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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浅白色
更新时间:2017-11-30 10:00:00
帘的外边,说:“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你说什么?”她还是坚持听不到。

    路懿哗地一下拉开了帘子,米澜看见他只穿了一条短裤。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他说着,捏捏她的鼻子,把她彻底抱了起来……

    这个房间的阳台能看到海。米澜醒来得并不晚,却觉得早在没醒来时已经听过很多遍有规律的海浪声,一进一退地

    拍打岸边,除此之外一点人声也没有。风并不凉,吹着纯白窗帘微微地波动,透过阳台的玻璃门,能看到早晨安静的

    海。

    她尽量放轻动作走下床,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外面三三两两的人在沙滩上散步,有些手里提着鞋子,有些手里

    提的是小铲子和小桶。

    “早。”路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她身边,|Qī|shū|ωǎng|说话的时候有一股牙膏留下的清凉味道。

    她这才发现他穿的那件白衬衫很大。清晨的风吹过来,从他的扣子的缝隙灌进去,将衬衫撑得向背后飘。

    “我们也去抓小螃蟹?”她问。

    “天都这么亮了,有小螃蟹也回家了。再不,就在他们桶里。”路懿用眼神示意沙滩上的行人,“我保证你一只都

    看不到。”

    “那如果我能抓到怎么办?你陪不陪我去?”

    他一口答应,却提出了条件:“好。如果能见到小螃蟹,我就背你回酒店;如果见不到,一会儿去餐厅你喂我吃早

    餐。”

    “我反对,这是不平等条约!”

    “不满意啊?那不然换一换,如果能见到小螃蟹,一会儿去餐厅我喂你吃早餐;如果见不到,你背我回酒店。”

    她立刻投降:“好吧,我还是选刚才那个。”

    “不许反悔,先来拉钩!”他还真的伸出右手来。

    米澜也只好握住右手前四个手指,用小指跟他拉钩。

    他们穿着拖鞋就出了门,沙滩上的沙粒并不细,走得有些磨脚。米澜干脆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

    “当心脚被割伤!”路懿想把她抓过来穿上鞋,而她一步跳出去好远,回过头来说,“这么薄的鞋子穿着也不保证

    不会割伤,光脚走还不用担心进沙子!你也脱掉试试啊!”

    他忽然指着她脚下:“你看你踩到了什么的便便!黑糊糊的!”

    “你少骗我……”

    “真的,你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自己也脱了有点碍事的一次性拖鞋朝她奔过去。

    米澜见状只好低头看,似乎没有踩上任何东西。可是看路懿的样子不像是玩笑,于是扶住他伸过来的手,把鞋递给

    他,抬脚起来仔细看。左脚刚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抓住,套上了拖鞋……

    他们逛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不时翻开潮湿的沙子和小石头,完全看不到小螃蟹的踪影。

    米澜还不死心要继续翻,路懿在一边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胃:“我好饿!”

    她瞪他:“不要闹啦,让我找螃蟹!”接着蹲下身去拿小铲子翻沙粒。

    “我――好――饿!”他从背后把她抱起来,她吓得反过手拍他。两对脚印一路延伸成弯弯扭扭的曲线,那把蓝色

    的塑料小铲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湿润的沙滩上。

    餐厅里,她坐在桌边等他拿早餐。此时此刻他背对着她,餐厅的一整面玻璃墙正对着他的侧面,橘色的日光穿透玻

    璃将他的右侧轮廓描上一道边。他细碎的短发随着走路的频率有轻微的跳动,光线顿时被分成很多闪亮的碎屑。

    她出神地看着他,想:我终于看到了你的背影……

    “发社么呆?现在该你了!”路懿回到桌边放下粥、果汁、鸡蛋、吐司和煎饺,把勺子递给她。

    米澜愿赌服输,接过勺子作出真的要喂他吃东西的样子。

    路懿却伸出手把一碗粥端到自己面前:“好了,今天放过你。不过要算你欠我的。”

    “不用客气,还是让我来吧!”她看他反而不好意思,就觉得有趣起来,又夹起一个煎饺往他面前送。

    他很轻巧地躲过去,端起自己的小碟子抬到她筷子下面接着:“不行,一定要让你欠我一次,不然你一定会忘记我

    的。”

    “我不会的。”她脱口而出。

    “我不信。”

    “我真的不会。”

    他停顿了片刻,又是忽然间转变话题:“你有没有看过《绝代艳后》?”

    “看过,也是Sofia Coppola的作品,终于不像《迷失东京》那样让人心情复杂了。”

    “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教父的女儿才看的!那你一定知道这部电影是关于路易十六的皇后Marie

    Antoinette,实际上她才是我最喜欢的女人!”

    “噢,看吧,我就曾经问过你跟路易十六是什么关系……”

    “我还记得,所以我后来才特意去看了这部电影。我想,好歹为了你了解了解路易十六吧,没想到的是居然喜欢上

    他老婆了。你知道吗?因为电影根本没有展示她的整个人生,所以害我又恶补了不少资料――据说她在上断头台前穿着

    一身奢华的红礼服,不小心踩到了刽子手的脚,还因此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啊,我倒是觉得电影情节就很不错!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镜头是这样的:一边放摇滚乐一边不停变换各种鞋子、

    礼服、珠宝、胭脂的奢华场景,又寂寞又刺激……”

    “你会不会像她一样一不高兴就去购物?”

    “大概每个女人都会这样吧!要说区别,只有购物回来心疼和不心疼两种。刷自己的卡心疼,刷老公的卡不心

    疼。”

    “难怪Marie Antoinette买得那么卖力,有老公付账就是不一样。”

    “不过,为什么忽然跟我聊起这个?”

    “因为想跟你炫耀一下,我终于找到我跟路易十六的共同点了啊!虽然他倒霉,我走运,但我们好歹都喜欢同一个

    女人!”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米澜把头埋进果汁杯里不再说话,笑得呛着。

    他们那么快乐,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他正在吃盘子里的最后一片吐司,她去拿来刚刚出炉的蟹黄小烧卖;她

    回到座位上,见到他已经帮她剥好了鸡蛋放在勺子里。

    她问:“你以后都会在青岛吗?”

    他摇摇头:“这边的项目就快结束了,过一段时间要看下个项目在哪里,我就会去哪里。说不定哪一次还可以假公

    济私回台湾看看,我从上小学后就再没有回去过。”

    “真羡慕你,经常到处旅行,职业又受人尊敬。”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很有可能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她

    依然羡慕他的自由。

    “才不受人尊敬呢!说起来环保多高尚,其实很多时候做的都是让人讨厌的事情。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我每天晚

    上在栈桥蹲点,劝说卖孔明灯的小贩不要摆摊了回家去,拦住正在许愿的游客跟他们说‘你们这是污染环境又容易造成

    火灾的行为’……估计不到两天我就人人喊打了。我的工作是评估,还算好,冲在第一线的同事才是碰钉子最多的!”

    “可是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失望,反而好像很充满自豪。”

    “那当然,因为我们就是要去改善这一切的!你呢,现在已经不在奥克兰工作了吗?”

    “都回国好几个月了。不然你以为我是漂洋过海来找你?”

    “我就知道你是会回国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的表情一点不像在说笑。

    米澜顺口就说:“你这么了解我,干脆跟我结婚吧!”

    路懿停顿了两秒钟没有说话。早晨的阳光已经逐渐升温,餐厅的冷气开始运转,发出

    滋滋的响声。

    她笑了笑低下头喝粥,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拉过她的手:“我们去教堂!”

    她差点被他拉得摔倒,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冲进电梯穿过大堂跑到门口。他招手拦车,她把他的手按下来:“我不信

    天主!”

    “那你信什么?”他转回身,两只手抱到她腰后。

    她说:“我信你。”

    “那我们就在这里结婚吧!”路懿抽回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圈状,“发什么呆,还不把你的手指头伸过

    来!”

    米澜躲开他的“手指圈”:“婚姻大事是很严肃的,怎么能用这么忽悠的戒指!就算路边没有草不能编,你身上总

    该有鞋带吧!袜子也可以啊!”

    “啊,对,我马上脱袜子给你!”路懿松开手就要弯腰脱鞋,可是,他们都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她抬起脚尖踩了踩他的拖鞋后跟,故作鄙视:“连袜子都没有还要结婚……”

    “有了有了我想到了,来,跟我来!”他又拉着她穿过大堂冲进电梯,一直冲到她的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开始东翻西找,枕头,床头柜,电视柜都不放过。终于找到了,他拿起一块又窄又长的黑色硬物体赛

    道米澜手里,郑重地问:“米澜,你愿意这一辈子都当我的遥控器吗?”

    她这才看清楚,他塞过来的物体原来是电视机的遥控器!

    还没来得及笑,他催促她:“快,该你了!”

    她只好跑进洗手间找来一个一次性浴帽:“你愿意永远都罩着我吗?”

    他先忍不住噗地笑起来:“怎么听起来像加入不法社团?”

    “那你还给我。”她伸手要抢回来。

    他不给:“你想得美,送了人的礼物哪能要回去!”

    “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这可是定情信物。”

    他满脸不爽地抱怨:“你还好意思说,也不亲手绣个荷包什么的,就送这种现成的信物……”

    “说的也对,”米澜若有所思,“不然我亲手编一根麻绳送给你吧!这样你就不会再不声不响地跑掉了。”

    她说出这句话之前并没有预期,它就像一直在米兰心里磨得发痛的小石头,忽然之间找到一条轨道,不经大脑就滑

    了出来。她立刻开始后悔,后悔提起他的不告而别,更后悔自己表现出的在意。

    他们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也都没有看对方。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不知道为什么

    会发生,更不知道他们这种糊里糊涂的关系是对还是错。

    楼层服务员来敲门,询问是否可以打扫房间。米澜隔着门说不用了。

    “对不起。”路懿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眼睛不知道看向哪个方向。

    她摇摇头,也说:“对不起。”

    他转过身来,摸摸她的头:“一会儿想去哪里?我陪你。”他还是只字不提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仿佛是她任性犯了

    一个错误,而他原谅了她一样。

    “我有一点想睡,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太撑。”

    “那你睡吧。”他弯下腰帮她脱鞋子。

    米澜躲了躲,没有躲过,任由他把她的脚从拖鞋里脱出来。他低着头,后颈部的发根位置有一颗很小的浅褐色痣。

    “脚上还有一点沙子,洗洗再休息吧。”他说着,打电话给楼层服务员,请她们换一双干净的拖鞋。

    米澜洗完澡躺好,路懿帮她调好空调的温度,盖好被子。

    “要不要我在这里陪你?”他坐在床边,俯下身问。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一会儿。”

    “那好,别睡太久,不然晚上会失眠。”

    “嗯。”

    他背对着她弯下腰换鞋,整个过程缓慢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换好鞋走到门口,听见米澜叫他:“路

    懿。”

    “怎么了?”

    “你的衬衫后面卡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后,偏过头对着玄关处的穿衣镜看到衬衫背后有个没有拉平的褶皱。他整理好衬衫,走出了房间。

    他只出去了不到两小时,再回来,米澜已经退房离开。

    这一年,北京的仲夏有过好几场暴雨,天气却仍然干燥又热烈。我跟安亦卓已经循序渐进地交往了两三个月。他会

    跟我一起看电影,逛商场,坐在不同的餐厅里吃饭,手拉手在路边的外卖亭买甜筒。周五晚上我依然一下班就回家吃

    饭,周六周日却不再经常窝在家里。

    我们开始得不算水到渠成,当时的情景有些戏剧化。

    那是五月初的一天,米澜去青岛的两个月前。

    晚上下班后,他拉着我去逛南锣鼓巷。巷口的牌坊在夜晚的灯光里颜色格外浓,柳树不时跟着风伸出枝叶,在路灯

    背后投下细碎的影子。

    我跟着他进到一家浅灰色外墙、白色遮阳橱和原色木门框的小酒吧,里面反反复复放着一首歌:

    [奇]明年你还爱我吗

    [书]我爱得如此得悲哀

    [网]到底你要我

    学着了解你的沉默

    还是当你需要我的时候

    你要我再来……

    男声很熟悉,有种满不在乎的忧伤,仿佛不是刻意发问,也并不需要答案,只是漫不经心地想起某件事情,某个

    人,某段感情。音乐停下来的时候有掌声,像是一场Live。

    我忍不住举起手把服务生招来,问:“请问正在放的是什么歌?”

    对方也许并不记得歌名,于是说了句“稍等”,跑到吧台后边翻出了封套来给我看――《陈升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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