十分钟后从店里出来时,他的心情更糟了。前半局手气还不错,可从某一时刻起,弹子一颗也不进洞了,手里的弹子却像退潮似的倏地消失。一千五百元泡汤了。

    真倒霉!拓实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乘上大楼里的电梯,到达公司时,已经已过了下午三点。开门一看,似乎是接待台的地方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身穿藏青色制服。

    “哎,我是来面试的。”拓实对那人说道。

    白发老人抬头紧盯着他。日光灯清楚地映在他的镜片上。

    “面试三点就开始了,你不觉得迟了吗?”老人皱起了眉头。

    “哦,不好意思。”烦人的老头!拓实心里嘀咕道,不就迟到了一小会儿吗?

    “警卫这工作,严格遵守时间是个绝对的条件。从面试时就开始迟到,还像话吗?你到底想不想干?”

    拓实垂头不语,怒气开始在胸中弥漫开来,有一部分是冲着千鹤去的――妈的,凭什么我非要被这个死老头子教训?

    “有人提前三十分钟就来了。这时社会常识啊,明白吗?啊?不说上两句?”

    “对不起。”好不容易才发出这么一点声音。拓实已濒临爆发。

    老人咂了咂嘴,伸出右手。“算了,就让你参加面试吧。拿简历来。”说着,他又咂了咂嘴。

    这声音斩断了拓实捆住怒火的最后一根忍耐之丝。他停住正要递上简历的右手,瞪着对方。

    “耍什么威风啊?死老头子,不就是个巡夜的吗?老子还不干了呢!”说完,他猛踢了一脚接待台,没等对方惊叫出声,就转身跑出房间,随后又猛力摔上了门。

    乘电梯下到一楼时,他依然怒气冲冲。然而,出了大楼、向车站走去时,一阵懊恼向他袭来。

    弄砸了!

    不论怎么想,总是自己不对,问题就出在面试前去了弹子房。尽管是不情愿的面试,可没对付过去,还怎么见千鹤呢?

    在神田上了国铁,在上野下车,他垂头丧气地踏上归途。一想到千鹤正在家里等着,他的心头就愈发沉重。不知不觉地,他的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到了仲间世街。这条街很熟悉。他一打横,进了家面朝后街的咖啡店。这家店是新开了,有很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店里客人很多。

    拓实坐到最靠里的桌子前,叫了一杯咖啡。只有在这里消磨时间了。

    桌面又兼作电视游戏的屏幕,游戏自然是“太空侵略者”。今年,这款游戏大受欢迎。眼下这店里的客人几乎都在埋头玩着,喝着咖啡交谈的一个也没有。人们全低着头,注视着画面,双手紧握操纵杆。

    拓实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由于已经去过弹子房,口袋里只剩下几枚硬币。扣除咖啡的费用,他将余下的百元硬币叠在桌面上,将最上面那一枚慢慢投进游戏机。

    不一会儿,他就完全沉浸在电子音响的轰鸣声中,左手操作手柄,右手按按钮。他热衷此款游戏许久,对如何有效歼灭敌人、如何击落分值最高的飞碟都了如指掌。

    仅靠第一枚百元硬币,他就消磨了相当长的时间,得到的分数也被记了下来,而且成为这张桌子上的最高得分。为刷新纪录,他又投进一枚百元硬币。

    第一关轻轻松松就通过了,他抬了一下头,恰巧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千鹤。

    她东张西望地正要走进店来。

    拓实毫不犹豫地藏到桌子底下。要是在这里被她发现,还不被她骂死?

    他一动不动地藏了一会儿,提心吊胆地抬起了头。千鹤的身影不见了,像是没发现他。真悬啊!他重新启动了游戏。

    拓实回到住处时,时生还在读报纸。他几乎就坐在摊开的报纸上,说了声:“你回来啦。”

    “太专心了吧,有什么好玩的报道?”

    “嗯,还真不少。撒切尔夫人当上首位发达国家的女首相,就在不久之前。”

    “是啊。”拓实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千鹤呢?”

    “哦,大约一小时前出去了就没回来。”

    一小时前,不正是出现在咖啡店的时候吗?她去哪里干什么?

    “面试怎么样?”

    “啊,泡汤了。”拓实换上运动衫裤,躺了下来。

    “泡汤了?竞争很厉害?”

    “嗯,暗箱操作,要招的人早就定好了。”

    “这不是作弊吗?”

    “就是啊,叫人气不打一处来。”他随口胡诌着,可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

    “你要是胡说八道,千鹤可要灰心了。”时生道。

    “她说什么了?”

    “像是抱着很大的期望,说是这次一定要让你好好干。”

    “嗨,她老这么说。”

    拓实将手指插进头发,用力搔着。

    时生叠起报纸,打了个呵欠。“啊,有点饿了。”

    “吃点面包吧。”

    “老吃那个也不行,去买些吃的吧。”

    “我可没钱。”

    “啊?”时生的眼睛瞪得浑圆,“不是从千鹤那儿拿了两千元吗?”

    “那个……都交了面试费了。”

    “什么?面试怎么还要钱呢?”

    “谁知道?他们要收钱,我有什么办法。”

    “那昨天的四百五十元呢?”

    “也花了,电车费。”

    “这就不对了。从这儿到神田,对吧?JR,不,国铁[全称为‘日本国有铁道’,是运营日本国有铁路的特殊法人,自1987年4月起被JR集团取代,实行民营管理]这个月虽然涨了价,但起步还是一百元啊,报上写着呢。”

    “嗦什么!没了就是没了,有什么办法!”

    “那今天的晚饭怎么打发呢?”

    “这个嘛,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说,你要在这儿待多久?我可不记得说过要养你。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快点儿。”

    拓实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时生。

    10

    那天的晚饭是“穷人的比萨”加方便面。玩游戏剩下的一点点钱,只够买些方便面了。

    “这样的饮食结构对身体不好,中性脂肪和胆固醇会堆积起来的。”喝干面汤后,时生说道。

    “什么玩意儿?少说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难懂的啊。你不知道胆固醇吗?”

    “听说过,不就是接电话的人付钱的那种吗?”

    “那是对方付费电话。”[注:在日语中,“胆固醇”与“对方付费电话”两个词发音相似。]

    “真嗦,管他呢!你吃着我的还提什么意见!不爱吃就别吃。”

    “我也付过四百五十元,这种方便面一桶还不到一百元呢。”

    “昨天不是吃了饺子?”

    “那些也不值三百元。”

    “跑腿费不要吗?”拓实瞪向时生,时生也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拓实先行移开视线,将手伸向烟盒。

    时生笑了起来。“这样也挺有趣啊,以前从未这么吵过。”

    “跟谁?”

    “所以说――”时生话到嘴边又晃了晃脑袋,低下了头,“没什么。”

    “怪人。”拓实打开了电视。一群年轻人在随迪斯科音乐跳舞。他咂了下嘴,换了个频道。自从约翰・屈伏塔跳过后,谁都像着了魔似的学这种古怪的舞蹈。

    “我说,千鹤可真是个好姑娘。”时生忽道。

    “怎么突然又提她了?”

    “今天她还关心我,问我伤势怎样了。”

    “那是因为她有护士情结。”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没和她结婚?”

    “别用这种古怪腔调说话。不是对你说过,我打算和她结婚吗?当然了,目前还做不到。”他搔了搔脸。

    “能结婚……就好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吧?”拓实将视线又转回到电视上。身为职业摔跤手的美女双人组正在与小丑较量。拓实看得张大了嘴巴,乐不可支。

    过了凌晨一点,二人都钻进了被窝,但拓实马上又爬了起来,他总觉得有件事放心不下。

    千鹤!

    是她让自己去招警卫的公司面试的,自然 应该关心结果,从酒吧下班后,应该立刻来公寓才对,现在却不见人影。锦系町的酒吧只营业到十二点半,她坐电车到浅草桥,骑上放在那儿的自行车到拓实的公寓,应该到不了一点钟。

    难道她今晚不想过来吗?但她肯定想知道面试结果啊。还是遇上什么事,太累了?

    拓实钻出被窝,穿上衣服。时生也立刻坐了起来,看来他也没有睡着。

    “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嗯,出去一会儿。”

    “问你去哪里。”

    拓实心下不耐,可还是回答了。“还不是她,千鹤呗。”

    “啊,”时生点点头,“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想什么呢?我只想告诉她面试的结果罢了。”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时生,“你不一起去吗?”

    “我?干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愿去就算了。”

    其实他心里在想:若时生一起去,千鹤责怪起来,自己也便于打岔。他觉得如果单独与千鹤面谈,没参加面试一事会露馅的。

    在拓实穿鞋时,时生开口了:“等一下,我也去。”

    担心与千鹤彼此错过,在时生的提议下,他们在一张不知是什么广告的背面写上“千鹤,我们去你家了,拓实”,搁在厨房里。

    千鹤租的房子在藏前桥边,比拓实租的公寓稍新一点,在一楼最里面。千鹤总是抱怨,夏天也不能开着窗睡。去年夏天,拓实和她在咔嗒咔嗒响个不停的风扇吹出的风中大汗淋漓了许多回。

    “好像还没回来。”看到窗口的灯没亮,时生说道,“也可能是睡了。”

    “没有的事。她不到三点钟是不会睡的,要吃夜宵,还至少要将当天的内衣洗掉,不然就睡不着。”

    “哦,家庭主妇型的。”

    “是吧?最适合做老婆了。”

    他们转到前面,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可能还没回来,去屋里等吧。”拓实掏出了钥匙。

    “随便进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不是有她的钥匙吗?”

    “我知道,可随便进姑娘的房间……总觉得不好,侵犯隐私啊。恐怕她也有些不愿被人看到的东西。”

    “什么?”

    “比如内衣什么的。”

    拓实笑了。“她的内裤我早看够了,还有内裤里面。”

    “你当然无所谓,我进去就不合适了,在外面等着好了。”

    “别那么在意。”

    “那可不行。”时生擦了擦人中,道,“你也在外面等为好。”

    “为什么?”

    “不是要谈面试的结果吗?要尽量哄她开心才好啊。她看你一直候在外面,说不定心里会很感动。”

    拓实认真一想,觉得这主意的确高明。

    “这倒也是,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不怎么冷了。”他将钥匙塞回口袋,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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