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嘛!是不是以後只要我发生什麽事,你都肯帮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了吧?”
他爽快的回应令她眼睛一红,好感动。“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还问为什麽?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谁叫你住我家隔壁,还跟我一起长大?算我上辈子欠你喽。”他叹气,好无奈的样子。
可她听了,胸口却饱涨著满满甜蜜。
月光迷离,落花飞舞,她紧紧揽著他肩颈,觉得自己好幸福。
虽然她才刚又被一个男人甩了,虽然又是因为柔道让她错失一个好男人,可在这一刻,所有的惆怅与哀伤忽然都离她好远,好远!
隔天,温雅带著宿醉醒来。
她捧著疼痛不堪的头,好一会儿,才认出自己身处桃园家里的卧房。
奇怪,她怎麽回家来了?
细细一想,才恍然忆起昨晚她喝醉了酒,吐了裴逸航一身,还是他背著她一步步回到家里的。
“糟糕!我怎麽又吐在他身上了?”暗暗斥责自己後,温雅连忙起身,顾不得太阳穴还阵阵抽痛,一把拉开窗帘,往隔壁楝他的房间看去。
对窗,帘幔遮去她的视线,看不出房内是否有人。
“逸航,逸航!”她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他不在吗?
她惘然,呆了好一会儿後才打开房门,扶著楼梯慢慢下楼。
二楼客厅,温忠诚正捻著一束香,站在妻子的灵位前默祷。抬头见是她,老脸漾开大大笑容。
“你起床了啊?乖女儿。”他把香插上香炉。“怎麽样?肚子饿了吧?过来吃早饭。”
她点头,虚弱地在餐桌前坐下。“昨天晚上是逸航送我回来的吗?”
“是啊。”
“那他人呢?”
“他刚来过,说他早上还要赶回台北录专辑,先走了。”温忠诚微笑望她。“他说帮你请了假,要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今天别去上班了。”
“请假?”她愣了愣。“不行啦,我今天下午还跟客户有约呢,一定得去。”
“时间还早嘛,别紧张。”温忠诚安慰她,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说丫头,这小子对你还真不错。听说你昨天吐了他一身,可他一点也没嫌弃,还一路把你背回来。”
“嗯,对啊。他是对我不错。”
“话说回来,你干什麽喝得那麽醉?小俩口吵架了啊?”
“才没有呢。只是突然想喝而已。”
“下次别再喝那麽多了,对身体不好。”温忠诚关怀地劝她,指了指桌上一碟蛋卷。“来,吃早餐,这可是逸航特地为你做的喔。”
“逸航做的?”
“是啊。这小子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给你,还有这壶花草茶,也是他煮的,交代我一定要让你喝。”说著,温忠诚斟了一杯递给她。
温雅怔怔接过,暖热的茶杯温了她的手,也温了她的心。
他对她,真的很好啊……
温雅望向抹上薄薄奶油的蛋卷,黄色的表皮亮亮的,泛著油光。她看著,忽地一阵反胃,急急捂住唇。
“你怎麽了?好像很想吐的样子?”温忠诚担忧地看她,老眼忽地一亮,冲动地站起身。“你该不会有了吧?小雅。”
“什麽?”温雅愕然。
“这可不得了了!你什麽时候怀孕的呢?”温忠诚搓著双手,慌得团团转。“怎麽也不告诉老爸一声?还有啊,逸航那小子知不知道?怎麽还让你这个孕妇喝酒……”
“爸!你够了没?”温雅不耐地打断父亲天马行空的想像。“我是昨天喝多了才会不舒服的啦。什麽怀孕?你当我圣母玛利亚啊?”
“嘎?你没怀孕?”温忠诚脸一黯,掩不住失望。“真是的!我还以为就快能抱孙了呢。”他长吁短叹,顿了顿,忽地狐疑地眯起眼。“你刚刚说……圣母玛利亚?”
“对啊。”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现在还是处女吧?”温忠诚不可思议地问。
“嘎?”这下轮到温雅呆愣了,她慢慢刷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不经意中泄了底。
“虽然老爸是很高兴啦。不过你跟逸航住在一起那麽久,怎麽会一点事也没有?”温忠诚困惑地搔搔头。“伤脑筋,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说,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什麽、心理准备啊?”温雅娇嗔。“老爸,你在胡说八道什麽?”
“准备你随时来告诉我你们要奉子成婚啊。”温忠诚嘻嘻笑,看得出他不但不以这样的可能性为忤,反而相当期待。
“老爸,你别发神经好不好?”温雅只能红著脸轻斥。
“嘿!你这丫头说话这是什麽口气?”温忠诚瞪她,颇感委屈。“你老爸我还不是担心你,怕你再跟逸航这麽拖下去,夜长梦多。”
“什麽夜长梦多啊?”温雅蹙眉,端起茶杯浅啜。
“我怕他突然不要你啊。”
她一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头更痛了。
“老爸!”
“好好好,我不说了。”看出女儿的不悦,温忠诚急忙摇手投降。“你吃东西,要是不想吃这蛋卷,我去煎个蛋给你。”
“不用了。”温雅阻止父亲。“我吃蛋卷就好了。”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入嘴里咀嚼。
这可是他亲手为她做的蛋卷呢。她若不吃,岂不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想著,她温柔地微笑了。
第七章
整个下午,温雅带著助理陪一个准新娘到处看婚宴场地。这个准新娘也是不好惹的,挑剔的程度跟之前严非凡的未婚妻有得拚,搞得强忍著宿醉的温雅晕头转向,好几次想假装昏倒认输算了。
可她还是咬著牙,咽下两颗普拿疼,奉陪到最後。好不容易忙到六点多,准新娘甜甜蜜蜜约会去,她总算得空坐下来喝杯水。
刚休息没几分钟,孙妙芊便打她手机。
“喂喂,小雅,你怎麽搞的?怎麽一直找不到人?”孙妙芊劈头就骂。“昨天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耶,还留了言,你没听见吗?”
“对不起啦,我今天才听到留言。”温雅道歉。“可是工作太忙,本来想待会儿再回电的。”
“好了,别解释了。直接告诉我事情怎麽样了。”
“什麽怎样?”
“你跟裴逸航啊!和好了没有?”
“还说呢!”温雅扁嘴,抱怨好友。“都是你出的鬼主意,害我跟非凡分手了。”
“什麽?”孙妙芊咋舌。“怎麽会扯到严非凡的?怎麽回事?”
“是这样的,前天晚上你前脚才刚走,後脚非凡就跑来跟我打招呼!”温雅拿著手机,一五一十跟好友报告当时惨况。“……结果我使了一记“送足扫”,他当场就甩了我了。”
“嘎?”听罢,孙妙芊好片刻挤不出一句评论来。这故事简直太离奇了,怎会如此巧合?“对、对不起啊,小雅,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她充满歉意。
“没关系啦。”反倒是温雅挺看得开。“其实是我自己不对。谁叫我一开始就瞒著非凡我会柔道的事跟他交往,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可是也不一定要在那种情况下被拆穿啊。”孙妙芊小小声地。“那麽多人在看,一定很丢脸吧。”
“我只怕有八卦记者在场,偷偷拍了照。”
“不会那麽倒楣吧?”
“希望不会喽。”温雅苦笑。“逸航毕竟是公众人物,这种事要是上了报他麻烦就大了。”她也会对不起他。
“放心,不会那麽“衰”啦。”孙妙芊安慰她,顿了顿。“现在呢?你打算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
“严非凡的事啊!”
他啊。温雅轻轻叹气。“我能怎麽办?”
“真的打算就这麽分手啦?”
“不然还能怎样?”
“哦喔!奇怪喔,某人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在乎喔……”孙妙芊语气带著调笑。
温雅一愣。
“你不难过吗?”
“我昨天……是很难过,还喝醉了。”
“然後呢?”
然後今早醒来,她彷佛就什麽也不介怀了。奇怪,怎麽回事?经好友这麽一说,她才发现自己果然好像不是很介意与严非凡分手这件事。莫非昨晚喝了一晚,醉了一夜,今天忙了一天,一切便像落桐随风而逝了?
“看来你终於发现喽。”孙妙芊笑。
“发现什麽?”温雅莫名其妙。
“发现自己的真心啊!”
“什麽真心?”
“不会吧?还没开窍?”孙妙芊愕然。“我还以为你终於想通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裴逸航了。”
“什麽?!”温雅吓一跳,拉高嗓音。“哪有?!”她反驳,烧红了脸。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孙妙芊夸张地感叹。
“我本来……就没有啊!”温雅辩解,脸颊愈来愈烫。“我跟逸航只是好朋友,你别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啊,我知道你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不想把对方让给别人。”孙妙芊嘻嘻笑。“不然你说,你那天干麽在酒会上看见裴逸航跟那个韩国女星亲热就一肚子火,还跑去跟他吵架?”
“我――”温雅哑然。
没错,她那天心情是有点不好,不过只是因为……
为什麽呢?她懊恼地发现自己找不到藉口。
“还有啊,我猜裴逸航八成也是因为看到你跟严非凡连袂出席,心情不爽,才会跟你杠上的。不然以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个你的怪脾气,哪会无聊到跟你吵架?我啊,早猜到他对你心存不轨了,不然干麽一知道你要相亲,便故意搞破坏……”
“什麽搞破坏?”温雅追问。“你说什麽?”
“你不知道吗?上回你跟吴国生相亲,是我故意泄漏消息给他的,我就是想看看他会怎麽做,果然不出我所料――哈哈哈!”孙妙芊大笑三声,好得意。
温雅则是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究竟怎麽回事?原来逸航真的知道那次相亲的事?是他故意转告她老爸的吗?所以老爸才派丁禹来暗中监视?
“……我看你们两个根本是郎有情,妹有意,就爽爽快快认了吧!”孙妙芊敲边鼓。
“才、才不是!”温雅急促地否认。“我们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呢。”他们俩,只是好朋友啊。“我喜欢的是非凡!”
对,她喜欢的是严非凡,他又英俊又优秀,是值得她交往的对象。
她必须再见他一次,确认自己的心意,也该好好跟他道歉解释――
说做就做。
匆匆挂断电话之後,温雅立刻开著她那台薰衣草March来到严非凡办公室,可却扑了个空。他的秘书说他已经下班离开。
“他去应酬吗?”她问。
“没有,今天老板有点不舒服,应该是直接回家了。”
於是温雅决定直接上严非凡位於市区的高级公寓找他。在大楼门前刚下车,远远便看到令她吃惊的一幕。
裴逸航正跟站在守卫室门口的管理员争论著什麽,最後拿出两张签名CD递给管理员,对方终於打开铁门。而他立刻冲进大楼。
他来这里做什麽?
温雅愕然。
“啊,温小姐。”管理员认出是她,热情地主动打招呼。“你来找严先生啊。”
“嗯。”她点头。“严先生到家了吗?”
“刚到不久。”
“刚刚那个跟你讲话的人……好像很眼熟。”温雅旁敲侧击。
“那人就是裴逸航啊。”管理员呵呵笑。“温小姐一定在电视上见过他吧,本人比萤幕上看起来还帅呢。”
“他来这里干麽?”
“来找严先生的。他说要给严先生一个惊喜,让我帮忙开个门,还送我两张他的专辑。”管理员开心地把CD拿出来献宝。“你看看,温小姐,这上头有他的亲笔签名喔!”他笑道。
温雅却置若罔闻,一心只挂念著方才管理员说的一句话。
逸航要给非凡一个惊喜?什麽样的惊喜?
她慌了,担心那晚在饭店大厅的一幕重演。“伯伯,不好意思,我先上楼去了。”
说著,她拔腿就追,来到电梯前。偏偏三座电梯都正往上爬,她等了几分钟,好不容易等到一座电梯,她直奔最顶楼。
踏出电梯,她往严非凡住处的转角走去,不一会儿,两个男人的争论声传入她耳中。
“给我五分钟,我说完就走。”是裴逸航的声音。
“抱歉,我很忙。”严非凡拒绝。
“只要五分钟就好。”
“请回吧。”
“严非凡!”裴逸航拉高了声调。
温雅吓了一跳,立刻就想跑过去介入,可裴逸航下一句话却如魔咒,定住了她步履。
“……算我求你。”这句话,他说得嗓音沙哑,像拚了命才从喉咙挤出来。
她怔然,愣愣靠著转角的墙面站著。
就连严非凡,彷佛也被他这句话给震撼了,沉吟许久後,总算嘲讽地开口。
“既然你这麽需要这五分钟,我就给你。说吧!”
“谢谢。我要先为前天的事跟你道歉,那天是我误会了。”裴逸航颇有诚意。
“哼。”严非凡冷哼一声。
“我也要解释一下我跟小雅的关系。没错,我跟她是认识,因为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也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
“我知道你误会我们之间可能有什麽,不过真的不是那样,我们只是朋友。”
“哦?”
“我还要跟你说说小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