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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郑媛
更新时间:2017-11-25 20:00:01


    “咱们格格当然不委屈啊!”小碗笑嘻嘻地道。

    “格格不委屈……咱可委屈死了……”奕善瘪著嘴,要哭不笑。他这会儿想吃肉又怕吃肉,忧愁著往后不知道该怎生办才好了,竟忍不住碎碎念叨起来。

    那肉是香,可现下他纵然想吃,想到那郭大胖死时学猪嗷嗷叫……啧啧啧,岂一个“惨”字了得!往后再吃肉他可得考虑考虑。

    几个丫头听见这话,个个掩住嘴偷笑。

    小杯子小盘子早跑到角落,笑得人仰马翻!大家都在忍著笑,简直在比谁的忍耐功夫厉害了!

    见这一家子默契十足、和乐融融,主子与下人相处就像一家人,人与人间没有恐惧与不平等。若在王府里,奴才见到主子必定卑躬屈膝,要是奴才胆敢惹主子不高兴,动辄辱骂殴打是家常便饭。

    这其问的不同,永琰全看在眼底。

    “快吃饭吧!今夜得早点歇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永琰沉声道,然后低头吃饭菜。

    连他也在忍住嘴角的笑。

    这平淡的片刻,却有温馨的幸福,而这滋味……

    竟是永琰从来不曾尝过的。

    第六章

    就这样,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连赶了几天路。

    这晚,禧珍躺在客栈的硬床上,忽然想起那一日在东明寺的林子里,所发生的怪事。

    本来她已将那天发生的事,当做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不予理会。

    然而今夜不知为何,夜半时分,禧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回想起那天的事而无法安眠。

    缠恶镶丰

    自从下山后,禧珍不必努力回想,就能轻易忆起在林中那块大石上,她所“经历”过的一连串诡异经验。

    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像似梦幻,却又更像真实!

    因为“梦”里所有的人与对话,她都如同亲身经历一般。更奇妙的是,倘若那是梦,那么记忆中的“他”应该还停留在少年时期!然而他“长大”了,岁月与历练,在他英俊的脸孔上刻下成熟的痕迹!若说那一次的经历是个梦,那么那一夜在竹屋后院,当她乍见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实际的他与梦中的他,竟然一模一样!

    禧珍迷惑地想起,在“梦”中看到他的背心被短刀刺中,她心口剧痛下,忽然就向下“坠落”到一条大河边,在那儿还见到了她的阿玛与额娘,之后陌生女子突然出现将自己带走,再见到永琰时,他的伤势似乎已经无碍、人也清醒了。

    那么,她坐在大石块上,究竟“梦”了多久?

    很清楚的一点是,她走进林中后,远远地听见师父们打板叫斋的声音,待她睁迁骊鉴露蚕艺箩骚届届离届露日二让还迁边骗让……要日州・写艺……

    眼醒来时,时辰还未过晌午。

    这么说,她在大石上坐著,竟然连一刻钟都还不到?

    然而她记得在“梦”中,那名叫阿南达的男子曾对皇上说:皇上,为看顾永琰,您已三昼夜未阖眼歇息!

    这么说,在“梦”里她至少“经历”了三个昼夜,将近三十六个时辰!然而从她盘腿坐在大石块上到睁开眼清醒过来,最长还不超过一个时辰!

    所以她在“梦”中所看见的,会是真实的情境吗?

    倘若那是事实,那么那是发生在过去还是未来的事?

    又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看见”?

    可她怎可能看见过去或者未来的事?光阴为什么会是混乱的?还是“时辰”根本无“时辰”可言?

    难道未来发生的事,是被注定的吗?

    禧珍回想自己日常所看见的男女老少,人人自出生开始到衰老病死,都只能印证光阴是往前延伸的,难道光阴能够倒退、甚至安插错置吗?既然如此,过去发生的事难道也是被“注定”的?

    禧珍胡思乱想著,可越想得深入,她的头就开始痛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开口对永琰说:让我瞧瞧你的背吧!

    这样岂不直接痛快?

    可问题就在,她要怎么开口叫永琰脱衣服,让她仔细瞧上一瞧?

    “小姐!”

    听见春兰来敲自己的房门,禧珍赶紧回神,这才没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春兰,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寅夜时分,春兰从不曾在这种时候敲她的房门。

    “小姐,小碗好像生病了!整夜发高烧、嘴里喃喃梦呓,我跟小碟都不知道该怎办好了!”

    “你说什么,小碗病了?”禧珍紧张起来。“怎么会病的?我赶紧去瞧瞧她!”她房门一甩便跑出去。

    “格格,那就快吩咐店小二,赶紧找大夫去!”春兰喊道。

    禧珍话也没回,只顾著跑到小碗房里。

    “小碟!”她叫住坐在床边看守著小碗的小碟。

    小碟回过头来,禧珍问她:“情况如何?小碗怎么病的?”

    “夜里就听见她一嘴的爹呀、娘地胡叫,我起初困著嫌吵,拿枕头蒙住耳朵,可她叫个不停,我听了一夜也不太困了,觉得不对,坐起来却摇不醒她,拿手贴著她的头脸才发现,小碗的身上好烫呀!”小碟急得眼眶都红了。

    “别哭、别哭,你赶紧下楼要一盆干净清水,然后上楼来给小碗擦身子。”禧珍想起小时候额娘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于是依样儿画葫芦。

    “好。”小碟忙跑出房外。

    小碟下楼后,禧珍又奔回到自己的房间,抱著她那床厚被子回来,层层裹在小碗身上,掖得严丝合缝的。

    “格格!”春兰一路喊著回来。

    “大夫呢?”

    “要等呢!大夫城里头才有,现下遣人到城里请大夫,怕要等到天亮才能赶到。”春兰答。

    禧珍心窝一紧。“那该怎么办?小碗可不能等到天亮呀!”

    这时小碟已经捧了一盆清水上楼。

    “不管了,咱们先给她清热再说。”禧珍道。

    她拿出从自己房里取来的干毛巾,放在清水里浸了浸,然后拧得半干,在小碗发红的脸孔上轻轻抹拭。

    “爹、妈……你们好不好?有没有衣穿?有没有饭吃?就要大过年了,咱一家子能聚聚吗……”小碗闭著眼、扭著头、喘著气,嘴里呢喃著。

    “格格,您听,她还在胡言乱语呢!一整夜净说这些话。”小碟说。

    禧珍听著,除了在她脸上擦拭清水,还不断给她掖被子,希望她尽快发汗。

    春兰对小碟道:“小碟,你下楼求厨房里升火给煮锅姜汤,只要能办到,他们要多少银子咱们都愿意给。”

    “好。”小碟再跑出去。

    “春兰,你说小碗她这是怎么回事?”禧珍问:“她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夜里就忽然不对劲了?”

    “我想她这是累病了!打从咱们到杭州,小碗就没再这么奔波劳碌过,她从小身子骨就弱,几天赶路折腾下来,倦了、乏了自然就没胃口,这样一来非但休息不够、又吃得不足,身体受不了自然就病了!”春兰回答接著道:“她这一病可吓坏人了!嘴里头还胡乱叨念著,真不明白这丫头心底原来藏了事……”

    禧珍凝望著小碗,心头忽然有了感触……

    “人嘛,终归都是有感情、有感觉的。”春兰又说:“也许小碗是因为咱们终于能回王府了,她心底高兴感受便深,一有了感受,就让她想起小时候离家便再也不能相见的爹、妈了。”

    春兰这一番话,让一向无忧无虑的禧珍,也莫名地感伤起来。

    “格格,”春兰犹豫半刻才问:“春兰原本没敢问您,您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同意回王府?”

    “你不也期待我回王府吗?”她问春兰。

    “话是这么说没错,毕竟您是王府的大格格,回到王府是应该的!可是这几年福晋对咱们从没热呼过,这会儿忽然要您回去,实话说,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禧珍呆呆地问春兰:“你不放心什么?”

    “奴婢不知道,可就是不放心。”春兰答:“其实,这些年过去,奴婢也早早就认命了!就如您说过的,咱们在西湖边上过日子,也挺轻松惬意的。这下真要回到王府,府里一大堆繁琐的规矩,里头还有那么多的主子,数年下来奴婢在村野间住惯了,怕一个不适应,大刺刺的很容易就得罪了上头。”

    春兰的话说的也没错,可是禧珍想到的是小碗他们。“但是家总要回的。小碗他们也许多年没回家了,如果再不趁这次回去,往后怕就再也回不去了。”她声道。

    春兰一窒。“……我知道了,格格。”她叹口气,同意主子的说法。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给银子啊!怎么不行呢?”

    “不是银子的问题,咱们夜里熄灶,不升火的!”

    “人病著,等一碗姜汤救命呢!还有这么多规矩吗?”小碟气了,扯嗓子吼。

    “这一时半会儿的,哪找人来升火起灶?你恼我,我也没法子啊!”店小二火了,嗓门大起来。

    “你还凶呢,横著你!”

    “我哪儿横了?我瞧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比我还横!”

    这哪是讲理?都要吵架了。“春兰,你看著小碗,我下去瞧瞧!”禧珍扔下话后赶紧奔出房间。

    岂料才刚跑出房间,就瞧见永琰、总管和小杯子、小盘子都跑出来了。客店里留宿的客人,也纷纷走出房问瞧热闹。

    “我是客倌,你敢说我横?”小碟瞪大眼睛。

    “客倌又怎么样?能这么横著的吗?”店小二翻白眼。

    “你-”

    “喂!你这店小二,敢欺负咱们家小碟?”小盘子“蹬蹬蹬”地就跑下楼,站在店头上给小碟撑腰。

    “是啊!你这小兔崽子,能这么得罪客倌的吗?”小杯子赶来助阵。

    “……我说你们这一伙的!想欺负人呐?”见小碟有靠山来,店小二的气势明显弱了些。

    小杯子哈哈两声。“是又怎么样?”

    见就快吵起来,禧珍连奔下楼。“怎么啦?怎么啦?小杯子、小盘子,你们穷嚷嚷什么?”

    “格……小姐!”小碟见主子下来,她的火气才收敛起来,讷讷地道:“因为小碗病了,我心里头急,您又吩咐我下来请店家者一姜茶,可不管我怎么央求这个店小二就是百般刁难,我气不过所以才……”

    “小碗病了?”小杯子、小盘子两人瞪大眼睛。

    小碟点点头。

    小杯子还来不及细问,春兰忽然奔出客房,隔著栏杆边就慌慌张张地朝下头叫道:“小姐!小碗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全身抽搐得好厉害呀!”

    禧珍一听心更乱了……

    一夜问忽然发生了这许事,她简直快疲于应付了!

    “春兰你护著她,我这就上去}己她一人当两人忙,一听小碗又出状况,便奋不顾身地回头奔上楼。谁知道就因为太过心急的缘故,神思不属,脚下一个踩空,突然被楼梯绊倒-

    “格格,小心!”

    小碟才刚喊话,禧珍已经摔下楼-

    情急问永琰推开挡在前头的奕善。“让开!”他狂喊。

    下一刻,永琰已经纵身跳下楼。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而永琰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接住了她。

    禧珍自己也吓傻了,等回过神来,她看到永琰的脸色铁青。

    “下回,不许再这么冒失了!”他沉声警告。

    他难看的脸色没吓到禧珍,她一心只想到小碗。“唉呀,小碗她|”禧珍挣开永琰,只顾著跑上楼见小碗。

    永琰皱起眉头。为了别人的事,她居然能完全不顾自己!还有刚才,他的胸口为什么会因为那丫头愚蠢的行为,而狂跳不已?

    回到房间,禧珍果然看见小碗全身抽搐著。

    “方才我还发现,她身上冒了红痘子,我猜她正在出痘!”春兰道。

    “出痘?!”跟著跑上楼的小碟问:“她小时没出过痘吗?”

    “看这情形是没有!”春兰答:“看来,这近郊有人家正在出痘子。”

    “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跟小碗到河边取水,瞧见附近一户农家,那孩子出痘子在屋子里啼哭,家里的男人到城里找大夫,只留一个女人在,小碗瞧著她们母子俩可怜,那时还到屋子里帮忙哄孩子。”小碟说。

    “这么说,肯定是被传染的!”永琰随后走进房内。

    他难看的脸色还没回复正常。

    禧珍著急地问永琰:“小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出痘子?她会有事吗?”她可没发现永琰的脸色不对。

    “她的情况不严重,只要明天大夫能过来,休养几日、不能外出受风,再按药方熬几帖药吃过后应该就没事。”他淡著眼答。

    想来,这丫头压根瞧不见他的警告。

    “小碟,你到春兰的房问睡去,今夜我留在这里照顾小碗。”禧珍自告奋勇。

    “啊?可是格格-”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今夜让我来照顾小碗,你们都快回房睡去,白天才轮到你们照顾她。”禧珍坚持。

    大伙儿面面相觑。

    “三爷,”奕善出主意:“要不我这会儿立刻出门,找到县衙后吩咐当地县令,让他多找几个大夫过来-”

    “不须惊动当地县令。”永琰阻止。“倘若天亮大夫还不过来,再驾马车把大夫从城内请过来。”

    “那就这么办了,你们全都回去睡吧,有我在这儿照顾小碗就成了!”禧珍对大伙儿道。

    “我也留下。”永琰忽然道。

    禧珍瞪著他。“你?不必了-”

    永琰沉下脸。

    禧珍到口的话,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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