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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

作者:三分澈然
更新时间:2017-11-25 12:00:00
。我不喜欢李天明,当然也不讨厌他,维持见面的原因很简单,李天明家里开超市,超市里有很多好吃的小零嘴。

    今天李天明带来的是巧克力,一袋德芙牛奶巧克力,丝滑一般的感受。

    我眯起眼对有点胖胖矮矮的李天明微笑,舌尖甜美如丝绒蔓延。

    而李天明今天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顺着他频频飘闪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红色斗篷滚白色兔绒的女人,如檀木的长发拢在一侧,她细瘦的手腕套着银镯,举动间露出的一小段玉腕,好似牛乳白净,细长粉红的手指夹着一支烟。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能这么优雅,哪怕她在大庭广众下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她的神情漫不经心,微微侧过头去,面容姣好,红菱唇轻轻吐出烟圈,视周遭的人事物不存在。这样淡定自若。

    “喜欢就上去打招呼呗,”我睨了失魂的李天明一眼,说着又拆了一块巧克力,满口含糊了甜蜜道:“但是这巧克力归我了。”

    李天明到底回神过来,笑容可掬忙不迭道:“哪敢呢,就是觉得她那衣服你穿着也会很好看。”

    “胡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猛地明白过来,怎地还没在一块,就打情骂俏的起来,要不得。耷拉下眼皮子,正经了神色道:“不过,像她这样的人,不注意也难。”

    语气里似有幽怨,再拈一枚糖,实际上我只关心,这不需要费力不需要用心灌溉就能得到的甜蜜。

    再次遇见她的时候,更知这份特别。已是夏日炎炎,她的如墨长发烫成了大卷,干净透亮的皮肤,似半梦半醒,迷蒙了一双眼。细长的手臂支在收银台上,挂着慵懒的笑容听着网管搭讪,却一言不发。

    我心想,这尤物般的女人,在这干什么呢。八卦地竖起了耳朵,嘴里却说:“网管,梦幻西游点卡,要30块的。”

    她侧眸,浮光掠影般扫过我捏着钞票的手。

    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你在哪一个区?”

    她的声音不像她的人,她的面容举止,身体发肤分明是柔软的,声音却是微微带了一些沙哑,好像缓缓落下的一把银砂。我想到一句诗: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深涧中。她的嗓音低低的,却在喧闹的网吧中清晰而明亮,犹如空旷的山林里的鸟鸣,时短,而韵犹长。

    我见到这妩媚清丽的女子,总是容易没好气的,就像女人忍不住互相攀比一样。所以那时我扯了一个谎:“灵鹫宫。”

    她笑了,弯着眉眼,银砂般的声音:“这么巧,我在缥缈峰。”

    《梦幻西游》有一个区叫缥缈峰,《天龙八部》的天山缥缈峰上就是灵鹫宫。不消说,楚红确实是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认识她以后改变了我“美女无脑”的观念。她确实才貌双全,但是我不嫉妒了。

    甚至李天明当着我的面对她流口水,如糖丝融化的眼神落在楚红身上,拔也拔不下来――我照旧心平气和。

    因为她肯陪着我犯傻,冬天吃雪糕,比赛谁吐的烟圈圆……而种种犯傻装X的行径,在她身上却何其优雅。

    快到七夕的时候,我和楚红站在游戏月老旁边,我说:“大绿,我要找个男人跟我过七夕。”

    与我一样一身银蓝的骨精灵,挥舞着小翅膀,道:“巧克力男呢?”

    我说:“那是备胎,可有可无,你可以当他是浮云。”

    其实游戏里的男人也是浮云,摸不着够不着的,还有可能产自侏罗纪公园。不过当那个叫[人间惆怅客]的逍遥生,从月老旁边第六次跑过的时候,我坚定地跟楚红说:“就是他了。”

    楚红纳闷:“为什么?”

    我说:“我看他跑来跑去的,看眼熟了。”

    楚红无言,我能感觉到她在电脑另一边无声的笑。

    等到[人间惆怅客]第N次从我们面前路过的时候,楚红开口了:“这下不只是你眼熟,连我都觉得眼熟了。”

    那既然这样了咱还等个啥,我一溜烟加了逍遥生好友。

    我说:“哈喽,你好,请问你有娘子了没?”

    那边愣了半响。

    [人间惆怅客]:“没有,有事?”

    我慢慢绽开笑脸:“那么你现在有了。”

    显然帅哥一时没明白过来。

    [人间惆怅客]:“……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

    伸手直接邀请组队,我笑道:“帅哥,你不用明白,现在你只用跟我去刷友好,然后结婚。”见他还有些犹豫,我又道:“月老就在旁边,美女就在你眼前,七夕将至,天时地利人和,你还犹豫什么?”

    五个小时以后,半夜三更,我像山寨大王一般领着压寨夫婿,迈着神圣地步伐走向月老。

    【系统:恭喜[人间惆怅客]和[指尖绿凉]喜结良缘,成为梦幻西游中本服务器的第4113对有缘人,月老在结婚现场洒下喜糖,祝愿他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话,从跟刷友好度开始,[人间惆怅客]则默默地听。

    我说《东邪西毒》里有一句最孤僻自负的台词,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想要不被人拒绝的最好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带着细小的愉悦,光影下,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如蝴蝶翩跹,我轻轻抿了一口红色透亮的液体。苦涩而发酸。

    我说:“挂杯厚重而黏稠,色泽紫嫣如宝石,口感平滑如丝绒。红酒看上去很漂亮,但是很难喝。”

    漆黑的寝室空无一人,我端着一瓶解百纳,毫无优雅。

    “但是不喝我睡不着,这话太矫情了,但是我睡不着。”抚上自己的面皮,微微发烫。

    他说:“水越喝越冷,酒则越喝越暖,但是女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凌晨的镇妖塔刷满一层怪,屏幕蓝光打在脸上,模糊我狡黠的笑容。

    我说:“嘿,其实这就是女生撒娇的一种手段,你可以无视。”

    就跟小孩一样,轻轻摔了一跤,就会哭着叫妈妈,被那个温软的怀抱拢入双臂,仍撅着小嘴簌簌掉泪,任母亲的手指一遍一遍擦拭,口里还丝丝地抽着气喊疼。

    虽然虚假,但是百发百中。

    一轮又一轮的战斗重复,友好度缓缓上升。

    他说:“至少你很特别。”

    特别么,半路杀出来的新娘,谁说不是呢。

    我笑了:“每一个人都很特别,看别人也都特别,于是大家都一样了。”

    我妈说:“你小的时候贼精,我去上班,交你给隔壁的阿婆管。你自己顽皮,从楼梯上摔了一跤下来,额角都碰破了,阿婆还奇怪你怎么不哭,还夸你勇敢。结果你一看见我下班回来,伸出小手,张口就哭――你这小冤家,愣是憋到了我回来,非得让你妈我心疼一把。”

    昏暗的光,通过我天蓝色朵朵白云的窗帘,枕着冰凉的折叠桌……依稀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你太容易让人心疼,旁人负担不起。

    或许吧,就算是虚妄我也贪婪。

    一身银蓝的骨精灵领着玄衣逍遥生,在女娲神庙里双双跪下。

    我说:“你既然上了我的贼船,以后就甭想下船了。我这个人很贪婪,要的是长长久久,少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都不行!”

    碧水如玉,白雾里清泉流泻。

    “咱也不要别的,我只要看见你的号在线,知道你这个人在,就足够了。”

    那边沉默片刻,他说:“我永远在。”

    其后的岁月果真如此,他像一个孩子一般纯真,又如一个长者耐心沉稳,包容我间歇性的抽风失态,抚平我容易毛躁的神经。我叫他白,白色是所有颜色最初,而他则是最后一尺纯白,蕴含无限可能。

    夜来,我蜷缩在厚厚被子中,小声跟他说:“白,今天吃了太多橘子,好像有些上火了。”

    白的声音清朗而温润,他笑道:“冬天的橘子凉凉的,入口感觉是很好,吃些清火栀麦片。”

    又或者夜间噩梦,第一时间便是拨打他的手机。

    矫情得一塌糊涂,到底是在他的声音里又缓缓再度入睡。

    只是一个游戏,两人却都用尽心力。

    断断续续,我给他说了关于一个女鬼的故事。

    终于说到故事结局,清冷的夜里我合着眼,轻轻地道:“她终于等到那个人来,那个人说‘今生今世,不再将你抛离’,她听见了,便很温柔地对他笑,说‘这句话真好,可是今天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夜,等太阳落下去,我就要灰飞烟灭了。’他大恸,鼻上犹如中了一拳般酸楚,犹自说‘我们追着太阳走,一直追下去,太阳就不会落下去了,对吧?’她没有回答,而太阳却是沉沉地恹恹地要睡了。”

    一语落,我已在神经质地抽泣,鼻涕眼泪一把,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不用管我,我神经病又犯了。”

    而话筒那边是他依旧温润的声音:“青,我一直在。”

    白的这一句“我一直在”,在他离开之后依旧蛊惑不止,犹如中毒。很多次我神叨叨地一直抓着楚红重复疑问:“晚上他还在,第二天就没了,为什么呢,如果是在做梦……我总该醒了吧。”抬起面庞,看着楚红默默流泪的眼眸,我笑了又笑:“大绿,我再睡一会,明天醒来就好了。”

    他的影子还在眼前,他已经如风飘散。

    最后楚红终于怒了:“朱砂,请你停止重复祥林嫂,那不是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无数个新的可能。”

    对,无数个新的可能,我的笔记本上写着:每一天升起的太阳都是新的。

    我说:“大绿,可是新的阳光下,我找不到属于我的那一个可能了。”

    我想,我不会再找了。

    而这到底只是一句虚言。

    当我看到陈默再度出现的时候,我那矫情的心脏又激动了。人就是这样,刚爱得痛不欲生,半死不活,再来新的,照样水深火热里豁出命地去。犹如飞蛾扑火。

    陈默是黑夜里最深的一处颜色。他很高,依旧喜欢穿黑色毛衣,看上去倒是比以前更瘦了。双眸漆黑如深潭里的寂冷,他便是这么一个傲骨寒霜的人,好像冬天里的一块铁,冰冷得贴上去能粘下一层皮来。

    五年前的陈默是这样,五年以后依旧。只是我从一个清水稚嫩的小女娃变成了踩着细细高跟鞋的女人,再见陈默,我开始学着风情万种,学着不着边际的文艺腔。

    我说:“你一念之差,我动情一场,多少空想。陈默,这句形容你我再恰当不过。”

    陈默满脸不屑,他说:“听你说话真飘忽,费劲。”

    我咧开嘴傻笑:“好了好了不装了,我知道我就适合傻X调调。”

    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楚红说陈默就像一匹黑狼,自作清高,绝对白眼。陈默也曾对我说:你那朋友好像一只红色斑斓的毒蛇,乌烟瘴气。照理如果是别人,比如消失了八百年的李天明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朋友,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这人是陈默,于是我沉默了。

    其实他们两个身上有一种莫名相似的气息,楚红清丽如嫣然一树,陈默则似古井无波。一红一黑,都是一种颜色纯粹到极致,哪像我,一点朱砂。

    偶尔一起出门,看着橱窗里三人的影子,不是没有自卑,他们两个才像是一对。我暗暗别过头,索性彻底像一个旁观。

    所以,当我得知楚红和陈默都在玩《夜雨江湖》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离开梦幻,投奔而来。

    刚进区的第一天就看到世界频道叫骂不停“王八蛋,搜集那么多高级技能书等着孵蛋呢?”“低价收,高价卖,新中国前期斩的就是你这样的投机分子。”“打倒垄断,全区反垄断!”

    我纳闷地问陈默,这臭名昭著的人是谁?

    陈默淡定回答:“我。”

    “哦……”我顶礼膜拜。

    陈默是个对等级和PK没想法的人,他爱赚钱,人称回波望月第一奸商。看到我就跟看一件商品似的,评断我的哪件装备贵了,哪件值多少钱,刚打来的什么可以立马出售,什么可以囤货保值……顿时让我觉得自己身上挂满了各类标签。

    总之,在他面前我的言语皆成废话,陈默不喜欢听废话,所以他懒得带我。

    虽然还有楚红,但是因为她是奶妈,带小号很费劲,所以每次组我她都会先领满一队人。后来楚红索性把账号给我,说让我过剧情的时候自己双开,不过我从来没上过。学校的网络十分不给力,对于3D游戏,妄想双开是不切实际的。

    楚红见我和陈默依旧不冷不热的,她

    22、 番外?只是当时已惘然 ...

    又说了:“你打算靠升级来追他吗?”

    我说不然还咋办,我就指望着一日成了传说中的大神,把他囫囵打包,直接包养绝不外借。

    楚红言传身教:“男人喜欢的女人纵然各式各样,但是温柔和适当的柔弱永远是最好的武器。收起你的嬉皮,谈谈他喜欢的,有深度的问题吧。”

    什么是有深度的问题?陈默喜欢剧本喜欢电影,每天打开电脑必看163的新闻,他讨厌冗长的没有意义的剧情,这世界上的人事物对他来说只有两个区别:有意思的,和没意思的。

    让?雷诺的《碧海蓝天》让一种信念超越生命与羁绊,希区柯克把S?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拍成了悬疑片,而徐静蕾则拍成了怨妇片。昆汀喜欢什么?吴宇森的暴力美学,血浆多得可以拿来洗澡。我想跟他签订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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