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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纪珞
更新时间:2017-11-12 08:00:00
顾及被泥泞水花溅湿裙和绣鞋。

    来到门前,视线不明的她,直接撞上一副高大健硕的身躯──

    “啊!”

    对方及时揽住她的细腰,没让她跌得满身泥。

    “呼!好险……谢谢你。”惊魂甫定的喜韵抹去羽睫上的雨水,向对方道谢,也看清了对方。

    “雷朔!”太好了,她赶上了,晚一步也许就错过了。

    岂料,一身纱笠、蓑衣的雷朔只是放开她,连声音都没坑,直接步入雨中,神情冷淡得一如连日来的他。

    “你等等!”她见状,跟着走入雨中。

    他顿步,看着她绕到面前,也看见她半湿的衣衫和裙上的污泥,眉头略略一皱。

    “进屋去。”

    “你听我说完,我就进屋。”

    “等我回来再说。”他淡漠地迈步绕过她。

    细雨中,她灵巧地溜到他身前,展开双臂,仿佛重现两人初见时的点滴。

    “等你回来,你会是那个不多话、但并不会不理睬我的雷朔么?”她抬头直视他,无视于侵袭眼帘的雨滴,认真问道。

    雷朔不语,看着她的一对赤眸波澜不兴、不冷不热,沉默了良久才道:

    “你在乎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

    她微微一楞,一时不知该从何答起。

    “你在乎的,只有圣物。”他替她回答。

    语毕,他头也不回,绝尘离去。

    望着冷漠孤寂的高大背影在雨中渐远,一股酸涩突然涌上喜韵鼻间。

    不对……

    不是这样的!

    要是不在乎他,她何必觉得心有所愧而想道歉?

    她是真心想为自己的任性向他道歉啊!此刻占据她心中的,不是圣物,而是他呀……

    他何其不公平,径自替她下了结论!

    她在乎他呀……

    眼角的湿意与雨水相融,在她浑然无觉之下,悄然坠落泥地。

    纷飞的细雨,阻绝了两颗相近却又远隔的心。

    一颗因她痛着。

    一颗为他苦着。

    第八章

    半个月后

    响彻云霄的号角声,在某日向晚,传遍整个乾坤寨。

    喜韵正在研读向端木大夫借来的本草书籍,听闻屋外的浑沉声响,好奇地从书堆中抬起小脸。

    “那号角声代表什么意思?”

    这声音她曾听过一次,就是雷朔带她来乾坤寨时……

    思及雷朔,喜韵又不免垮下肩膀轻叹。

    那天他远行的背影,不断在她脑海盘旋萦绕,连她也好似感染了他的孤寂、他的挫败,整个胸口总是因他而沉闷不已。

    她不是个犯错会死皮赖脸不承认的人,他为什么就不肯接受她的道歉,只把她认定为只要圣物、不要情谊的女人?而他愈是如此,她就愈觉得难受。

    她不希望他们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呀!

    那么,她又希望她和雷朔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呢?

    唉!想不通想不通,复杂的药草都没这个问题难懂!或者,是她试着想厘清,但却又不敢深究下去……

    “是寨主回寨了。”小禄在旁答道,满脸喜悦。

    喜韵发现,不只小禄,寨内之人只要一提及雷朔,都是心悦诚服,既尊崇又敬畏,想必他在他们心目中是个好寨主。

    她欺骗他的事,两次都被雷朔压了下来,要是大家知悉她用计欺骗他们尊敬的寨主,她在乾坤寨也许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了,哪能到现在还能被当成上宾对待?

    他回来了么?

    除却对雷朔的愧疚与矛盾之外,喜韵心中也升起难以言喻的雀跃。

    “我去找他!”她未及细想,便抛下书册提裙往外跑。

    小禄的嘴角扬起一弯笑意。

    瞧,一听寨主回来了,喜儿姑娘连爱不释手的药书都能抛下。看来,喜儿姑娘对寨主还是有情意的!

    当喜韵带着微笑来到寨门附近,远远的看见雷朔颀长的身影,他在部属恭迎簇拥下步向他的居处,她俏脸上的欣喜却陡地僵在唇边──

    雷朔抱着一名状似孱弱昏迷的女子,她甚至能清楚察觉他眼中只针对那名女子的担忧……

    她是谁?

    与雷朔是什么关系?

    雷朔为什么用那种深切的目光看她?

    一连串的疑问,勾起喜韵无法遏止的醋意,不自觉地,双腿自有所主张来到一干人等群聚的门边。

    “那个女的是谁呀?”阿虎凑在门前,虽然看不见什么,依然好奇地与大伙儿一起直往里头的内室张望。

    “不晓得,依寨主急着差人请端木大夫出诊来看,那女的应该大有来头!”福来评估情势后,像个耆老般权威说道。

    “大有来头?”

    “嗯,说不定对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福来点着头。

    “重要人物?”

    “是呀,若不是重要人物的话,大可吩咐别人来照料她,何必留她在房里!”

    “留她在房里?”

    “你九官鸟呀你!问这么多烦不烦,届时问寨主不就得了!”阿虎一言未竟,福来就跳起来赏了他一记爆栗子吃。

    “哎唷喂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又打我!要是我儿子看到……”

    “山贼之耻。”福来懒得破口大骂了。

    “我的意思是,寨主留那女的在房里,是不是表示在寨主心中,那女的比喜儿姑娘还重要?”阿虎揉揉后脑杓,把话问完。

    “这……”众人不禁沉吟,第一次觉得阿虎的话发人深省。

    这的确令人费解,寨主不是要娶喜儿姑娘么,这会儿怎么会冒出另一个女人?

    “她会不会就是寨主一直在找的人?”壮汉沉沉的厚嗓传入大伙儿耳中。

    嗯,有可能、有可能!

    “端木大夫来了,大家快让开!”

    雷朔差去的寨民领大夫来了,堵在门口的一干人等连忙让了条通道,侧身让路的同时,也发现立在他们身后的喜韵。

    “赫!”众人同时倒抽一口气。

    喜儿姑娘怎么连声音都不出,站在那里多久了?听见他们说的话了么?

    “干嘛,见着我像见着鬼一样!”端木大夫没好气地冷哼,径自走入门内,还朝喜韵唤了一声。“喜儿丫头,进来帮忙!”

    满脸尴尬的福来搓着手,赶紧解释:

    “呃……姑娘,刚才都是我们在瞎猜,你别放在心上呀!”

    “对呀,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哎唷!”阿虎不好意思地附和,脑袋又立刻被敲肿一个包。

    喜韵轻摇螓首,没有开口,依言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进屋,徒留原地的男人们懊悔地捶胸顿足。

    唉,下次在人家背后无论嘀咕什么,千万要记得看看背后有没有人……

    房内。

    端木大夫替榻上昏迷的陌生女子把了脉,检视她手脚上的瘀痕。

    雷朔表情纠结伫足于侧,目光不离女子。

    站在门边的喜韵,视线不离雷朔。

    对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

    方才听见的话语在她心中不停回绕,而她也亲眼证实了。

    雷朔看那名女子,就宛如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对珍宝上的瑕疵更是心疼不已……

    但,这又如何?

    雷朔想视谁为珍宝都是他的自由,不是么?

    她为何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般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喜儿,过来替我看看她身上的伤。”端木老人没有回头,直接吩咐。

    听见这个名字,雷朔神情微凛,却依然没有在她下意识的冀盼下回头。

    喜韵纵使装作不在乎,心头仍因这置之不理的冷漠挫败一沉,走向床畔的步履沉滞得几乎僵硬。

    卷绑于床柱的帷帐被放下,阻隔帐外所有视线。

    喜韵坐入床沿,心口仍为雷朔冷漠如冰的态度,隐隐揪疼。

    “她身上还有多少处与手脚相同的伤?”

    床帐外,端木老人的声音响起,喜韵只能暂时压下心口惶惶然的感觉,专注于床上的女子。

    这名女子虽然昏迷,但仍能看出她相貌秀气清致,年纪似乎与她不相上下,却骨瘦如柴得不象话,连她看了都不由得心惊。

    她解开女子陈旧的衣衫,愕然一悚──

    “她胸腹、背后都有新旧血瘀,还有好几条……鞭痕。”

    她话才说完,帐外就传来一股连她都感觉得出来的沉鸷,她知道是雷朔。

    他为这名女子感到心疼与愤怒。

    他如此在乎这名女子么……

    即使理智频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喜韵心中的悒闷依然不断扩大。

    “你分得出创伤药与化瘀药吧?”|奇*_*书^_^网|端木大夫递了两个小瓷瓶入帐。

    “分得出来。”她接过瓷瓶。

    “那就先替她上药。雷朔,幸亏你救人救得早,她算是能捡回一条命,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后,我再替她开补身的方子,你差个人跟我回去抓药。”

    “端木大夫,劳烦您。”

    他们的声音渐远,喜韵知道是雷朔送端木老人出去。

    直到她替女子上完药,掀开床帐,雷朔也已经回到房间了,却始终对她视而不见。

    压下满腔无名的酸涩走向他,她试着以平常心开口。

    “雷朔,我──”

    “谢谢。”

    他越过她,走到床边动手将床帐绑回原处,坐上床沿审视昏迷的女子,薄唇吐出不带丝毫温度的谢意。

    “我想──”

    “她需要安静歇息。”他再度打断她的话,赶人的意思很明白。

    她错愕地僵了僵,小脸上的诚挚被无情击溃。

    他就这么在意那名女子,在意到连与她说的话都只围绕着那名女子打转?那她在他心上哪个位置呢?

    思绪猛然一顿,喜韵被自己萌生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雷朔想对谁好根本与她无关,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希望他听她把话说完,接受自己的道歉,如此而已,真的……

    “请你听我说,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她倔强地一字字道,在心头扩大的酸涩已然悄悄成为一个她不愿正视的缺口。

    她的话像是引起雷朔莫大的兴趣。

    他总算正眼看她,一对赤眸却蒙上一层清冽的寒霜,喜韵因他冷凝的目光巍巍一颤。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她的眼神,比起那天离开时还要冷酷,为什么会这样?

    鹰隼般锐利的赤瞳盯住她,雷朔终于冷鸷开口:“为你的哪个谎言道歉?”

    在两道深不可测的目光下,她恍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无所遁形,几乎教她以为他洞悉她的一切,深刻地洞悉到似乎失去对她的信任,她惶然一凛。

    “什么意思……”

    “若没有找到圣物,你换不回卖身契,是否得从此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突然问。

    “是……是呀,跟逃亡差不了多少……”

    “你究竟还要欺瞒我到何时,秦喜韵!”诡魅冷颜转厉,令人不寒而栗。

    这趟下山,他从旁得知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卖到妓院的小孤女,而是京城首富秦家逃家不归的千金小姐,秦家正派人在暗中打听她的行踪。

    她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对他隐瞒了真实身分、屡行骗术,为的只有不知到底存在与否的该死圣物!

    “你都知道了……”喜韵心头一沉。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不过,一想到雷朔对她仅存的信任也许不复存在,她的心就沉重得发慌,而他愤怒的神情,正好明白诉说了她的可恶。

    “雷朔,我能解释……呀!”

    她被他扯到内室外头,雷朔冷眼扫过趴在门口探听消息的一干部众,大家接收到冷厉的目光,纷纷有志一同地东张西望,搔头摸鼻子闲聊起来。

    “喂,我说今儿个的天气真不错!”福来张望万里无云的天空。

    气氛不太对劲!

    “这倒是,我想回去晒晒棉被。”阿虎附和道。

    寨主的脸色不是普通的凌厉,好恐怖呀。

    “不愧是好哥儿们,我也想到这点,咱们一块儿走吧。”哥俩好勾肩搭背晒棉被去。

    别看热闹了,保命要紧。

    直到门外的人都“借故”散光了,雷朔才冷冷开口:

    “解释?除了圣物,你还有其他目的么?”

    “我的确是为了圣物而来,可是……”她却愈来愈忘怀来到乾坤山的本意,她有多久没想起圣物了?因为脑海不时浮现的都是──

    雷朔随之接口:“可是我始终不透露圣物的下落,于是你便处心积虑算计我,连名节都可以置之度外!”

    而该死的,他明明应该气愤于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却嫉妒圣物更甚于厌恶满口胡语诌言、耍得他团团转的她!

    内心的矛盾烦乱使得雷朔心旌动荡难平,蛮横地将喜韵扯入胸怀,霸道覆住她柔软的双唇──

    强势的吮吻直捣她错愕的小嘴,连大掌都带有想藉折磨她来平复内心躁郁的自我意识,隔着单薄的衣物用力揉捏手中嫩软的肌肤,甚至不餍足地探入她的衣襟内,攫住一只饱满的浑圆,指间粗糙的厚茧刮痛了她娇弱颤抖的蕾尖。

    伤人的讽刺、炙烫得灼人的颤麻、与胸中气息愈显薄弱的痛苦,同时无情袭击喜韵,一股椎心刺骨的疼痛贯穿心口!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疼痛与屈辱化为湿意涌上眼帘。

    “你怎能这样对我!”

    两人会有那一夜,也是她始料未及之事呀!他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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