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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1-28 16:07:26
果,真的倒下了。

    罗白乃。

    倒不是对方击败了他。

    而是两人来来去去间,终于,罗白乃一脚踩进了木盆。

    木盆里有水。

    绊脚。

    滑足。

    罗白乃终于给跌倒。

    4、手

    罗白乃足下一绊,哗啦啦一声轰,他可整个人仰跌人木盆里!

    木盆里水花四溅!

    罗白乃仰着脸,一头栽在水盆里,一下子,水(还是别人――或者不是人――洗过澡的水)从耳眼鼻嘴灌了进去,难受非常。

    罗白乃要开口高呼,但在水里,只有咕啥咕嗜的冒了几个大泡泡。

    他的人虽已滑倒,但他的手可不放松。

    ――因为如果一松,只怕他就得完全为对方所趁,立毙当堂。

    他可不想死。

    他往后摔跌的时候,依然死死地,狠狠地,牢牢地扣住对方的咽喉。

    所以他一倒,对方也跟着扑倒下去,而且,还给他用力使劲一摔,自头上摔了过去,同样后仰个大半圈,上半身跌在盆里,一样头骤浸在水里(也是那个女人――不知晕人还是鬼――冲凉用过的水),咕哩咕嗜,几十个大泡,冒了上来,大概是痛得想叫,还是想说什么,但一样头顶顶着头顶,在水里变成了一肚子的气,满盆的泡。

    这下可好,大家打了个平手。

    对手也一样够狠,够韧,也够死心眼儿,一手仍扣住罗白乃的脉门,看来,就是给雷劈也决心不放的了。

    于是,两人上身,各仰浸在一盆不知是人还是鬼沐浴用过的洗澡水里,一面仍用力掐住对方的咽喉,以及一面发力扣住对手的脉门。

    两人就耗在那里,看谁憋死为止。

    就在这时候,也幸好在这当口儿,“霍”的一声,一点银光亮起。

    火折子。

    有人晃着了火折照明。

    照亮了这房间的人走了近来。

    居然是何梵。

    他趋过来,用火折子一照,第一句就问: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这洗澡水很好味道么?”

    语气充满了狐疑与不解。

    这一间之后,罗白乃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要掐死的人是叶告。

    叶告也当然在这骤亮的灯光中看见:

    自己差不多要捏死的人是罗白乃。

    原来,在黑暗里,摸向罗白乃背上褡裢的人,正是叶告。

    叶告当然不知道那是罗白乃的褡裢。

    他只在黑暗中,忽然感觉到有物体向他“迫近”。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它――不管它是人是鬼还是物件。

    设想到这正触着了罗白乃的手。

    罗白乃反应极速,把王小石教他的“三招两式擒拿手法”,马上用上了,而且还扣住了他的咽喉。

    要不是叶告马上使出追命教他的“借酒行凶寻穴法”,及时扣住了罗白乃的脉门,这一下定然吃亏可大。

    现在两人各自拿捏住要害,又各灌饮了半桶水,当哗啦啦把头自水里冒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是啼笑皆非,也咬牙切齿。

    罗白乃兴师问罪:“你干什么摸我!?”

    “呸!”叶告也兴间罪之师,“你好端端的迫过来作甚!”

    “你是哑巴?”罗白乃嘴也不饶人,“不会作声?”

    叶告冒火:“你一手抓住我咽喉,我怎说话!”

    罗白乃道:“那也是。要不是我留了力,你这条脖子可折硬了。”

    叶告道:“如果我不念在你就是那冒失鬼,我只要一发力,你全身就得废了。”

    罗白乃道:“废!狗也会吠一声,就你连半声也不吭,就只会暗算自己人!”

    叶告道:“我暗算!我青龙你蚤子!我拳头大过你狗头!我要对付你还用得着暗算你,我嘻!”

    “慢着!我才不是你的妻!”罗白乃忙不迭的反击,“你也不是我丈夫,你只是呜呼!”

    他们骂着骂着,已浑忘了无头鬼还是不是在外面,地上是不是有死人,而绩梦不在房里又在哪里的要事了!

    他们不记得,在一旁的何梵可记得。

    “你们静一静好不好?”何梵道:“我的火折子快要熄了,要不是我亮了火,你们只会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又何苦呢!”

    “只会?你说只会!?”叶告火起来,索性连何梵也骂在内,“要不是我缠住这姓罗疯子,他那个发癫劲儿,只怕早都连你一招儿便打杀了,你还能亮火点光的!”

    何梵却也是个容易光火的少年,一听,不服:“他那点能耐,能一招收拾我?我才不像你,一把让人扣住了喉咙,只有喝洗脚水的份儿!”

    叶告听了几乎一桶水就要泼过去,岂料罗白乃比他更火冒八丈半:“你这话是啥意思!

    在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刚才我不是怕误伤了你,早就一手把他的喉咙捏碎了当合桃吃了下肚!刚才遇上了鬼怪,是谁第一个叫了一声‘妈’往后就翻跌下去的?何小二,别人家给面子就画饼充饥,三分颜色上了大红!”

    何梵登时翻面:“要不是我点这火,你们不是鬼打鬼,吓一团,城隍庙内江!你们不来感激我,却尽扮成天上的大雁,有名无实交一通,要交手,难道我怕了你这一手鸟爪的!”

    “我鸟爪?我呸!”罗白乃摸摸自己又酸又疼又软的右手腕,“他那只手又粗又糙又臭,对我来说只不过像白云凤爪一样,你的鸡爪好不了哪儿去。”

    “我鸡爪?”叶告又要拔剑了,“你那只手,又软又嫩,鸡都杀不死,怎伤得了我!像个娘几手哩!这种货色,吓吓小二还差不多,抓我?抓痒还差不多!”

    “抓痒?刚才抓鬼不成,差些没给洗澡水灌死的那个,不知是谁!”何梵也加入骂团,“现在说的好听,惹毛了我一口气把火灭了,到时看谁两膊成山字,看谁拳头上站得了人!”

    本来,“三剑一刀憧”以及林邀得、孙死、刘靓子等人,都是小孩子未除,少年人好胜,一旦语言上针锋相对,便谁也不让谁,骂起来像醉酒的人一伙儿混战乱打,倒谁也没隔夜仇。

    没想到,何梵嘴里说着,忽然,也许是因为火头离得嘴边太近,又可能是外面风大,火信子已燃尽,一阵急风,“唆”的一声,火真是灭了。

    房内又回到一片黑暗中。

    光又灭了。

    三个人一时都怔住。

    叶告、罗白乃都没想到何梵说灭火便灭火――这光一灭,大家可又重陷无边的黑暗中。

    一下子,罗白乃骂架的勇气也跟着全灭了,叶告跟人缠骂个没完的情绪也全没了。

    “你怎么真的把火熄了!”

    “还不快点亮另一根……”

    叶告。罗白乃马上“双剑合壁”,都在责怪何梵。

    何梵忙不迭的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灭火的一一一”

    这时候,罗白乃和叶告陡想起自己身上也有照明物,一个正在襟里掏,一个正往褡裢里找,忽听何梵这么说,都倏然住了手。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

    如果火不是何梵自己熄灭的,那么,敌人(不管是人是鬼)岂不是已确知他们的位置了!?

    此念一生,叶告。罗白乃各自跃开七八步,先离开先前所立的地方,接着,他们又不约而同,想到了另一件事:

    要是自己也点火,岂不是又成了对方攻击的目标!?

    所以罗白乃宁愿叶告先点火。

    叶告也希望罗白乃先照明。

    两人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都没有灯火照明。

    就在这时候,忽听“卡”的一声,又见一道火光乍亮。

    光芒一起,罗白乃已沉声叱道:“快灭火!”

    何梵正又打亮了火,一脸惊惶错愕之色,旋即又不知用什么方法马上把火灭了。

    可是右边的叶告所在处,忽然传来了一声:

    “哎!”

    接着是扑地之声。

    罗白乃认准方向,一把抓住何梵的手。

    何梵立即就要挣扎反击,罗白乃扯着他就跑,一面疾道:

    “快离开这儿!对方已看准你打火的方位。两个人一齐跑总比一个人落单好。”

    说着,他拉住何梵便没命的跑。

    叶告眼看已出事。

    战友还是多一个是一个的好。

    何况罗白乃对何梵较有好感。

    他不忍见何梵遭受暗算。

    罗白乃拖住何梵便逃。

    这只是一间房,没有多少活动空间。

    罗白乃这下不及辨认方位,一股脑儿猛跑,往左边直冲,“喳”的一声,与何梵一前一后,双双撞在墙上。

    墙是木板砌的。

    板破。

    墙裂。

    两人终于闯出了绮梦的房间。

    但又进入了另一间房。

    这间房间居然有灯。

    5、灯

    一盏油灯。

    在桌上。

    一火独明。

    两个少年。

    在房里。

    两团疑问。

    一一之是谁的房间?怎么房里有灯?灯蕊犹新,人呢?人在哪里?

    一一桌上有一盏灯,有两只杯,杯中有酒,桌上有肴,肴旁有着,桌后有个木盆,盆里有水,盆边有中,中旁挂袍,地上有水渍……怎么跟绔梦房间的布置和格局完全一模一样!?

    罗白乃和何梵撞人了这房间。

    他们原是要逃亡。

    结果更加惊疑不定。

    “这里是什么地方?”何梵又打颤起来,“怎么一切布置都一模一样的!”

    “等一等。”罗自乃喃喃自语,“这房在孙老板房间的隔壁,是不是?”

    “是。”何梵道:“不然,我们也不会闯了进来。”

    “我们刚才还在雨道外边,”罗白乃努力忆记,“但我们在走廊上只觉一片昏黯,有也是月亮透过瓦隙的微光……那时候这房明明没有灯。”

    何梵的身子又向罗白乃靠拢:“可是现在却有。”

    罗白乃忽道:“不好。”

    何梵又吓了一跳。

    “怎么!?”

    他现在可是惊弓之鸟。

    “我们得先灭了灯。”

    说着,他凌空一掌,打灭了灯。

    油灯飘出一缕焦烟,有点呛鼻,很快消失。

    房内又回复一片黑暗。

    “灭了灯之后我们也看不到对方,”何梵在昏暗中更没有安全感,“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刚才就是因为你亮灯,才暴露出位置,以致为人所趁的。”罗白乃有点责备的意思,“这灯点得来路不明,谁都知道我们在房里,不如谁也看不见谁的好。”

    何梵已快要哭出来了:“我们难道在这房里坐等天亮?”

    “不,不是坐,”罗自乃居然答,“是站,站着等天亮,或者,等无情他们回来。而且,不是在这儿站……”

    何梵觉得此际除了跟罗白乃并肩作战,已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于是问:“不站这儿,难道站在长廊?”

    一想起那具没有头却会走动的尸体,他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当然不是。”罗白乃说,“灭烛前,我己看好了位置。那儿绝好,决不会有人发现。”

    他说的地方就是衣柜。

    贴着左边墙壁的大木柜。

    何梵本来还有点犹豫。

    但他却瞥见一件事物:

    窗外。

    这是向外边的窗。

    窗本是关着。合上了的。

    可是,再密的窗也会有些透风的所在,些微的月色,就是从缝隙透了进来。

    何梵在这时候,最怕就是看见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他巴不得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事与愿违。

    他越是怕,越是要看。

    越看,就越看见不想看见的。

    窗隙间,有些东西飘过。

    就这么平平的。轻飘飘的在窗外掠过。

    显然的,因为月色正好洒在那事物的身上,所以,从左边窗缝一直到右边窗隙,掠过的银影反照全都可以看见。

    ――那是什么东西?

    何梵可说不准,但看似衣带、裙据、布帛之类的事物,这是可以肯定的了。

    服饰当然是穿在人的身上。

    ――但那是“人”吗?

    看样子是女人的服饰。

    一一冉冉地平空飘过,难道是只女鬼?还是一具活尸?抑或是一名妖女?

    何梵立刻二话不说,打开衣橱就挤了进去。

    衣柜里好臭。

    而且发霉。

    里面衣服大概都挤了好多,还有棉被、毛毯的,全塞在一起,现在还多了一个何梵。

    不,是两个。

    还有罗白乃。

    他们都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行躲进去再说。

    不管多霉、多脏,多臭,总比活见鬼的好。

    况且,今晚已活见鬼够了!

    “你再过去一些嘛。”

    “我这儿已没有空位了。”

    “我连门都关不上。”

    罗白乃腾着身子,催促道。

    “关上了却怎么出去?”

    何梵还是担忧:“我们会不会给人瓮中捉龟?”

    “你错了,”罗白乃听了很生气,“第一,我们不是龟。”

    他把话说的很重,很强调这一点,等何梵听明白了,他再说第二点:

    “来的不是人。要是人,我们才不会躲起来。只要是人,进来了之后,给我们逮着证据,咱们就会跳出来把他抓起来。”他把事态说得壁垒分明的,“如果进来的是鬼,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这法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防人不防鬼的。”

    “第三,”他可还有话说,“万一真的有人还是有鬼,发现或是嗅着我们就在这儿,咱们也不是死的,岂会束手待毙?咱俩大可破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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