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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2 22:51:52
速度撇开脸。

    接著,门合上了。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咦?这小姑娘好像有这麽点眼熟呢。」那广姓男子起身,充满兴味地打量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啊,小姑娘?」

    「快点,把她丢进河里,若让人发现她的尸体,本少爷的前程岂不是要毁在她手里?也不瞧清楚自己的身分,竟也敢反抗本少爷,你是自己找死,可不要怪我啊!麻布袋找来了吗……」

    「哟,看著本少爷发起愣来了啊,没见过这麽俊的爷儿吗?」

    幻觉逐渐褪去,她的瞳孔里映著一张……戴著狰狞面具的浮肿脸孔。

    那脸孔笑著,扇子顶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男人的气味与贵公子间流传的脂粉味混合在一块,形成难闻的腐臭。她有点想吐,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的东坡肉太油腻。

    她还记得是小毕买回来的,说是从聂家酒楼里带回来的,保证美味。她是尝不出什麽味道来,茶肆里的人却赞不绝口。

    「我确定见过你,你是哑巴?」那男子浮起诡异的笑:「是哑巴,那可好啊……我啊,最喜欢逗弄不会说话的姑娘了。」

    忽地,猿臂越过她,她瞪著眼,看著他将门栓上。

    「广兄,你――」他的同伴讶异。

    「魏兄弟,我瞧这姑娘很安静啊,安静到……我想瞧瞧她能安静到什麽地步啊。」

    「广兄,你可别胡来啊,你才在京师闹出事来,若是在这儿又出了事,我要如何向世伯交代?」

    「啧,不过是个下等人而已,真要出了事,我赔上一笔钱,不就了事了吗?」

    这话,终於拉回她飘忽的心绪。

    她见他伸出魔掌探向自已。他的五指如女人青葱,细白而纤细……啊,她想起来了,当日她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他,他的一巴掌差点将她打到断气,甚至他的五指差点活活掐死她。那时,她到底是怎麽活过来的?

    若他出手,她根本没有反击的馀地。

    「当女人很麻烦吧?就算你不去招惹人,也会被人欺。」

    扮著女装的他转头看她一眼,耸肩,道:「我不会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我。」

    「那是因为你不曾被人欺负过,不知道力气悬殊的可怕服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她流露出些微的愤恨成惧意,他再开口时,声音放轻了:「人人都说我力大无穷,但那是指现在的我,可不包括孩童时的我。」

    那时,她一脸迷惑,不知他所指为何,正要问个详细,他的义兄长就来拦路。此时此刻,却奇异地闪过心头。

    那恶心的男人手掌刚触到她冰冷的脸颊,她直觉痛恨地拍开。眼角忽地瞄到他露出疼痛之感,混乱的心思又浮起西门永那最後一句话。

    他怒气腾腾:「你敢伤我?」

    她的力气岂能伤他一分一毫?见他不死心地又要露出魔掌,她本能伸脚一踹,他立刻被踹退好几步。

    她傻眼了。这人,跟小毕一样的脆弱。

    「好啊!你这不知分寸的臭丫头找死了!」

    「广兄,你万万不可……」

    她的视线落在他如女人般青葱的五指,再看看他有些发胖的脸庞,见他冲上来,她毫不犹豫地出拳――

    鼻血立刻飞溅!

    突然之间,曾经作过的梦崩裂了,她听见怪魔在惨叫。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拳头,手心有茧,她又握紧,不等他开骂揍人,她走上前,一拳挥去。

    「喂,搞什麽……好痛!救命……」

    还能说话?她的拳头不感疼痛,再补一拳,顿时他的骨头发出声响,连带著他的惨叫。

    梦崩裂得更厉害了。

    「我叫什麽,你记得吗?」遥远的地方有个声音响起,像极她。

    「谁知你叫什麽……你敢踹我!」

    「我也忘了。那时候,我死了,死人不需要名字吧?」

    「你疯啦你……快拉住她,快拉住她!」

    好像有人拉住她的手,她藉力用脚踹那身背,踹到那人缩著身子叫痛。

    「我不是孩子了,也没有十五岁的无能为力了!」她喊道。

    「抓住她!抓住她!」那人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见她被自己的同作抓住,他虽被打得头破血流,仍跨步逼向她,咬牙切齿道:「死丫头!敢打我?凭你这种货色也敢打我!」他拳头在即。

    「咦……喂喂!你们在做什麽?」小毕奔进屋内,要推开那抓著宁愿的男子,却发现自己个头小,力气还不够,於是他跳上那男子的背打人,直到那男子受到胁迫,不得不松手。他叫骂:「混蛋!你不知道姑娘家就是要受保护的吗?要打人,打男人啊,她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话突然停了,呆呆地瞪著眼前的一幕。

    那头破血流的广姓男子正欲挥拳相向,宁愿不避不闪,勇往直前向他走去,然後右拳一挥,与那男子的拳头相撞。

    「啊啊!」惨叫声,是男人的声音,还有骨头强力撞击到裂开的声音。

    接著,她毫不迟疑击出左拳,正中那男子的嘴巴。

    小毕张口结舌,下巴差点因震惊过度而掉下。

    「好完美的一拳啊……」他喃喃道,呆到忘了眨眼。

    从来没见过有女人的拳头这麽可怕的……还是外头的姑娘个个像母老虎?还好他没有在永福居做出什麽会被打的事,不然他的嘴巴肯定像那男人一样歪了。

    「哇!」他呆滞,瞪著她的右腿像是在踢鸡蛋一样,一踹出去,连帮忙求饶都来不及――小毕的脸色白了。他想回家了……真的。这里不止老板会打人,连看似温驯的帐房姐姐都是狠辣无比的角色。

    「小心!」那姓魏的同伴拉开小毕,才能及时避开滚过来的人向球。

    「谢谢……不对,那不是你同伴吗?你这麽狠,让他一路撞墙?」

    「我……」

    「宁愿!」

    小毕硬生生拉开视线,瞧见西门永奔进来,忙道:「老板,虽然我不怎麽同情他,但是,会打死人的,打死人是要坐牢的……」

    西门永定睛一看,瞬间露出跟小毕一样的目瞪口呆。随即,他回神,动作还算敏捷地抱住她的腰身。

    「够了!愿儿,你想他死在这里吗?」

    「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这里是永福居,你要毁了这里?」

    永福居?完全黑白的回忆里突地跳出光鲜的景象。她硬生生收住那一脚,迟缓地抬头看西门永。

    西门永瞧起来挺火大的。也对,他无时无刻不在发火,如果哪天不火了,她还不习惯呢。

    「好了,小毕,你负责收拾善後。」他说道。

    「我?」小毕指著自己,讶问:「老板,你真的要我收拾善後?」

    「怎麽?嫌麻烦?」西门永怒瞪。

    「不不,老板的话就是圣旨。你说的,我照办。」

    西门永提著她的腰身,要往门口走,忽地发现她的双脚紧紧黏在地面上。

    「我不怕。我不怕了,你甚至打不过我……」她喃喃著。

    他心知有异,暗暗将那头破血流的男子记个清楚,随即当自己在拔萝卜,用力将她从地上拔起。

    「走了,有一笔帐等著你算呢。」

    「帐?」她迷惑,抬眼看他:「我还活著吗?」

    「废话,你要不要我骂你几句、喷你几口口水,你才会觉得自个儿还是人?」

    他抱著这根「大萝卜」走出房,临走之际再向小毕使个眼色。

    「老板,收到了。」小毕拍拍胸脯:「我会很成功地善後,让你不蒙羞的。」

    「喂,我非要去官府告那贱丫头……混蛋家伙,你这小孩也敢打我?」

    「我哥哥说,不准口出恶言!」

    「你哥哥是谁?」

    「嗯……」小毕东张西望後,蹲下来很认真地说:「我哥哥是……是西门笑,对!他叫西门笑。记得哦,有仇要找他,就算你要去官府告他,也拜托你不要告那姐姐,我哥哥……另一个哥哥啦,说女人像水,禁不起打骂的。虽然我才十三岁多,但也明白女孩子就是宝的道理,就算再泼辣的女人,也不能对她们动手动脚的。怎麽你四十来岁的老头儿了,连这麽点小道理都不明白呢?」他唉声叹气。

    「我才三十!该死的小鬼,瞧我怎麽揍你――」

    「咚」地一声,小毕毫不迟疑挥出拳,亲眼看著广姓男子昏倒在地。

    「不好意思,我奉命要处理善後的。不过你的头真有点硬……」他揉了揉发红的关节,真不明白为何宁愿能打得这麽地爽快。很痛耶!

    小毕抬眼看著那早已傻呆一阵的魏姓同伴,露出白白可爱的贝齿,闲聊似的笑道:「有这种朋友,还真麻烦是不?」

    「是有点麻烦……」那姓魏的呆呆瞪著他。

    小毕咧嘴一笑,再趁机补一记肉拳到那昏迷的身躯上。「连女人也打,真是孬!没种!混蛋!方才她那一脚要让你做太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送进宫,服侍皇帝老爷爷!」

    「小兄弟……你是男孩,还女孩啊?」那姓魏的终於忍不住问。

    小毕闻言,破口大骂:

    「你是瞎子啊,没看见我穿的衣物吗?我是男的!男的啦!」

    ※※※

    某个声音令她惊醒过来。

    她汗流满面,好像忘了什麽。黑暗里,她又听见那奇异的声音,於是起身循声打开门――

    门外,有个熟悉的背影正蹲著,不知在做什麽。

    「阿永?」

    「你醒来了啊!」他头也不回的。

    却声音从他身前持续传来。她上前,问道:「你在做什麽?这声音好像在……」

    「磨菜刀啊。」西门永终於转过头,咧嘴笑著。

    他的笑让人打从心底发毛。「你磨菜刀做什麽?」他又不进厨房,磨什麽刀?

    「我帮你报仇啊!这把菜刀会切下那怪魔的每一片肉,回头我会将肉煮一煮,你就当东坡肉吃了,吃完之後再拉个肚子,那什麽也烟消云散了,你就不必再回山上了。」他边说边笑,每笑一下嘴就咧大一点,就这样愈咧愈大,他的血盆大口咧到耳根後去了。

    她吓得後退一步,再定眼一看,他端出一盘生肉,向她逼近。

    「吃了它,你的回忆就不会这麽无助了,就能留下了……」他哄她,漂亮的眼眸在黑夜里流露难得的温柔,与他的血盆大口完全不搭啊。

    「我……我不想吃啊……哇啊啊啊!」她叫。

    他强迫将肉塞进她的嘴径,肉里的鲜血不停地灌进她的嘴里。好恶心啊!这是吃人肉啊,她再痛恨那人,也不会以吃人肉做为报复啊。

    不要再喂她吃人肉了,她留下就是了、留下就是了!

    胃水涌上,她「恶」地一声,拼命吐出血水来。

    水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猛然张开眼,一时之间只觉浑身湿淋淋的,刹那间,她以为她吐出来的血水淹没她了,吓得她差点精神失控,再一凝神,瞧见自己正泡在浴桶里。

    滑过肌肤的水纹清澈不见腥红的鲜血。她用力吐了一口气,放松――

    「吓死我了,原来是我睡著了,才让洗澡水给淹了……」她是在作梦啊,差点以为西门永把人给剁成肉片了。

    也对,西门永虽莽撞,但还不至於置人於死地,会作这种诡异的梦,连她自己都感惊讶。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稍早点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回到心里。事情发生的过程,在记忆里犹如雾里看花,她记得她的拳头像梦里才会有的神拳,竟能将一个男人打到头破血流,她也记得西门永突然出现,将她「拔」走……接下来的回忆有些模糊,他似乎很粗暴地把她扛进房里,为何如今她却泡在澡桶里?

    「老板……」

    有外人在!她暗惊,直觉用最快的速度起身拉下屏风上的衣物。

    「阿碧呢?我不是叫你这小鬼头差人去找阿碧过来?」

    是西门永。

    一知他在场,不自觉地,她松了口气,动作也缓了下来。随即,她跨出浴桶,从屏风後偷偷探出圆脸。

    他不在房内。

    房门是关著的。薄薄的门板上紧贴著个高大的影子,像皮影戏似的。想起当日他也闷不吭声地站在窗外,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这一次,不必靠认美发,便能一眼看出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阿碧不能过来啦。老板家里的兄弟好像又发病了。」小毕答道。

    「恩弟又发病了?」那声音显得十分恼怒,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了,你去忙吧……你还杵在这里做啥?纳凉吗?」

    「老板,我自幼耳力极佳……我听到有水声哦……」

    「然後呢?」

    「这样不太好吧……你想偷看姐姐洗澡,对不?我偷偷注意你很久了,老板你就像是你的名字,想要赖在这个门前永远不走了,是不是?」

    宁愿闻言,热气莫名涌上双腮,连忙胡乱穿上衣衫,赤脚走向门口。正要推开门,结束令她尴尬的对话时,西门永的声音响起――

    「你这小子会胡思乱想,表示你挺闲的;你若太闲,就滚到一边去偷懒;你要不懂得什麽叫偷懒,我可以奉送你一拳,让你就地躺著偷懒,你意下如何?」

    「老板,这年头不是用拳头就可以天下无敌的――哇哇――」

    她见门外的影子一跃而起,充满威胁性地向小毕跨了两步。

    就这麽两步远,不会再多离这扇门一步了――这个想法是那麽地顺理成章,毫不迟疑,让她一时之间,内心充满小小的震撼,无法调开视线。

    是他的行为太容易猜测了,还是……她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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