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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11-13 20:00:00


    「等等……」她激动地两手扯住他的衣领,难以置信地瞪着还有心情说风凉话的他,「你能解咒?那你干嘛不早点帮他还让他活这么久?」能解不早解?这是什么朋友兼子孙?

    封诰一脸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振振有辞地向她抗议。

    「姑娘,他杀过我耶,我就不能记恨一下吗?」当年他可是被廉贞那一刀给捅得肚破肠流,在死前还被廉贞给一刀砍下了脑袋,要不是因他不小心投错了胎成了廉贞的后代,不然他老早就玩阴魂不散或是挟怨报复那两套了。

    「……」

    「有没有很崇拜生的转世女娲?」在她哑口无言地瞪着他时,自认神力无穷的他,还笑吟吟地问。

    透过他的肩头,在他身后瞧到了一双火龙眼的天都,在他还得意洋洋之时,动作轻缓地转过他的脑袋。

    「你先想法子摆平他再说吧。」他要认的祖先可不只她一个。

    「这简单。」封诰瞥了瞥站在身后的廉贞,无畏无惧地站起身拍拍她的头,「歇着,我去处理一下那个人模人样的老头。」

    喜怒交集的廉贞,在他一同站到门外合上了门扇时,不确定此刻自己究竟是想捏死他,还是请这个相交多年的朋友开口叫声爷爷……从朋友变成爷爷?他怎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从不告诉我?」枉他找了那么多年,也拚命叫自己别再想起那个无缘的儿子,没想到他儿子的后代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封诰速速把责任推到另一人身上,「因阿尔泰觉得没这必要。」

    「这关阿尔泰何事?」

    他懒懒再砸下一颗大石,「因他也是你的子孙,我与他是表亲。」坏事只有一个人哪做得起来?当然要有帮凶。

    登时觉得头昏眼花的廉贞,一手按着门扇,一手抚着额,发现自己突然很能体会天都那时震惊的心境。

    封诰不屑地瞄着他的打击样,总觉得他还是一样愚不可及。

    「不然你以为我们俩为何会找上你?是你这老头子太没慧根,所以才猜不出来。」就因为是他,所以他们才会插手管他的闲事,换作是他人,他以为他们会有那么多的良心吗?

    他早该知道这两个小子会找上他,绝对是有着目的……心跳有点乏力的他,边摇着头边回想这些年来他们俩骗得他有多惨。

    「当年,是你让我获得了解脱。托你的福,当个人比当个神有趣多了。」封诰拍拍他的两颊,先是以感性不已的口气对他说着,再飞快地把话锋一转,「因此这辈子就算是我还你的,往后你可别再怨我害你长命百岁了。」

    「封诰……」心情百般复杂的他,才想诉及心中堆积了多年的歉意与谢意,他突地将头一转,并动作飞快地将封诰给推至身后。

    「谁来了?」当他身子明显变得紧绷时,封诰在他身后探头采脑地问。

    「只是跟屁虫。」廉贞冷冷地看着打从他带着天都离家起,就一直派人跟在他身后的主使者。

    「我家妹子没事了?」一接获消息就十万火急拉着马秋堂来此的段重楼,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身后的门扇。

    「嗯。」

    「这没我的事了,你们慢聊。」并不想在这时见到不速之客的封诰,伸手拍了拍前头的廉贞,一溜烟地就往后门开溜。

    「他是女娲?」段重楼微着两眼,一双锐目直锁住苦苦寻找已久的那具背影。

    「自己去问。」廉贞并不想代封诰承认或否认。

    段重楼与马秋堂随即有默契地相视一眼,似乎早知道他会有什么答案,当段重楼甩着两手跃跃欲试时,马秋堂有些怀疑地问。

    「你真要试?」

    「不试试怎知道他是真是伪?」上过太多当的他缓缓咧出一笑,决定求个保证先,「我可不愿再被骗一回。」

    「好吧。」也很想知道女娲能有什么本事的马秋堂,说着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

    愈看愈觉得不对劲的廉贞,在豁然明白他们想做什么时,忙移动脚步想要拦下段重楼,但已扑向封诰背后的段重楼,已快他一步地出掌。

    只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什么事,却被迎面而来的一掌给打飞的封诰,就连半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因那一掌立即倒地。

    出掌伤人的段重楼错愕地瞪大眼,频频看着自己没用上多少力气的掌心,再看向那个倒地不起的封诰,而来不及救人的廉贞,则是感慨地抚着额。

    段重楼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武功?」他还是不是个女娲啊?

    「完全不会。」衰到家的封诰,两眼一翻,呈大字状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马秋堂冷冷地瞪着出这馊主意的段重楼,额上青筋直跳。

    「你是来找女娲还是打死女娲的?」这下可好,要是把他打死了,谁都不用找女娲了。

    他直想跳脚,「我哪知道他连半点功夫都不会?」他原本还以为他们地藏将会等到一个神力非凡、武艺高强的女娲,不然像是天宫天孙那种半调子也行,可他没想到,他们这地藏的正牌女娲,居然是平凡无奇的凡人一个。

    实在是太教人失望了……

    「他究竟是不是女娲?」在廉贞一把扶起晕过去的封诰时,仍对封诰的身分有些质疑的段重楼,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

    「你刚好打对人了。」廉贞边答边一把将封诰给扛上肩头,打算把他扔进屋子里与天都作伴。

    「怎会这样?」失望不已的段重楼不愿相信地捉着发。

    抱持着靠人不如靠己心态的马秋堂瞥他一眼。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对女娲抱太大的期待。」

    第八章

    帝国西域将军率军寇边的消息,像蓬燎原的野火,迅速地在地藏燃烧起来,地藏二国在全面备战之余,人们不免也仰首期盼着,那名已被段重楼寻获的女娲,是否会一如百年前率军抵抗人子般,回到地藏里为他们击退兴兵进犯的孔雀。

    答案是不。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脸上摆满不屑的封诰冷声地问。

    「为什么……」段重楼觉得这话他问得再奇怪不过,「当然因你是地藏的女娲!」

    「我来地藏,只是想见他。」对此事兴趣缺缺的封诰,只是一手指向原本准备赶赴边关,却被拉来的马秋堂。

    马秋堂不解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见我?」

    封诰两眼绕至他身后瞧了那两柄冥斧一会后,话中有话地说着。

    「我想见见承担了女娲这一职的人。」

    「女娲是你,不是我。」马秋堂毫不留恋地想取下身后的冥斧,「若你想索回冥斧,我可以把它们还给你。」

    岂料封诰回绝得飞快,「我不要。」

    「不要?」马秋堂愣了愣,「这是你的神器。」冥斧有多珍贵,单看女娲命花咏沉睡了百年守护它便可得知,而花咏也一直期待着能够物归原主,可这冥斧的主人怎么……

    「你要就留着,不要的话,扔了。」一脸不在乎的封诰,在他俩面面相觑时,再顺口扔下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咏小心翼翼守护的冥斧,却遭他弃如敝屣,这根本就是在践踏花咏的一片忠诚之心,这让难得在人前动怒的马秋堂,不禁变得面色森峻。

    「意思是,我没打算要助地藏。」没把他怒气当一回事的封诰,悠悠哉哉地踱至一旁。

    揣测过女娲心思的马秋堂,在段重楼大失所望地呆站着时,握紧了拳心问。

    「理由?」

    「虽然我不能彻底遗忘了地藏,但至少这回我有机会可以走开,我可以获得解脱。」与他完全相反,心情甚好的封诰,总觉得这百年前所积压的怨气,总算是有一吐的时候。

    「解脱?」暗自隐忍的马秋堂,忍不住扬高了音量,「这是你一手创造的地藏,你就非得把它说得这么不堪吗?」

    封诰冷冷轻哼,「在我眼里它就是如此不堪。」

    「你恨地藏?」自他的神态、语气,马秋堂不得不这么怀疑。

    「对。」眉开眼笑的封诰,当着他们的面大剌剌地承认。

    在马秋堂冲动地想冲上前时,不愿他俩起干戈的段重楼,只能无奈地拖住他的臂膀。

    「以前,我常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神子们的命运不由神子们自己来背负,却要我来背负?」惹火了两个人的封诰,犹自顾自地对他们抖出事实。「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知道神子们在人间的一切,我也不想插手去管任何不属于我的事,我更不想当神子们眼中的女娲。告诉我,为什么我得为了你们上沙场?那明明就不是属于我的战争,为何要把我卷入其中?当年苛待人子的人是我吗?」

    马秋堂使劲地挣开一直扯住他的段重楼,忿忿地为同胞们大声抱不平。

    「那是百年前的神子所做的事,与百年后的神子无关,就算当年有错,也不该由眼下的地藏神子来承担!」在九原国被孔雀所灭时,那些无辜死于战火下的孩子,哪懂得什么人子与神子的恩怨?还懵懵懂懂不解世事的他们,又为何得背负起祖先们的罪?

    「嘿,不必急着撇得那么清,也别以为现下的你们就两手干净。」封诰不以为然地泼他一盆冷水,「百年前后若是有差别,你们又何需在谕鸟来谕后大张旗鼓的四处寻找女娲,还想在孔雀来袭前找女娲出马救地藏?同样都是依赖女娲,同样都是想藉神人之手杀害人子,请你告诉我,你们跟百年前的神子们到底有何不同?」

    总认为自己所作所为,与百年前的先祖不同的马秋堂,在封诰那双指控的眼眸下,头一回对自己所深信的正义感到动摇,他从没想过,在女娲的眼中,神子与人子之间并没有谁对谁错,女娲也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女娲只是像个凡人似的,只在乎自己。

    或许这百年来,一直等待着女娲的地藏神子们都错了,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女娲,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可为了地藏付出生命的女娲,转生后不主动返回地藏的女娲,或许根本就不愿成为女娲,而神子们,却还是与百年前一样,照旧把责任和希望都寄托在女娲的身上。

    怪不得他会说他想来看看承担了女娲这一职的人……

    始终站在一旁没得插嘴的段重楼,在马秋堂下语地拢紧了眉心站在原地时,忍不住推了推他,可马秋堂却是撇过脸不愿再说半句,不得已之下,只好换他上场的段重楼,赶紧上前一掌拦下欲走的封诰。

    「你是神人。」

    封诰轻而易举地就推翻掉所有神子们,自古至今始终没有打破的迷思。

    「就算我仍是神人好了,你真认为只我一人就能改变天命与人间的一切?我若是无所不能,百年前我还会战死吗?」百年前之所以会死在廉贞刀下,可不是因他一心想死,他是在力战之后,仍敌不过地被迫战死!

    当下脑海里变得什么都不再能确定的段重楼,在封诰的厉目以对下,不禁缓缓放下了拦挡的掌心。

    「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吗?」背对着封诰的马秋堂,在他离开的步伐踏出时忍不住想问一下,这个自幼就存在他心底的问题。

    封诰挑了挑眉,颇意外他这个接班人会想到这点,而不是盲目地为了地藏而当起女娲的替身。

    「有没有?」他缓缓转过身,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有,但们只存在人们的梦中。」封诰敛去了笑意,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的目光,「实际上,无论是百年前或百年后,人们与众神,皆不曾苏醒过。」

    到头来……这只是个类似骗局的梦?

    心中早有预感的马秋堂,眼中原本还存着的一线希望渐渐地淡了,回想起那些不再能依靠女娲,而只能由他来保护的子民,他暗自下定决心地握紧双拳。

    急着赶赴前线的他别过脸,「你说你只是想见我,现下你已见过了,是走是留,随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的段重楼,急得快跳脚地忙要他收回他说的话。

    看着他背过身离去的背影,封诰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两肩上,仿佛看见了与当年放在他身上般相同的重担,而在这重担下,不只是他活得辛苦,这个自小就家破人亡,而不得不比他担负起更多责任的马秋堂,此刻脚下的步子,走来亦比当年的他来得更加沉重。

    「马秋堂,你可知道,要让一个人成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他停下步伐,没有回首地问:「是什么?」

    「让他去犯错。」诚心诚意给他一个劝告的封诰,很是希望在所有执迷不悟的地藏神子之中,能有一人真正的听懂他的话。

    「为什么?」

    曾有过如此切身之痛的封诰,感伤地垂下眼睫。

    「因在错误中成长,伤人最深,也教人最多。」

    再次见到孔雀,马秋堂直觉地认为,眼前的孔雀,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身着一袭黑色战袍的他,脸上轻佻的笑意不见了,表情也不再有玩闹的意味,曾经如此看轻地藏的他,这一回像是带着十分严肃认真的心情率军来地藏。

    开战数日,在没有女娲的援助下,黄泉国与鬼伯国能动员的兵力皆已倾巢而出,与上回孔雀灭了九原国时不同,这回地藏没有再让孔雀轻易得逞,因在女娲返回地藏后,地藏的神子们皆认为神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故在这一仗中,自以为拥有神做后援的神子们,都希望能在神的眼下表现些什么,因此在上了战场后也格外地奋勇。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马秋堂,并不打算告诉他们那些关于女娲的事实,进而破坏了长久以来在他们心中所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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