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维利自己说服自己，呼啸的风声让维利让维利猛然惊醒……
阿吉芙那锋利的牙齿霎时间占据了维利整个视野……
维利笑了，尽管不完全，但是现在的自己可是握有契约的。
就在上下两排牙齿合拢前的瞬间，白色的光芒刺破两排牙齿之间的黑幕，刻印着金色纹路的宝剑带着骇人的锋芒，卡在了两排牙齿之间。
维利从容的把自己的脑袋从牙齿间拽了出来，随即握剑的人偶以自己为轴心一百八十度回转，人偶那白色的长发伴着回转的动作散成弧形的流光，插在剑尖上的阿吉芙就这么被甩了出去，撞破列车的车窗，黑色的雾气像是血液般从大叔封皮上的伤口中涌出，在空中勾勒出大书飞行的轨迹，仿佛刚刚维利的人偶刺得不是书，而是一只生活在空气中的乌贼。
就在阿吉芙破窗而出的刹那，维利的枪型人偶也紧跟着刺出窗外，骤然变大的长枪刺穿车厢壁，径直将菲的魔导书钉在列车隧道的水泥墙壁上。由于长枪本身的长度远远大于列车与隧道壁之间的间隙，长枪的尾端依然残留在车厢内。
所有人都有过类似的经验，要撕开什么东西的时候，用剪刀之类的东西先剪一下就会比较好撕，这是因为物品的整体结构被破坏的缘故。
此时列车的车厢壁就好像被剪刀剪过，长枪刺穿钢板的时候就已经破坏了它的整体性，因此，在飞速前行的列车带动下，牢牢钉在隧道水泥墙壁上的骑士长枪像小刀划开纸片似的割裂车厢壁。
列车内乃至整个隧道内都回荡着金属的悲鸣，那悲鸣声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用指甲划过光滑的金属表面一般，让人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风从车厢壁那参差不齐的伤口中灌入，带起了两名少女紫色和金色的长发。
“原来如此，”菲竟然笑了，“算准了阿吉芙的飞行速度么……”
说话的瞬间，维利的枪型人偶闪现在她身旁，枪尖上却没有菲的魔导书的踪影。
维利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曾经的友人，平静的答道：“就是这样，只要车不减速，你的书就追不上来。”
菲收起笑容，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太好了，说实话，刚刚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无聊呢……”她由衷的说道，“所以，真是太好了。”
第九十九章 羊城纪行（16）
有人说口袋有黑化的征兆……这怎么可能，菲和维利之间弥漫的明明是诱人的粉红色……而且，你们不觉得两名少女互相打到血光飞溅是一种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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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利看着菲的脸，静静的戒备着。
因为她知道，那个拥有无数种表情，总是随心所欲的更换着自己的面具的少女终于要认真起来了。
菲将右手平举在胸前，五指张开，朱唇轻启开始念诵咒文：“充斥着世界各地的精灵哦……”
“别做样子了，”维利干脆的打断了菲的念诵，她有些不耐烦的拨了拨挂在额前的金色发丝，眉头微皱，“你的那些惯用伎俩，对我没有用处的，你到底能做什么，会怎么做，没人比我更加清楚。”
菲对着一脸不爽的维利露出笑容，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也对，毕竟对手是你呢，我的老朋友。”
她刻意的在“老朋友”这三个字上下了重音，是讽刺，还是嘲笑，维利懒得去分辨了，因为随着菲将右手的五指握起，旋转着的光芒从地板上缓缓升起。
不，光是不会旋转的，正在旋转的是发出光芒的个体，大约相当于维利那细小手掌掌心大小的方形光斑正从突然出现在地板表面的法阵中央涌出，环绕着菲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打着旋，从外侧看起来就仿佛由光组成的龙卷风正包裹着菲那紫色的身体一般。
突然，菲将举在胸前的右手往右边一挥，握成拳的手掌五指并拢向前弹开，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是电视里黑社会老大在制止身后的喽一般。
随着这个动作，环绕着少女光之旋风突然停止转动，随后仿佛膨胀起来般，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光斑骤然扩散，占据了菲周围的车厢区段所有的空间。
光芒渐渐淡去，古朴的花体字符在空中显现，带着文字所特有的威严与历史感。
鲁纳符文，曾经为北欧各族广泛使用的文字，传承于北欧众神，谱写了最初版的《埃达》和《尼伯龙根之歌》，构成北欧系符文魔法的核心，单单是一个字母，都会被认为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很久，没有动用这个了呢……”环视着漂浮在自己身旁的字符，菲似乎感慨良多，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漂浮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字符般，“这才是我赖以存在的根本，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本源，是真正完全属于我的力量――”
维利不动声色的看着菲暗自感慨的样子，菲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其实非常的清楚。
“――这是，我的概念武装。”
仿佛被菲最后一句话所刺激，符文再次运动起来，按着鲁纳字母表上的顺序，首尾相接的排成圆环，围绕着菲缓缓的旋转起来。
因为是概念武装，发动起来根本不需要咒文之类的繁琐手续，菲之所以会装模作样的念诵咒语，往往是因为在之前的交手中她已经给对手留下了魔法使的印象，面对正在念诵咒语的魔法使，任何人都会想要先制攻击以中断咒语的念诵。菲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趁着发起攻击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召唤出概念武装，给予致命一击。
在过去菲曾经无数次利用这个战术致人于死地，当然，她也曾经在维利面前这么做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维利是通过躲藏在一边的小人偶暗中观看的。
按维利的推测，最近三十年间才出现在菲身边的魔导书阿吉芙，并不是概念武装，它不能概念化，而且似乎拥有自己的意志，如果概念武装拥有自己的意志，那么就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概念武装本身的意志被洛丽塔的意志所侵蚀，最终同化，另一种就好像魔剑斯托姆布灵格一般，本身的意志异常强大，那么它会将洛丽塔本身机械化和道具化，沦为概念武装的附属品。
所以阿吉芙应该是本身就存在于世间的强力魔导物品，超自然世界仅次于洛丽塔的存在。
而这么多年来，了解这个秘密的人除了维利和菲所属组织之外，应该都已经死绝了――被菲亲手处决。这种误会，也是菲能在那个组织中位列第四王牌的原因之一。
现在与菲为敌的人估计都会把阿吉芙当作菲的概念武装，认为与阿吉芙配合的作战方式就是菲的全部，就在他们明白真相的同时，死期也紧随而来。
但是菲的一切，对维利来说都不是秘密。
被鲁纳符文环所环绕的菲，向着维利轻轻迈出脚步。
由车厢壁上的裂缝灌入的狂风撩动菲紫色的长发，少女脚上小红皮鞋的后跟轻轻敲打着车厢的地板，激起清脆的金属声响。
就在此时，菲脚边的钢板突然凹进去了，突兀显现的拇指大的破洞让菲停下了脚步，姗姗来迟的枪声回荡在车厢中，和列车的金属轮子与铁轨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菲抬起眼睛，刚好看见维利的人偶拉动来复枪的枪栓，黄铜弹壳被抓弹钩从弹仓中抛出，从弹壳开口中冒出的缕缕青烟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漂亮的弧形轨迹。
“高速的远距离兵器么，真是的，直接瞄准我的脑袋射击不就完了？被我知道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成功了哦。”
“没关系，”对于菲的问题，维利淡然道，“现在我有优势，在这里你不能用魔法飞弹――除非你想让我们俩一起被埋在这厚重的岩石之下，所以你现在就好像被拔了半牙齿的老虎一般，没什么可怕的。”
菲的即时定向传送只能穿越有限的距离，如果在隧道里引发塌方的话，根本不可能以此逃离位于地下伸出的隧道，而依靠时空信标进行的传送则需要颂唱时间，就连菲自己也知道，那种情况下维利是不会让她完成颂唱的。
但是，维利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虚张声势，而这种感觉正是因为自己对菲的了解。只不过这时候维利觉得不让菲知道自己看透了她的作战方式比较好。
――我了解她所有的地方，她却对我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我有多了解她，这正是最悲哀的地方吧。维利在心里如此想到。
并不理解维利心中所想的菲对着老友露出的笑容，轻声赞同道：“说的也是呢……”
话音刚落，紫色少女的身形凭空消失了。
维利的长枪在同一时刻刺出，目标是她身前数米的地方。
下一刻断裂的鲸鱼骨越过维利的头顶，连带而来的还有布料破碎的声音。
“我这件洋装，可是很贵的哟！”菲满面笑容，一边用悠闲的语调如此说道，一边扑向维利，随同她一同瞬移过来鲁纳符文环突然分裂开来，像是游蛇般顺着菲的指尖刺向维利。
于此同时，维利的枪尖撕碎了菲的裙摆，断裂的鲸须裙撑骨被扭曲之后又像弹簧一般绷直，带着紫色的碎布条打到列车车厢的地面和座位上，就在它们再次弹起的瞬间，骑士枪锐利的锋芒贴着少女光滑洁白的大腿划过，留下一道细细伤痕，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当中渗出，沾在骑士枪光滑的表面上，又因为惯性顺着枪杆向后拉出细细的血丝。
避开了？维利的惊诧只维持了一瞬间，菲的符文链扭曲着绕过维利的人偶张开的盾牌，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般狰狞着逼近维利的脸颊。
千钧一发之际，持剑的人偶猛地向后运动，用蛮横到极点的方式，像拖一块金色的布片一般把金发少女拽离原地。
即使这样，符文链的尖端依然缠上了维利的肩膀，耀目的闪光过后，少女的手臂沿着肩膀的基部脱落，喷出的血泉被少女急速后退的身体甩到前面，拉出一道异色的虹。鲜血的红与少女长发的金相交融，形成了异样的光景。
所谓残酷之美，就是如此。
没能阻挡住锁链的盾牌被它背后的人偶推送着，迎面撞上了飞跃过来的紫发女孩，并且一直将她顶到车厢的天花板上。
剧烈的撞击让菲发出娇柔的惨叫，却立刻被响亮的枪声盖过，旋转着的子弹带着啸声直取菲的面门，却被收回的锁链符文弹向一边。
被命中的车窗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对人无害化的特殊设计忠实的发挥着它的功能，晶莹的玻璃粉末像瀑布一样铺散下来，随即击中隧道壁又弹射回来的子弹击碎另一扇车窗，子弹就好像弹子球一样在车厢隧道中弹了弹去，几乎将长长列车的后半部分变成蜂窝。
当车厢中终于恢复平静之后，维利和菲仿佛又恢复到了动手之前的对峙状态，只不过二人的位置稍稍向着车头的方向移动了一些。
还有就是，车厢的地板和墙壁上铺开着恐怖而妖娆的血迹。
维利的断臂被她的人偶吊着，重新贴合在少女的肩关节上，断面上的血肉就仿佛记忆金属一般迅速咬合，重新连接在一起。
但是洋装显然没有这个功效，维利的洋服顺着领口被撕掉了一般，看起来就好像一件装饰着蕾丝的袈裟，少女尚未发育的胸部露出了一般，分红色的小小*周围涂抹着血晕，显得分外的可爱。
菲的洋装则是失去了整个下摆，露出了修长的大腿，以及交错着紫色和深蓝色网格的小裤裤，缕缕血丝顺着顺着大腿那诱人的皮肤流淌，血的红衬托大腿的洁白，给人一种妖娆的感觉。
符文链和人偶群分别在各自主人身边漂浮着。
“不赖嘛，甚至难以相信你仅仅是拥有不完全契约的洛丽塔呢。”菲赞叹道，“不愧是五亿欧元，但是，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能赢吧，吾友。”
维利不说话。
她知道菲没说出来的部分是什么。
和外表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菲在近距离战上也拥有相当的实力，虽然她的瞬移的方向能够通过她消失时脸的朝向来预估，两次瞬移间也有相当的时间差，但是搭配她那灵活自如攻防一体的符文链，即使是专长与近战的洛丽塔也会觉得相当的棘手。
而那个符文链也是一个骗局，看外表总是给人一种魔法道具或者法器的印象，却是不折不扣的冷兵器。
面容是假的，话语是假的，外貌是假的，就连作战方式也是假的，这个少女身上，到底有那一部分是真实的呢？
更奇怪的是，为何明知如此，自己还是对她如此的眷恋呢？
恰好这个时候列车再次掠过空无一人的站台，贴在站台对面隧道壁上的广告箱投射出不断变化的无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