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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06 16:00:00
块大洋可以解千愁。”

    “我没空也没钱去解千愁,亲爱的。”

    她的手钻到他的裤裆。“你确定?”

    若亚伸手抓住酒瓶。“再喝一点,我要看一封信。”

    他撕开信封,立刻认出伊里龙飞凤舞的草书。“火速到科罗拉多州坎特镇,事出紧急。”信末是一串日期,这些日期距今仍有一、两个星期。

    他暗暗叫苦。伊里早就料到这封信要好一段时日才能交到他手上。信里还声明说如果他比伊里早到――等我一定很值得的,伙计,我保证。

    那女子正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钮扣,抚弄他的胸毛。牛仔,我好寂寞,你人又长得这么帅。”

    他又把信看了一遍,暗暗诅咒一声。伊里故意语焉不详,这是为什么?想激起我的好奇心吗,老头?他烦躁地想着。还是伊里只是行事谨慎?说得太清楚了恐怕若亚轻易就下了决定,根本不去跟那老头碰面?这封信早该丢到垃圾桶去才对。

    若亚叹口气,感到一丝良心不安。还是伊里保持一惯作风,仍是他的好友?一直站在他这边,在别人都不――

    他诅咒一声,将信揉成一团。

    那女子同情地说道:“家乡来的坏消息?”

    他不答。

    “亲爱的,我需要你,真的。”她的脸摩着他的脖子。

    “你是需要我,还是需要借着带我上楼而避开酒保?”他问道。

    她做出受伤害的表情。

    “抱歉。”他捧起她的下巴,亲吻她的脸。

    见面时再详谈,伊里写道。

    “求求你,亲爱的。”那女子担忧地瞄向酒保那边。

    “鲁克会认为我已经不管用了。”

    “这样可不成,不是吗?”

    这可能是东山再直怕大好时机.我发誓,伊里说道。

    他把信塞回对她说道:“五块大洋可解多少愁,亲爱的?”

    她的笑容变得真诚了。“甜心,到明天早上你连你的祖宗八代都忘了,我保证。”

    若亚没有笑。要是能忘多好。“甜心,带路吧。”

    ……东山再起的大好时机。过了三年人间炼狱的了,还会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埋藏已久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搅,比方说自尊和荣誉。他欠那老头一份情,所以他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方玮琪紧抓住左轮手胡桃木枪把,俯趴在她面前业已毙命的两个人,他们的双眼直挺挺地瞪着科罗拉多耀眼的太阳。杀死这两人的是她的子弹还是伊里的?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玮琪把枪收回枪袋中。她告诉自己她很高兴这两个混混决定要出手,也很高兴他们都死了。这五个月来她勤练枪法,一周七天,一天三小时,为的可不是将他们活捉交给警方。那么她为何在发抖?她为何突然需要背对他们的尸体?

    玮琪颤巍巍地深呼吸一口气,眼眶发热。然后她又诅咒一声。她才不要哭。自从那夜农场遇袭之后,她就没再,现在自然也不能哭。

    他们两个活该。她和伊里给他们好几次机会缴械投降,她才不要良心不安。他们加害她父亲和莉莎,算是死有余辜。

    玮琪扫视岩石累累的山坡。该死!伊里人呢?她原以为他会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她需要他帮忙把这两具尸体抬上马背,可是伊里不见踪影。她不解地蹙眉。这阵子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了。三个月前他们远离家园在外奔波,他的痛风毛病就越来越严重了。但她大仇未报。这两个歹徒死了,但还有四个尚未正法。包括柯瓦尼。包括白约翰。

    她疲倦地伸个懒腰,摘下头上的黑帽子,揉揉汗湿的短发。她心中一痛。虽是过了好几个月,有不习惯她一头短发,但她并不后悔,跟她并不后悔,跟她身上的牛仔裤及灰棉布衬衫、黑背心一样,短发可助她完成报仇大志。

    她已不再是方玮琪。现在她是李维奇,一位靠赚悬赏奖金过活的游侠。

    她从牛仔裤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打开,硬着心肠比照纸上画像跟两具尸体的面容,没错,他们正是史威德和詹克林,表兄弟,生于密苏里,加入同乡盗匪兼杀手贾氏兄弟。她确定坎特镇的警长一定可以看出他们相貌与海报上画的一般无误。

    缉拿歹徒,死活不拘,传单上方大剌剌写着这一行字,下方则又印着一行:“最好是死的――好给法庭节省一条绳子。”

    她用力一捏,海报便皱成一团。这两个人无恶不作――抢劫、强奸、杀人、放火――罪行遍布堪萨斯州,以及科罗拉多和新墨西哥的边界。虽然这两个并非时时与柯瓦尼和白约翰一干人一起作案,他们也会自行犯案,有些被害人在临死前描述了他们的相貌。

    农场遇袭的一个月后,玮琪乔装往波顿,适巧看见了这张海报。她自后门进入警局.在一间密室中指认一大堆罪犯图像。

    她都快放弃了,可是倒数第二张海报却出现了詹克林和史威德的画像。再度见到他们的脸,她感到血液都凝固了,同时却又感到精神一振。她又指认出两个凶手来了。

    但是当她向警长说明时,他却只是耸耸肩,告诉她说他们大概已经逃出州境,他也无可奈何。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想有所行动。”玮琪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韩警长勃然大怒。“听着,玮琪小姐,我同情你们家的遭遇,但是我并非自由身,不能越职权及法律。”

    “去他的法律。”她龇牙咧嘴。

    “你可以跟联邦联系。”他绷着声音说道。“或者呢,”他指着海报,带着点讽刺意味地说道:“你大可去雇一个赏金杀手。”

    “什么是赏金杀手?”

    “那大概是最下等的人了,”警长说道。“为了钱而追杀别人。”

    “反正这两个也不是人,他们是野兽、野蛮人。难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付我父亲和姊姊的?”

    警长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口气也变得防卫起来“玮琪小姐,我已经尽力了。我跟手下追踪了两个星期,到头来仍是两手空空,反倒是我的一个手下挨了一枪。我们也别无选择,只好回来。我在这边有要务要处理.我有我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他在痰盂中啐了一口。“你该回去照顾姊姊,你们姊妹俩还能活着已是万幸了。就我所知柯瓦尼和他的手下平常是不留一个活口的。”

    玮琪很想告诉他那天发号施令的不是柯瓦尼,而是名叫白约翰的疤面男子。但是她已经答应伊里绝不告诉任何人――包括警方在内。所以她只好默默回家去,但她把海报也回去了。那时她只是想给伊里看,计划是后来才想到的。

    如今她和伊里就要去领他们的第一笔赏金了。八百元.每具尸体四百元――虽然这些钱对她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会接受这笔钱,因为她需要钱来继续追捕其他人。这几个月她学到了一件事:许多情报无法自己收集,只能用钱买通。她和伊里就是循此管道认出白约翰那帮人当中另外一个人的身分――一个名叫葛迪的小贼。警方并没有悬赏捉拿他,但是玮琪获悉边石镇曾发出一张通缉令,因为他曾到当地教堂偷钱。最后一个年轻人――那夜袖手旁观的那个――却仍查不出身分。

    即使如此,玮琪很清楚其中最难追踪的还是柯瓦尼和白约翰,一则她目前为止尚未看过任何缉拿柯瓦尼的告示,农场遭袭尚未成为官方记录,因为如此一来柯瓦尼便会知道自己留下了活口。至于白约翰――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她知道伊里也有可能弄错,可能另有一个人跟白约翰有着一样的刺青。万一这种人已经得悉有人在追捕他怎么办?他可以安排埋伏,玮琪就――

    她背后突然有声响。她一惊,枪已迅速抓在手上.双眼紧盯着那两个歹徒,心怦怦地跳。他们并没有动。她这才如释重负,随即又暗骂自己:难不成人死后还会有冤魂来报仇?

    这声音其实是其中一名歹徒的马发出来的。玮琪收好枪。叫自己别这么草木皆兵。

    “该死!”她自言自语道。伊里人呢?他的动作不可能这么慢吧?她大声呼唤他。

    没有回音。

    她突然感到心底一凉。詹、史二人在被撂倒之前曾开了几枪。“伊里!”她叫得更大声了。

    什么都没有。

    她连忙走下斜坡,起初还是谨慎地走着,留心松动的石头,但是她一连又唤了几声却没有回音,心里就急了。伊里该不会是死了吧?他不能死!她不能没有他。

    她瞥见他在一个十尺高的岩壁下方,显然是失足掉下去的。他仰躺着,双眼紧闭,左腿变成很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体下面。玮琪胃部在翻搅,迅速找了条羊肠小径爬下去到他身边,轻轻碰触他,见他身体动了动,她才吐了气。

    “谢天谢地。”

    “那些歹徒呢?””他挣扎着想起身,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死了。”她说着,按住他肩头。“你放轻松。”

    他颓然向后倒。“脚摔断了。”

    她自靴中取出一把六寸小猫刀。“我来看看。”她层层地割开伊里的鹿皮绑腿,看到骨头并没有刺穿肌肉,这才松口气,但是他的脚整个肿起来,胫骨显然也移位了。

    她的手心发汗,便随手擦在长裤上。“得先帮你固定才行。”

    “或许坎特镇有大夫。”

    “你可以骑马吗?”

    他摇头。“你得做个担架才行。”

    玮琪望向山坡。“距此半里处有个白杨树林,我可以弄些粗韧的枝桠来。”她想起身,伊里却使力拉住她。

    “你还好吧?”他问道。

    “很好,一点伤也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刚杀了两个人。”

    “我杀的是杀父仇人,记得吧?”

    “你是说你心里还算好过?”

    “我是说,”她绞着手。“他们原想杀死我们。”

    “这两上不同,你也很清楚。我们像猫犬一样追踪他们两个星期之久。”

    玮琪站起来踱步。“你的口气活像是我们逼他们似的,活像我们早该打退堂鼓。干么?让他们逃之夭夭吗?”

    伊里呼吸困难。“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明白。他们可能是要去跟柯瓦尼一干人会合再要是我们稍安勿躁――”

    “这件事我们早就讨论过了。”

    “现在我们还要再讨论一次!这两个人是我们追踪白约翰的好线索。”

    “我们要他们投降,是他们自己不肯的。”

    伊里哼了一声。“他们死定了。我们一把他们逼到死角,他们就死定了,不是被我们枪决,就是被判吊死。我们原可放长线钓大鱼的。”

    “不!他们可能会逃走,他们又下手抢劫、杀人――教我夜里怎么睡得着?”

    “你现在就睡得着吗?”他目光犀利。

    “睡得很熟。”她咬咬牙,背对着他。

    伊里叹口气。“我不是故意要折靡你,我只是不喜欢你做这种事,这样做是不对的。我陪你,主要是因为不如此你就要单独行动,这样子我会良心不安。”他疲惫地摇头。

    “看你这个样子,你爸爸一定会心碎。”

    “爸爸已经死了。”

    “莉莎没死。”

    “不要再提了。”

    “你不能这样下去,不管那些人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你都要设法忘怀,不能一辈子牢记他们,妞儿。”

    “别叫我妞儿,”她斩钉截铁。“我叫维奇,你不能说l溜嘴。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也不可以。”

    “该死!”一阵剧痛令他透不过气来。“我的话你根本就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玮琪说道。“可是我不想听。还剩下四个人,伊里,四个。等他们死了或是坐牢,我才会罢手。”

    他低低诅咒一声。“我真不该随你的意思,不该带你到坎特镇来,我早该把你锁在你姨妈家的阁楼里,我也不该去找――”他住口了。

    她咪起眼睛。“找谁?”她问道。“你在讲谁?”

    伊里痛苦地移动身子。“腿好痛,你最好快去做个担架。”

    “找谁?”她再追问道,但伊里闭口不语,显然是很后悔说溜嘴。她知道她再追问也没用。

    她气呼呼地走到马匹那儿。反正她也厌倦争论不休了。她当然更不想自己行径究竟是对还是错,免得自己内心都起了怀疑,而她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她已作了承诺,她一定要改造承诺,这表示她一直要给仇恨之火加燃料,如此而已。

    她自伊里马鞍上取出水壶给他喝。

    “真想喝杯酒。”他嘀咕道。

    她挤出一丝笑容。他显然也跟她一样懒得争论了。

    “到坎特镇时再说,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来。”

    她骑着“加拉汉”来到白杨树林,自鞍袋取出一支小斧头,动手砍下两枝韧而有弹性的树枝做临时担架的柱。两个小时之后她已是汗涔涔的,不过担架已经做好了。

    她抬眼望天。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她应该有足够时间把伊里弄回坎特镇。

    她停下来喝口水,再以手掌盛了引进抹在脸上及前额上。水令她精神一振,但她却无意把脸洗干净。这是她女扮男装的另一个代价。她需要脸上的泥土掩饰自己从未刮胡子的事实。

    “你呢?“加拉汉”?”她拍拍爱驹的脖子。“你渴吗?”

    “加拉汉”哼了一声。

    玮琪自水壶中倒了一些到帽子中盛着给马喝。“好乖。”她又拍拍它。“今晚你可以睡真正的马厩,我还会备一桶燕麦给你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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