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未免太小气,她不过就是抢了句话而已。
赌气,同样不理他。
可是要论冷战,谁能是汤怀瑾的对手,这人平时就是一尊佛像,面无表情,心里的七情六欲都看不出来。
南瑜气的在车里跺跺脚,再怄气,也不能闹一晚上。
主动妥协,南瑜带着情绪的说:“好嘛好嘛,我错了还不行。那不是因为你说要卖了宸帆,我着急么。好好的公司,我才做的有些起色,我心疼不想卖啊!”
说完了,等待南瑜的还是沉默。
这人看样子是打算冷战到底了。
南瑜心里大骂小气鬼,不过人还是往他怀里凑,“好啦好啦,我都道歉了,你就跟我说句话还不行?冰块脸,难看死了。”
她解了安全带往他怀里钻,车子稍有颠簸,她就要倒。
汤怀瑾抢先一步将她抱进怀里。
肯抱她,就证明不是难以解开的矛盾。
南瑜手指戳上汤怀瑾的脸,用手指让他的脸上表情变成笑脸,“笑一笑么,往后我不抢话了还不行?”
汤怀瑾抓住她作乱的手,低头看她。
她额前的头发散了些,乱乱的黏在脸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脸上带着讨好她的明媚笑容。
让他耿耿于怀的,倒不是她抢话。
她的那点小心思,他看的明白,其实在她抢话的时候,他心里生出的感受,倒真不是什么生气。反而是像在看自作聪明的小猫儿,明明心思就写在脸上,却浑然不知。尤其是她被靳南风反问之后,那种尴尬的肌肉都僵在脸上的模样,他当时忍了好大一口气,才没有笑出声。
令他不适的,反而是靳南风的眼神。
靳南风跟汤怀瑾有些不对付,这几乎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可是这种不对付,仅限于两人心里都暗暗较着劲儿。表面上,他们还是一同长大的兄弟,真的谁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对方也不会袖手旁观。
靳南风跟韦琦的事,在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不是没有人跟汤怀瑾通气,说靳南风做的不地道,横刀夺爱。
对这些话,汤怀瑾不予置评。
韦琦曾在他最艰难的时光里陪伴过他,这是事实。
曾经的这份陪伴在汤怀瑾心中,亦存留着一份温暖。他对韦琦,终究要比对其他人,更照顾一些。也正如今晚他所说的,韦琦结婚,他会送出一份厚礼。
至于,韦琦最终会选择谁,汤怀瑾并没有办法去左右。
靳南风虽不算是最好的人选,但只要韦琦喜欢,谁又能说什么。
但是今晚靳南风看南瑜的眼神,汤怀瑾敏感的感觉到了异样。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兴趣的眼神,带着好奇与探究。
虽然还谈不上势在必得,可一切的感情,难道不是都从好奇开始?
可恨他怀里的这个傻姑娘,满脑子竟然都是她那间小公司,自己被人盯上,却浑然不知。
汤怀瑾满腹心事郁气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的对着南瑜放话,“往后不准主动跟陌生男人说话!说什么都不行!”
南瑜人在汤怀瑾怀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要不动心思卖掉我的公司,我疯了才会去尬聊。
不过心里嘀咕归心里嘀咕,表面上南瑜还是很温顺的答应,“知道知道,小气鬼。”
“你说谁小气?”汤怀瑾不服气。
说白了,他有些心虚。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因为另外一个人的眼神而动怒,他绝不会相信,甚至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说汤怀瑾冷漠也好,骄傲也罢。
总之,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自我的,关注自己的感受就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就汤怀瑾的生活圈子,别人对他的看法,确实不那么重要。
可偏偏,今晚,他就是因为靳南风看南瑜的眼神生气介意到此时,半点释怀的迹象都没有。
生气,很大一部分,是生自己的气。
南瑜嗯嗯啊啊的敷衍,“我小气行了吧,都是我!”
说完南瑜还不忘问,“那找那人卖公司的事?还要谈吗?”
“不谈!”汤怀瑾现在恨不能南瑜从未认识过靳南风这个人,“往后你给我离那些人远一点!”
真是不讲理啊不讲理。
今晚介绍她去认识这些人的,是汤怀瑾。
现在不让她跟这些人接触的,还是汤怀瑾。
果然,男人心,同样也是海底针啊。
不过,南瑜偷笑,管他是为了什么呢,只要不卖掉她的公司,一切都好说。
“你很高兴?”汤怀瑾额头逼近,抵住南瑜的额。
眨眨眼,南瑜的睫毛跟汤怀瑾的睫毛相撞。
呼吸相融,空气真是又危险又暧昧。
南瑜下意识的想要咽口水,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然后谄媚的笑说:“你看,我成天忙公司的事情,自己也高兴,也不跟外面的人接触。你要让我辞了工作回家当全职太太,那我可不就是成天要跟那些没事做的太太们打交道?我这人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应酬,到时候我不高兴,你也不会舒服,对不对?让我接着工作吧,我会尽量平衡的。”
言辞那叫一个恳切,态度那叫一个认真。
今晚的饭局再一次印证了南瑜的话,她是真的不会交际应酬,今晚的尬聊,简直是她的经典之作。实在不明白毫无了解的人,站在一起要说什么。
想想婚后的生活若是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饭局,南瑜是真觉得前途暗淡。
汤怀瑾不知道被她话里的哪一点说动了,勉为其难的说:“再议。”
南瑜立刻笑出声。
他不满,“我还没有答应,只说让我在考虑考虑。”
南瑜说:“那我就先高兴你这个考虑考虑再说。”
汤怀瑾瞪眼。
真是傻透了!
时间转轮飞一般。
南瑜在除夕夜之前,彻底发完了仓库里的货,虽然还有一部分没有发出,不过那都是年后的事情了。预售里答应年前发货完成的,都发出了。
第一批收到货的顾客,在网店里的评价非常好。
纷纷表示用几百块钱能买到这样的衣服,简直超值。
可不是超值么,要知道宸帆从前可是做海外大牌代工的厂家,在服装的制作方面,绝对是国际一线的工艺。
之前一度濒临破产,不过是国内无人知道罢了。
网络销售有个好处,那就是没有赊欠这一说,不像之前宸帆为国外的大厂做代工,都是等货物全部发出后,对方验货等等一系列的流程之后,才会付款,这样交易的时间就会很长,回款变的很慢。
今年网上销售,卖一件就有一件的钱到账,回款快捷很多。
大年二十九这天,南瑜在宸帆的财务室里面跟会计们一起通宵奋战,南瑜就是学金融出身,做财会,是她的老本行。
整整一夜后,全公司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拿到了年终奖。
要知道,公司的员工,已经有两三年没有拿过年终奖了。
公司之前接连亏损,能发出工资来都已经不易,年终年这种东西,简直如天方夜谭。
今年明显不同。
不仅是宸帆这里的员工,下面车间里的技术工人,这一次年前,南瑜同样做主每人都发了红包,让在工厂做工到年底最后一天的工人,能拿了红包回家过年。
里里外外核算下来,这一年,宸帆竟然是一分钱都没有挣的。
所有在年底挣来的钱,都被南瑜发了奖金。
财务经理摇头叹息,“南总,这样下去不行,公司没有盈利,会出问题的。”
这话,南瑜当然懂。
只是之前的几年,宸帆效益不好,对亏待的就是公司旗下的员工。之前穆骞能解雇那么多的员工,还不是看着那些员工做事不积极。
这员工懒散,自然有自身的问题,可公司福利不佳,同样也是造成这一现象的成因之一。
留住人心,才能留住一切。
钱,可以再赚。
南瑜将最后的大红包递给财务经理,“亮工,这一年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
南瑜大学实习就在宸帆的财务部,要不是财务经理处处维护,南瑜真的是走不到今天的。对亮工,南瑜满心的感激。
亮工比谁都清楚公司的账务,拿着红包,又气又无奈的说南瑜,“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年把裴家的人赶出去,你自己忙的风里来雨里去,现在自己倒是分文没有,都把钱给了别人。”
南瑜只是笑。
玩笑着说:“这您还不懂啊?我这是先给个甜枣,再来大棒,明年这些人要是不好好给我挣钱,我这资本家,可不会放过他们。”
说是资本家。
可谁见过,像南瑜这样,自己不挣钱,把钱都发给员工的资本家。
当初裴家管着公司,就算是公司亏损,可是裴家人自己的生活却没有半分的改变,该怎么大手大脚还是怎么大手大脚,宁可借钱补公司的窟窿,都不愿意牺牲掉一点点自身的利益。
亮工摇摇头,最终只说句,南瑜太年轻。
处理好公司的事,南瑜来不及补眠就直奔菜市场。
大年三十才开始准备年货,实在是有些迟,好在还来得及。
南瑜大包小包往回买。
回家之后,卤肉、炸丸子、蒸火腿,忙的不亦乐乎。
这是她离开裴家,跟汤怀瑾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总想着能过的更有年味儿些,让他们的小家更温暖。
相比于南瑜的忙忙碌碌。
汤怀瑾完全没有过年的概念,在国外多年,他对中国年原本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再者,他父母过世多年,一个人的春节,不如不过。
所以,这一天,还是身边的秘书林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