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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1-28 16:07:26


    他望人习玫红一双黑白分明、灵动无比的大眼睛里,“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尽管可以放心说了。”

    习玫红冷晒:“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私人的活要跟你说,我要说的,只不便让她们听到。”

    无情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孙老板她们听了担心。”

    习玫红倒很是诧异,她的双眸也一直望人无情眼里,灵敏坦荡,一点也不退避:“你也知道我的用意?”

    无情道:“我不止知道你的用意,还知道你的好意。”

    习玫红有点不相信:“好意?”

    无情道:“你认为我不应该上疑神峰,扔下这些需要援助的人不理,率众上疑神峰去,是不是?”

    习玫红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古岩关,带点薄荷叶的沁凉,空气里还有点苦涩。

    她偏着头,斜脱无情,侧看无情,最后,再正视他。

    看她的样子,好像要重估她眼前的人。

    “我这样做,是猫在花下,意在蝴蝶。”

    “猫?”习玫红可更不明白了,“蝴蝶?”

    “猛鬼庙是花,”无情道:“绮梦客栈是蝴蝶。”

    习玫红可从没想过山上那座庙居然是“花”,眼前这爿客店居然称作“蝴蝶”。

    “那我们呢?”

    “我们?”无情笑了笑:

    “我们是猫。”

    “猫!?”

    习玫红更瞪大了眼睛,望入他的眼里。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猫?”

    无情居然还向她问了这么一句。

    而且还用同样的眼神回望。

    对望。

    习玫红头上,飞翔着几只小黄蝶。

    晨光渐亮,一束一束的光线剪开了紫色的雾。

    干涸的荒山石砾间,犹生长着一处又一处的小黄花,迎风招曳。

    4.青色的人,绿色的水

    聂青已经回来。

    他挽了一桶水。

    水还滴着。

    他的人也似淌着水。

    水自他身上流下来,仿佛也是惨青色的,渗透了他的影于,渗人了地底里去。

    等他离开所仁立的位置之后,那地上仿佛也惨绿了一大片。

    好似在那儿竟长了一片绿苔。

    他的人是青色的,仿佛挽回来的水也是青色的。

    他正用绿色的眼光,去看习玫红与无情的对话。

    远远望向两人的,不只是聂青,当然还有三剑一刀懂,以及罗白乃。

    几个少年人,着晨光中的男女明净的轮廓,看晨风中男女飘飞的衣袂和发丝,看他们相互对话时口里轻吐的薄雾,都似有点痴了。

    “好漂亮。”

    何梵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罗白乃不明白:“漂亮?”

    何梵仍在赞羡:“他们两个,都好漂亮。”

    罗白乃不同意:“漂亮?如果我站过去,你会大开眼界。”

    陈日月没听到他说什么,只喃喃道:“好登对。”

    罗白乃气虎虎地:“登对?”

    陈日月遥指道:“你看你看,他们真是一对壁人。”

    罗白乃冷笑一声:“壁人?习姑娘不是跟冷血是江湖上传言里的一对儿吗?却怎么换成了他师兄!搞不好,壁人当不成,要变成壁虎了。”

    陈日月也没听懂:“壁虎?”

    罗白乃道:“壁虎常为了争夺雌虎而在壁顶上打架。”

    叶告咕吨道:“那就坏事了。”

    罗白乃以为叶告这回到底是支持他:“怎么?坏了什么事。”

    叶告道:“你就要糟了。”

    罗白乃指着自己鼻子:“我糟?”

    叶告但言不讳:“你要遭殃了,冷四爷可不似我家公子,他要是瞧你不顺眼,一剑便了结了你,省得你在那儿哩里吧咳的!”

    罗白乃正要反唇相讥,却听白可儿脱口说了一句:

    “好像!”

    ――好像?

    “好像”什么?罗白乃这可迷糊了。

    一一若说“好看”、“好美”,“好开心’,罗白乃大致都能猜估出白可儿的意思,可是如果说是“好像”,罗白乃可看不出哪里“好”哪儿“像”了。

    所以他问:“什么好像?”

    白可儿犹在入定:“他们好像。”

    罗白乃看来看去,一个男一个女,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他看不出有哪一点像。

    “他们?”罗白乃没好气,在他心目中,三剑一刀憧都是品味奇差无比的小孩子,他才是有良好鉴赏力的能人,“有什么像的?像什么话!”

    白可儿道:“你看他们的眼睛。”

    “好精,”白可儿继续赞羡不已,“好明。”

    “好美丽,”白可儿说一句形容就顿了一顿,“而且好相似!”

    罗白乃正要运出目力看去,却听聂青也怔怔地道:“是的,是很像。”

    ――这个人,在看别人的时候,好像都很正常,除了对绮梦,他正眼不瞧,话也没多说,却老是偷偷看她,咀里念念有词。不过,听了他的话,罗白乃更为之气结。

    他气得掉头就走。

    他要去找他的知音:

    一一一个认为他和习玫红是“绝配”的知己。

    最好,还是红粉知音,那就更妙不过。

    所以他去找绮梦。

    ――幸好还有绮梦。

    就算失去了习玫红这样的红颜,但若有孙绮梦这样的绝色,那也不在来此荒山野岭一行了。

    他正寻思如何接近绮梦,却见绮梦看着炕床的方向,神情佛然不悦。

    本来,自他上古岩关以来,绮梦一直就是带点倦、有点俯,常有点元奈,随随便便的美丽着,但无论在什么时候,她的眼里总似有两汛汪汪的水,红唇也亮浦湘的,使得她更媚更艳,美绝人寰。

    习玫红也许比她清,但绝不比她艳。

    可是,除了当日初见时,她向他刺出一枪时:那一霎间,所有的艳,都成了煞。

    连眉心也赤红了一抹,眼里唇上的水,全成了杀气。

    不过,只那么一瞬。

    其他的时间,绮梦又回复了她的艳,她的缮,她的厌,还有她的倦。

    她美得来很不经意。

    她艳起来很无所谓。

    罗白乃很欣赏她。

    他一向很珍爱女人。

    总之,是女人他就认为是了不起的,如果是美女,更弥足珍贵。

    他甚至不惜卑屈自己来烘托他心目中的美女。

    所以,他厌她所恶。

    也憎她所恨。

    更爱她所喜的:

    只要不是男人。

    因而,他一见绮梦生气,他也就无缘无故地患怒了起来。

    何况,还有另一个女子受了委屈。

    她在哭。

    哭的是杜小月。

    这时候,何文田已离开了炕床,倒是铁布衫,走了近左,好像问了她几个问题之门,斥责了她几句,:

    杜小月就哭了。

    边哭,边缩回了被窝里。

    绮梦显然也察觉了,望向那儿,眼坐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眉心一点赤红,带点悄煞。

    罗山乃一看,便光火,大步走过去,问铁布衫:

    “你干吗欺负人!?”

    要不是他一向对这个又臭又脏的铁布衫着实儿有点畏惧,他早就一把推过去把他给揉倒了再说。

    其实,他走过去的时候,也有点心虚:他怕这洪荒野兽般的家伙忽然反扑,他当真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但那“野兽”并没有反击。

    他只在喉头里咆哮了一声,而且还退后了一步。

    这使得罗白乃胆气更壮,转头过去问杜小道:“他骂你什么!?”

    铁布衫低着头,嘶吼了半声。

    杜小月只在抽泣。

    她哭得抽抽喀咯的,语不成音。

    罗白乃又转过头来,对铁布衫就锻指怒骂:“你骂她什么!?”

    铁布衫低嘶了半声,又退了半步,似有些惶恐。

    罗白乃大着胆子进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铁布衫鼻子上去了:“你凭什么骂她!?”

    铁布衫抬目涩声低吼:“我……为什么不能骂她!?”

    忽听绮梦唤了一声:“罗少侠。”

    罗白乃一听,只觉柔情万端,柔肠寸绞,马上回首,整个人都酥了一大半,指在铁布衫脸前的手指,也忘了收回来了:

    “什么事?”

    他这时当然未曾注意:铁布衫眼里已发出凶光。

    像一头困兽。

    正要反噬。

    绮梦柔声道:“你……过来。”

    罗白乃马上收回了手指。

    其实,他仍忘了收回他的食指,只是他把他自己整个人都“挪”向绩梦那儿,那么一移转问,距离铁布衫那儿已有十二尺余之遥了。

    不过,他的手指依然竖在那儿。

    只是,并没有指着铁布衫面前而已。

    一下子,他的人已到了绮梦身前。

    还贴得很近。

    来得好快。

    快得使他微覆于前额的一络发丝,飘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轻功会那么快,快到离奇。

    连逃命的时候,他也不曾使出那么快的轻功来。

    绮梦黑眸如昼。

    她呵气若兰。

    她那一声呼唤,对他而言,犹如玉旨纶音。

    “来了。”

    他报到。

    且十分有军气。

    以一个十分潇洒的姿势。

    绮梦展颜一笑:“来了就好了。”

    罗白乃英武地道:“有什么吩咐?”

    绮梦的眼眸瞟了瞟:“你不必再追问下去了,铁拔一向不高兴杜小月跟外人谈话。”

    罗白乃保持他那英雄救美的姿态,一指在后头翘着。一手倒提于腰,充满骑士魁力豪气他说:“他凭什么那样骂她?他又不是她老子!”

    绮梦静了下来。

    罗白乃怕她不高兴,改而骂别的对象:“都是无情大捕头不好,作威作福,把小月姑娘逼哭了。”

    这时,无情已跟聂青会聚一起,叫了何文田。陈日月等人,一起研究水质。自聂青提来的木桶里舀了一小勺清水,倒了一勺粉未,俯首细察水里发生的变化,之后,把水泼了,又用另一个小碗,再筛人不同的粉未,来看水里产生的反应。但大家在低头审视的时候,聂青仍不时抬头向绮梦这里望过来,目光青得电镀过似的。

    罗白乃越发不明白他们在于什么,在看啥。

    绮梦悠悠地道:“大捕头这样说,是想找线索,一定有他理由的。”

    “他是名气够响罢了,”罗白乃虎虎生威地道:“要是全盘都交给我办,会更快破案的。他的身体既然那么脆弱,不如多回家歇着的好。”

    绮梦笑笑:“他倒是心细如发。”

    罗白乃不服:“我更细心。”

    绮梦说:“他也胆大。”

    罗白乃更不服气:“我更大胆。”

    绮梦忍不住故意数落他一句:“胆大?却又不上猛鬼庙去?”

    罗白乃一呆,他口齿便捷,马上说:“若果人人都上了疑神峰,谁来守客栈这里啊!谁来保住这世外桃源呀!”

    绮梦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一人冷森森地道:“这算世外桃源?我看是世外逃原才对――

    人人都逃到这儿避难来了,结果,这儿就成了杀戮战场。”说话的人是聂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绮梦身边,像只挥不去的绿头苍蝇。绮梦听了就说:“你不去,也就罢了,还是在这儿上面安全些。”

    罗白乃听了,却在心中叫屈:如果大家都走了,谁来保护你?

    一我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你呀!

    (那么,自己到底该不该上疑神峰呢?)

    (不可以给人小觑了!)

    (不入猛鬼庙,岂不是孬种!)

    正寻忖间,忽地,放于背部的指头,有点凉飒飒的,猛回头,却看见一条肥大的舌头,正在舔他竖着的食指头。

    舔他的是张切切。

    他一回首,张大妈就对他一线,问:

    “你干吗对我翘起手指头?”

    说着,再度伸出了肥大的舌头。

    第三章三打白骨精

    1.绿和生

    一般而言,无情等人经过侦察布署,大约在午时未出发,经历跋涉攀登,大概在申时初已抵独木桥,按照常理,八月天这儿的太阳最早应在西初才开始下山,可是,一过独木桥,天好像黑得特别快,一下子,己入暮了。

    夕阳仍在无限好。

    向晚只惜近黄昏。

    大家发现迅速昏暗的天色,不觉面面相觑。

    庙在那儿。

    两扇窗像眼。

    一扇门似嘴。

    ――像一只变身的妖魔,正在待他们永堕地狱。

    无情跟聂青走在前面。

    聂青道:“大好像黑得特别快。”

    无情道:“我想是山势的原故。”

    聂青道:“怎么?”

    无情道:“我们到了这里,刚好就处身于朝东山峰的阴影下,太阳下到这方位,就几乎完全给遮挡掉了。”

    聂青道:“这座山很怪。若不是到了山上,从山下看上来,好像还是一片光亮,其实,那只是阳光的反照,我们真的走上来,反而暗得很。”

    无情道:“山怪,只怕庙更怪。”

    聂青道:“大捕头刚才是听见了?”

    无情道:“听见什么?”

    聂青道:“刚才的万鬼齐叫,声音都来自这庙。”

    无情道:“我听见是千百道呼声,但又似一声呼啸在千万个孔穴里迸出来,回传不已,但声音来自庙里,这点倒可以肯定。”

    聂青道:“只是一座庙,断传不出这么繁复的声响。”

    无情点头:“但庙是盖在矿穴上面的。”

    聂青问:“你认为声音是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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