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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玖公子
更新时间:2017-11-16 12:00:00
直等到天色渐暗,他这才觉出了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出了门去,朱棣便找上门来。

    “何事如此慌张?”朱棣望了眼手提长剑,眉头紧蹙的流殇问道。

    流殇对着朱棣匆匆行了一礼,说:“我家姑娘今日独自出了城去,却到现下还未回来。”

    朱棣沉吟一瞬,问流殇:“她走时可对你有何交代?”

    “姑娘只说若是两个时辰未回,便叫我出城去寻她。”

    “从她离去,可有两个时辰了?”

    流殇颔首,“早已过了。”

    朱棣抬首望了眼天色,遂对着身后的怀仁道:“你回兵营去抽调十名王府护卫,倘若有人问起,便只说是本王要料理些私事,莫要露出破绽。”

    “是,属下明白。”怀仁领命离去,朱棣复又看看流殇说:“你且静下心来在此处候着,以防芈姑娘万一回来,却瞧不见你的人,反而乱上添乱。”

    “这……”流殇犹豫着,冷不防瞥见朱棣眸中的一丝杀意,他略一思索,便点头称是。

    朱棣遂大步离去,流殇眸色深沉地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息。

    凤阳城外,溪边的林子里,芈生起了火堆。她抱膝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

    芈望着蹿动的火苗,低低地笑了。这一把,许是赌的大了些罢,可若不如此,她又能怎样?

    百无聊赖之际,芈将玉箫从怀里拿出来,细细端详一阵后,她将玉箫置于唇下,缓缓吹起那首烂熟于心的曲子,离合。

    渐渐地,芈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是流泪了么?倒真是容易被戳到痛处呵。

    她闭了闭双眸,将眼中氤氲的湿气隐了去。再睁开眼睛时,却诧异地看见了对面低矮的灌木丛中几双泛着绿光的眸子。

    是狼!

    芈定了定心神,死死地盯着那不远处的捕食者。无数个思绪在她脑中飞掠,却始终没能想到脱身之法。

    蓦地,她忽然念起娘亲在她儿时唠叨过的一句话。娘亲说,凡中了血咒的人,血里都是带着香气的,野兽、蛇虫皆不敢啮噬。

    这也就是为何施血咒者在处于死亡时,能够保全身体的缘故。

    一念至此,芈当下便不再犹豫,她拔下头上的银簪,对着对手臂狠狠地滑过对,遂将涌出的血滴在四周。

    狼群一点点向着她靠近,芈慌忙将丝丝渗出的血抹在身上,蜷缩起来紧靠着树干。

    领头的狼王在将要接近芈时,却倏地顿住了步伐。它机警地来回嗅着,似乎察觉到些不寻常的气息。

    “嗷――”狼王忽然仰头长啸,跟在它身后那几头壮硕的狼遂都停了下来,戒备地盯着芈。

    两方如此便进入了胶着的状态,芈眼见不能退敌,就倚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欲转身逃走。

    芈向外微微挪了两步,忽闻箭矢破空之声自东边而来,便赶忙退了回去,紧贴住树干直直站着。

    狼王身后的灰狼霎时倒地,身侧赫然插着一支羽箭,那箭几乎洞穿了它的胸膛。狼王悲呼一声,遂拱了拱灰狼的尸首,想将它拖走。

    然狼群还未及离去时,又是几支利箭自东边射来。狼王大惊之下,对着狼群一声嘶吼,遂狼群慌忙奔走。狼王为众狼殿后,临走时,它悲恸地望了眼地上的狼尸,极是不舍地狂奔而去。

    狼群走后,芈缓缓舒了口气。她侧头往东边去看,一个黑衣男子正手挽长弓,傲然而立,正是许久未见的燕王朱棣。

    15

    15、城郊外,诉心意(2)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高兴地出来嚷一声,故事发展到今天,终于把该铺垫的情绪铺垫完成了。

    从下一章开始,出现有点虐了哦,吼吼吼。话说小玖自己都在期待啊。

    感谢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抛弃小玖的亲,非常感谢

    芈倚着树干,望着朱棣向她步步走来。

    趁着夜色,芈偷偷抹了抹身上的血迹,但她的一举一动仍是落在了朱棣眼中。待他走至近前,便一把拉住芈的手臂,垂眸一看,面上不经意地腾起了杀气。

    “只是小伤,不碍事。”芈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缓缓放下袖子。

    朱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抬手从怀中取出块帕子,帕子里包着个硬物。

    他平摊了手掌搁在芈面前,眸色淡淡,“你若是打算送我些东西,便直接送来,何必次次都拐弯抹角?”

    芈闻言低了头去看,却发现那帕子里裹得正是自己在应天被掳时,丢下的芙蓉玉簪。

    她轻轻笑着,从朱棣手中将簪子捻起,应着火光看了看,说:“我还道是被谁捡了去,原来竟在你这里。”

    “关于这帕子,你又如何解释?”朱棣扬眉看着他,目中尽是了然之意。

    芈挑眉笑笑,不做答复。只是将玉簪放回朱棣掌心,说:“你大婚时我也未送去贺礼,这簪子便就凑个数罢。”

    “如此的贺礼,不嫌轻薄了些么?”

    “礼物一事在之于情意,而不在贵重。哪怕是鸿毛一片,那也是我的真心实意,何况是这玉簪?”

    朱棣微微一笑,将玉簪随意笼在袖中,垂眸看着她。

    “陪我坐会儿可好?”芈自顾自在火堆旁坐下,却是根本不顾礼制。

    朱棣闻言倒是未着恼,反而笑笑地随意在地上坐下,没摆一丝王爷的架子。

    “在应天时,处处有锦衣卫盯着,无论说话做事,都错不得半分。如今我虽在凤阳,却也仍旧受制于人。”芈拨弄着火堆,脸上略显着些落寞。

    朱棣一双黑眸紧盯着跳跃的火苗,沉声道:“这其中缘由,我自是明了的。”

    “我一个全然没有来历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一国之君身边。倘若多想了去,自然会觉是受人指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朱棣扬起丝意味不明的笑,“可父皇他一而再地试探你,却又不仅仅出于怀疑。”

    芈顿了顿,未再问下去,只说:“你的藩地,可是在北平?”

    “是。”朱棣似叹息地吐出一字。

    芈忽然轻轻地笑了,她目光放远了看着漆黑的树丛,道:“北平的冬日许是会落雪罢?夏日又或许是草长莺飞,可驰马于草原罢?”

    朱棣看着她,极认真道:“北平气候恶劣,不是你能适应的。”

    芈抬首,凝眸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除去修罗地狱,这世上倒是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朱棣蹙了眉,回望着她,许久不言语。两人之间只剩下林间时不时的虫鸣,及火堆噼噼啪啪的响声。

    片刻后,芈勾唇一笑,拢了裙摆起身,随手掸去身上灰尘。遂又毫不在意地将衣裳扯烂几块,拔下簪子划在自己脸上,手上。

    朱棣静静看着她,却不去拦她。

    “王爷,可以回营交差了。”芈低笑着看他,“至于理由,我便不帮你编了。”

    朱棣低低“嗯”了一声,眸子里一片漠然。

    十个护卫守在林外,皆在心头为自家王爷捏了把汗。倘若他在林中出了岔子,他们就只能以人头相祭了。

    几人正兀自担忧着,抬了眸却看见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抱着个瘦小的人儿从林里走出来。

    “王爷。”怀仁一声惊呼,慌忙迎上去。

    他走近了这才看见朱棣怀里的芈,她双眸痛苦地紧闭着,如凝玉的面上满是血迹,贴着朱棣衣襟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料,似是刚受过极大的惊吓。

    朱棣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沉声道:“回城。”

    朱棣拥着芈骑在马上,两手圈着她,给了她一个安稳的依靠。芈静静偎在他怀里,身上的血腥气混着清淡的茉莉香丝丝钻进他的鼻中,叫朱棣一时间有些意乱。

    “你可知与我谈条件,是要付出代价的。”朱棣在她耳畔轻轻开口,语气里尽是漠然。

    芈呵气如兰,双眸却依旧紧闭,“我既能狠了心将你诓到城外,便也能付得起那代价。”

    朱棣勾唇邪邪一笑,道:“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你只管保住了你的命,我便带你去瞧冬雪夏花,任你纵马于草原。”

    芈淡淡应了,遂不再言语。

    流殇在小院里来回踱着步,一听院外传来阵阵马蹄声,便赶忙拉开院门去看。

    芈一身衣裳早已破烂,脸颊上、衣襟上,处处是斑驳的血迹。流殇一瞧见她的这副模样,就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

    他从朱棣怀里将芈轻轻接过,似是怕将她碰碎一般。

    朱棣看着他主仆二人进了堂屋,这才转身离去,也未顾及过多的礼节。

    后堂的屋里,流殇将芈放在床上。他正欲转身去烧些热水,却不料芈竟自个儿从床上坐了起来,兀自笑吟吟地望着他。

    “姑、姑娘。”流殇诧异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芈歪着头,眸子里天真无邪,“我不过是同他们演戏而已,莫要担心了。”

    流殇满眼不信地指了指芈脸上的伤,问:“可姑娘这又是为何?”

    芈抬手擦擦脸上的血迹,说:“你帮我烧些水罢,这脸须得擦洗擦洗。”

    “是。”流殇疑惑地望了眼芈手臂上不经意露出的伤口,紧蹙了双眉默默走出房去。

    半个时辰后,芈坐在木凳上一点点擦洗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倒算拿捏有度,并未对之后那几道唬人的伤上下重手。但饶是如此,那些伤也仍丝丝地痛着,尤其在触到热水时,更是钻心地疼。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芈总算是把自己料理干净。她把水盆远远地推了过去,便转身回到床上懒懒躺着。今日这一折腾,实在是叫她疲乏极了。可无论怎样,她的目的总算是达到。只要能远离应天,多少付出些代价,并不过分。

    ――――――――――――――――――――――――――

    其后的几天,芈皆在家中养伤。朱棣则像是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再过问,任由芈在家中窝着。

    倒是秦珩在那几天来了趟芈的小院,说是他爹爹一直病重,未能看望芈实在过意不去,便命他为芈送些茶叶来。

    芈端详着几罐茶叶,说了句不错,又说自己脸上带上不便招呼客人,就打发了秦珩回去。

    悠哉的小日子虚度了几天后,芈脸上、手臂上的伤亦好了许多。

    一日,她正坐在院里晒太阳时,外面忽然来了个王府侍从,说是燕王殿下有情。

    芈懒懒地将自己拾掇一番,便随着那侍从一路往凤阳兵营而去。

    练武场上,一众亲王皆是玄青窄袖长袍,头束黑纱网巾,英姿勃勃地立在场中。武场西侧则立着一排箭靶,整齐划一。

    芈立在练武场边,负手看着诸位亲王皆是面目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箭靶,心头纳闷朱棣为何叫她来了此处。

    “是……芈姑娘么?”清爽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芈闻声回首,正见一个面目与朱棣七分相似的男子噙着笑意立在她身后。

    芈垂首,“民女正是芈。”

    “四哥果真将你带了来?倒真是……啧啧。”那男子语气里带着笑,似是对芈的印象极好。

    “走,咱们去瞧瞧他们比箭,四哥的箭法可是数一数二的好。”那男子说着便拉住了芈的手臂,带着她向前走去。

    芈倒也不拘谨,由他拉着。

    “你这手臂是怎的了?受了伤么?”芈指指男子吊着的右手,问道。

    “还不是那日与怀仁比试拳脚,结果不慎便伤了。”男子一脸落寞,情绪倒是转的极快。

    “怀仁……”芈暗自好笑,遂又问,“他胆敢伤了燕王殿下的嫡亲兄弟,就不怕殿下怪罪么?”

    那男子轻哼一声,埋怨道:“四哥才未责怪那小子,倒是数落了我几句。”言罢,他似乎又念及一事,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芈问:“你怎知我是四哥的同母兄弟,难不成四哥对你提起过我?”

    芈看着男子面上略显兴奋的表情,不由得觉得他倒极真实极可爱,便说:“殿下向来言寡,又怎会向民女提及,不过是民女自行猜测的罢了。”

    男子蹙了蹙眉说:“你莫要民女长,民女短的,听着别扭。”

    芈无奈,停下脚步在男子耳边轻声说:“王爷虽不在乎礼制,可其他人在乎。且不说里子能不能补上,这面子总要做足了的。”

    男子闻言颇以为是,于是亦压低了声音道:“我是周王朱,往后没人的时候,你便和四哥一样唤我阿就好。”

    芈低低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眸子瞟向不远处说:“你四哥现下便在看着你呢,还不快过去。”

    朱听了赶忙抬手望去,却见朱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了责怪之意。

    他瘪瘪嘴,小声嘀咕着,“四哥一向如此,脸冷得冰一般。”

    芈目光放远,嘴角含着笑意道:“殿下是在关心王爷,怕王爷与民女一道会吃了亏。”

    “不会,不会,”朱慌忙摇摇头,“四哥他对姑娘……”话说至此处,他方觉失言,赶忙闭了嘴,不再言语。

    芈倒也未追问,只是随着他一道走到练武场后方的一排木椅便,缓缓坐下。

    因着诸位亲王立在远处,芈也未上前行礼。但她知道,自打她进了练武场的那一刻,便有一双鹰似的眸子在紧紧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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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应天城,金丝笼(1) ...

    箭术比试由太子朱标主持,他虽亦是一身玄青色袍子,但手中却空空如也,并未持长弓。

    朱标比之其余亲王,气质上儒雅了许多,显见是位知书明理的储君。

    芈过去曾听闻太子朱标宽厚仁德,今日一见才知众人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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