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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06 16:00:00
踢中他的下体。

    那人痛得翻身下来,诅咒着。他掏出手枪。“你不该这么做的。”他咬牙说着,扣了扳机。

    玮琪等死,她巴不得快快死,她闭上双眼。

    枪声一响。

    玮琪一惊,却没有子弹穿身的痛楚。她睁眼看见一个盗匪捂住胸部,血流如注,倒地而死。

    再来是更多枪声。黑暗中射来许多子弹,又一个盗匪倒地,然后又是一个。后面那个又爬了起来,紧抓住胳臂,痛得哇哇叫。盗匪作乌兽散,跌跌撞撞地到自己的马匹那儿,伸手掏枪,射向暗处。

    玮琪瞥见近处倒地盗匪的枪,便伸手抓住,瞄准最靠近她的人――柯瓦尼。他正急着爬上受到惊吓的马。玮琪开枪时马儿正向后退,她没有打中。瓦尼转身面对她,朝她开了一枪。她本能地向后一倒,假装被打中了,子弹自她头顶呼啸而过。

    她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动。她不敢动,即使是在马匹纷纷驰离院子之后。

    然后她感觉有人抓她。她尖叫起来,挣扎着,踢打着。

    “没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哄道。“没事了,是我,是伊里。”他手上的枪管还在冒着烟。

    玮琪听到有数人骑马去追赶落荒而逃的盗匪。伊里见她一脸疑问,便说道:“是警长他们。”

    玮琪挣脱伊里的怀抱。“莉莎。”她低着说道。她匍匐爬向姊姊。她所见之处都是血。莉莎一动也不动地躺着,两眼直瞪,但莉莎看不出来她是否还有气息。

    “对不起,莉莎,对不起。”她抽泣着说道。

    她回头望父亲倒在一棵他最喜欢的橡树旁。伊里正弯腰检视,然后抬起头看她,摇了摇头。

    但她早就知道了。如果她父亲还活着,一定会奋不顾身去保护女儿。

    伊里起身进屋,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莉莎身上。

    “为什么,伊里?”玮琪问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警长认为他们就是抢劫海斯银行的匪党,他们可能打箅偷袭波顿。柯瓦尼是来探路的。”他搔搔头发。“或许他看见我们多聘了几名警官,我也不清楚。”

    玮琪开始发抖……我是来谢你的。“噢,我的天,是我告诉他的!我把一切都是告诉他!都是我害的,我害了自己的父亲、姊姊!”

    “不,这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我没有告诉他,跟他调情……”她带着自我憎恨说道。

    “住口!我需要你的协助,莉莎也需要你的协助。”

    “莉莎死了!”

    “不,她还活着。”

    这句话使玮琪像挨了重重一拳。“我们得把她抬进去,快!”

    伊里抱起裹着毛毯的莉莎,把她抱到她的卧室,轻轻放到床上。“她的情况很糟,不知……”“不会死的,”玮琪说道。“我不会让她死的。”玮琪忙进忙出,收了一堆布来做绷带。她和伊里合力替莉莎治疗,累累伤痕。

    但是令玮琪害怕的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姊姊的那种眼神。她两上眼睁得大大的,却对四周视而不见。

    “她受到惊吓了。”伊里说道。“她一定会恢复的。”

    “你和警长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玮琪想找话题,使自己不要光瞪着姊姊惨白的脸瞧。

    “差点就不能过来。”他忿忿说道。“银元酒店的老板在柯瓦尼一干人走了三小时后才到警局。他说他很担心那些人一直在提你的名字,可是那蠢蛋居然等忙完了店务才过来告诉我们。”

    他狠狠咽口气。“至少我们撂倒了三个。”

    “六个逃走了,其中还包括姓柯的。”

    “你有没有认出其任何一个?”

    她摇头。“但我一个也忘不了。”

    “他们有什么特征没有?身材?疤痕?”

    玮琪感觉是想让她一直说话,以免她也跟姊一样精神涣散起来。

    “带头那个有一个疤,”玮琪说道。“右边脸颊有一道刀疤,发号施令的是他,不是姓柯的。”回想起那个的表情,她畏缩了一下。“中等身材,或许还更矮些,棕发,目光阴狠,我没见过这么阴狠的目光,冷得像条蛇,他身上还有刺青。”

    伊里蹙眉。“怎样的刺青?”

    “右手前臂有交叉的军刀。”

    伊里一愣。“你是指脸上有疤那个人。”

    她点头。

    “不可能。”伊里起身走到窗口,凝视一片黑暗。“不可能。”

    “什么事?”

    他不答,只是说道:“我们最好喂点汤给她喝。”

    玮琪一夜陪着第二天也是陪侍在侧。莉莎开始说话了,但是玮琪却认不出她来。

    “妈妈在烤饼干,”莉莎的声音像个稚嫩的小孩。“我闻到了,好香,爸爸,说故事给我听,求求你嘛。”

    “莉莎,”玮琪央求道。“是我,玮琪,求求你……”

    “爸爸,说故事给我听好不好?好不好?”

    伊里请了位大夫来,但大夫也束手无策。

    “人的心是很复杂的东西,”大夫说道。“我是在战争的士兵身上也看过这种例了。看了太多的人,心灵一下子承受不了,就好像建了一个壳,一个碍物围住,免得他们想起那些恐怖的事。”

    “她……她会好吗?”玮琪问。

    “有些人会好,有些人不会。”他一脸同情。“这种事很难说,但如果她没有进展,你可能要考虑把她送到疯人院去。”

    “不。”玮琪执起姊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不成。”

    伊里简短地对大夫说了几句,大夫点头离去。

    “她会好的.伊里。”玮琪说道。“我知道她会的,她只是不想马上回来,她吓坏了,但她会回来的,她会的。”

    伊里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一个星期过去了,然后又是一个星期。玮琪又开始干活,但有一空她一定去陪姊姊。

    伊里看着,忧心忡忡地等着。玮琪想跟他说他可以另谋出路,但她又受不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在夜里最糟,无数的噩梦困扰着她,梦中柯瓦尼和他的疤面老大又回来了。她会尖叫着自梦中惊醒。

    然后渐渐地梦境中的恐怖变质了,她不再害怕,她拥抱了一种新的心态。

    仇恨。不共戴天之仇。

    她开始思考、计划。

    一天傍晚她跟莉莎坐在一起,马蹄声响起。她本能地伸手抓一直近在咫尺的来福枪急急走到前面,向外望了,这才松口气打开前门。是警长。自从那天他去追赶柯瓦尼之后,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他。

    他是一个人来的。

    玮琪来到门廊上。伊里手中提着枪,自谷仓方向走过来。

    警长一身是泥,眼中满布血丝,以枪杆子拍拍长裤上厚厚的尘土。“我们一路追到蛮荒去。”他说道。

    “你放他们走了?”玮琪尖声问道。

    “我们在那儿没有管辖权。”他摇摇头,望向伊里。

    “此后他们就不见踪影,两个星期来都不见人影,不过其中一个却打中了我的手下。我发誓那简直像是在追鬼一样。”

    “是鬼没错。”伊里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警长问道。

    伊里不答。

    “很抱歉没给玮琪小姐带来好消息,”韩警长又说道。

    “如果你可以抽空来镇上,我们或许可以绘图缉拿这些人,如果你认得出――”

    “她一个都没看清楚。”伊里插嘴道。“当时天太暗了。”

    “可是――”玮琪说道。

    “她什么都没看见。”伊里又说道。

    玮琪缄默下来。

    警长顶了顶帽帘。“你们姊妹俩最好别待在这儿。如果你们有什么亲,就去投靠他们。如果你想起什么,就过来找我。”

    她点点头。

    伊里送警长走出院子。他们俩低声交谈一会儿,玮琪想听出端倪,却什么也听不出来。后来警长就策马离去

    “你们俩在谈什么?”玮琪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那六个人的长相?”

    “因为我不希望那干人再回来灭口。我叫大夫和警

    长在波顿镇放话,说你们姊妹俩都死了。再过一、两个星期,等莉莎能上路了,我就带你们离开这儿到安全的地方。你们有没有亲人?”

    “我有个姨妈。如碧阿姨是单身,住在丹佛,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每年都会通一、两封信。”

    “很好,我就带你们上那儿去。”

    玮琪并未争辩。如碧阿姨那儿对莉莎而言会是个好地方,她会平安无事,有人会照料她。但玮琪不会待在那儿,她有事情待办。

    天色已黑,明月高悬,玮琪出门来到父亲墓前。是伊里替她的坟,就在她母亲墓旁。她父亲一定也希望如此她两眼发热,可是没有哭。“爸爸,我好想你,好想你。”

    方亚柏一生淡泊,一心一意照顾这个家庭,不料却在一夕之间遭遇变故。

    “你得回屋里去了.”伊里走上前来。“回去好好休息。”

    玮琪转身面向他。“你认识身上有刺青那个人?你已经瞒我够久了。”

    “他不可能是我心里想的人,那个人已经死了。至少大家都认定他死了。”

    “谁?”

    “他叫白约翰,在战时跟昆其尔并肩作战。”

    玮琪蹙眉。“你认为他跟昆其尔一块死了?”

    “不,白约翰不是战时死的,他是跟――”伊里摇摇头。“这可能会改变一|Qī-shu-ωang|切,一切。我一定得通知若亚。”

    “你该不是要走吧?”

    “我没有要走,你不必担心。”

    “很好,我需要你在这儿帮忙。”

    伊里一脸不解。“你无法独力经营农场的,更何况这样并不安全,我说过――”

    “农场,”她打岔道。“像我父亲一样死了,我要把它卖掉,拿那笔钱请如碧阿姨照顾莉莎。”她口气坚决。“我需要你教我用六发手枪。”

    “别说傻话了,这是警方做的事。”

    “法律,”她嗤之以鼻。“警方有权限和规定,我没有。”

    “你姊姊需要你。”

    “我会先陪她一阵子,”玮琪心想姊姊大概好不了了。“反正怨需要时间练枪法。”

    “玮琪小姐,你不可以――”

    “我就是可以!”她直视他,铁了一颗心。“方家一向不靠别人,这是我父亲向来教我的。”

    “这不是你的错。”伊里有点着急了。

    玮琪不听。她跪了下来,掬起父亲墓前的一杯土。

    “他们要付出代价,伊里,每一个。”她坚硬握那把湿冷的泥土。“爸爸,我向你保证,我向你和莉莎保证。”

    “保证什么?”伊里问道。“警方都拿那些歹徒没有办法了,你还能怎样?”

    她斩钉截铁。“我要杀了他们。”

    第三章

    四个月后

    红龙酒店中醉眼迷蒙的酒客没打中吧台末端附近铜制痰盂的机率要比打中大得多。木质地板上有一滩黏黏的棕色液体向外扩散。一个无精打采的侍者提着水桶、抹布尽可能远离这批视茫茫的醉汉,而这寥寥几名醉汉其实也根本没注意到。

    店里原本就生意萧条,加上时值午夜,更显得雪上加霜。红龙酒店的酒客看中的正是其性。墙上贴着早就成为过去式的告示――拳击赛、马戏团巡回公演、舞蹈团演出。另外的则提供不同的金额缉拿不同的人渣――马贼、凶手、纵火犯等等。

    这些上的对象今晚可能都到过红龙酒店,却没有人会眨一下眼睛,也没有人会跑去通风报信以获得赏金或维持正义。

    包括酒店僻静一角坐着的那个风尘仆仆的陌生人。他拿起一瓶威士忌痛饮着,酒烧喉咙,直人愁肠,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灰眼满布血丝,迷蒙不清。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并非完全失去神智。他脑中仍有天生的求生本能所以他才会特意面对墙壁。

    季若亚侧着前额,倒不是想避开酒店吊灯刺眼的光线,而是避免有人突然好奇心起,特意仔细打量他这个孤独客。他已在这个破落小镇待太久了,虽然,说老实话他连这小镇叫啥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何来到这地方的。或许是因为某个美好的回忆,虽然那回忆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若亚自黑色背心口袋中取出一个信封。这两个星期来这信封他一直带在身边。从信封上邮戳看来,它是大费周章耗费时日才送到他手上。信尚未拆封。他握着信的手微颤,而他有种莫名的情绪,一时也不想拆开这封该死的信。从自己对这封信漫不经心的态度看来,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努力想使信遗失呢。

    “甜心,请我喝杯酒如何?”

    若亚抬头。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胸脯。他没有办法,因为她的胸脯就堂皇地挺在他眼前。一位身穿俗丽蓝色丝质低胸衣裳的女子正凑向他。他顶顶帽子――积习难改――她抓起帽子桌上丢去,双手很熟练地把弄他及肩上的黑发。

    “你发鬓的几根灰发一定有着什么英雄事迹可诉说吧,牛仔?”她喃喃说着,脸上的笑意与眼中温情一般虚假。

    过厚的脂粉掩盖了曾经美丽的脸庞。太多夜晚与太多跟他一样的男人已使这位烟花女子遗落年少时的种种梦想。夜夜盼不得天明。

    他将酒瓶推向她。“自己来。”

    她虚假的笑意扩大了。”

    他不以为意。

    她拉张椅子坐下来偎近他,丰满的胸脯抵着他的胳臂在他耳畔低低说着淫荡之词。他的身体并未起反应。他皱皱眉头:他一定是喝太醉了。

    “牛仔,我的房间就在楼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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