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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

作者:郑媛
更新时间:2017-10-31 11:55:40
盯着王盈的背影喃喃自语,两手紧掐着披在自个儿身上的斗篷,许久许久……无法回过神。

    三年后.北京城“宣……八月丙戌,叙功封和硕肃亲王子穆善,为和硕显亲王。”

    总管太监瑞福公公宣旨毕,和硕肃亲王府众人起身谢恩。

    “恭贺肃亲王、显亲王大喜。”众人谢恩毕,孟廷兆转而躬身同肃亲王父子福了个安,由衷地道贺。

    “孟先生客气了!本王知道皇上极欣赏您的才华学识,日前召你进翰林院,我和善儿还未来得及道声恭喜。”肃亲王客气地回道。

    “不敢、不敢。”孟廷兆谦道。

    “孟大人,你同和硕肃亲王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你们大家都不必过谦了!”

    收起圣旨,瑞福笑道。

    “瑞福公公说的是!”肃亲王呵呵大笑。

    “不过,孟大人,”瑞福趋向前关怀地问。“不久前我听小六子说您病了,怎么这会儿--”

    “怎么?我怎么没听说孟大人病了,孟大人身子还安好吧?”肃亲王也上前问。

    他和孟廷兆一朝为官,相得相契,私交甚笃。

    “多谢二位关心。”孟廷兆拱手感激。“廷兆这病是旧疾,平日不碍事儿,只是发作起来酸疼得很罢了。”

    “啊。那有没有请大夫瞧瞧?”瑞福道。

    孟廷兆忽然叹了声。“怎没请过?这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就是不见效,我看这病一般大夫是治不好的。”

    “这病怎么犯的?怎生严重!”肃亲王问。

    听这一问,孟廷兆沉默了半晌,好似陷入回忆里,目光迷蒙起来。“这病……大约是那年在太湖上给冻伤的。”

    “在太湖给冻伤的?”瑞福拱起两道灰毛参差的眉,好奇地问。

    “是啊……廷兆跟一般学子无异,并未得天独厚,皆是苦读出身,也曾多次科举不第,就在第五次赴试亦落榜后,因为无颜回乡,一路流落到苏州,落魄于异乡,还记得那年冬天太湖上结了层层停冰,冷风刺骨,身上又无御寒的厚衣,两天未曾进食的我终于倒在湖边小径上,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那么死去……”孟廷兆苦笑,娓娓叙说,如今重生,恍如隔世。

    一抹仙姿身影乍然浮在脑际、眼前又掠过那天人一般、不属于尘世的容颜,那是任谁一见过,就再也忘不了的绝色。

    瑞福和肃亲王对看一眼,两人皆不知孟大人未高中365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前,竟然有这么心酸的往事。

    “这伤大概就是在那时犯下的。”孟廷兆作个总结。

    “那,要不要我禀明皇上,让太医给您瞧瞧?”瑞福问。

    孟廷兆摇摇头。“谢谢您了,瑞福公公……这伤,是刻意留下的记忆,以警惕自己,今日所有,当加倍珍惜。”

    “可这伤不医好,岂不多受罪?”肃亲王不以为然。

    “不打紧,还受得住。”孟廷兆笑笑带过。

    当然,孟廷兆没说出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这伤常常能提醒他,当日……他并非在梦中见到天人。

    “小六子说廷兆是旧疾复发。旧疾复发?瑞福,这事儿你知情?”

    黄袍上编着五爪正面金龙,身形壮硕、六尺昂藏的男子边问着,跨着大步迈出御书房。

    他两掌背握于身后,行走间如龙行潜移、英姿枫枫,加以宽额高鼻、浓眉凤目、眼藏冷星,年轻光朗的俊脸俨然一股不可逆犯、天然生成的威严,令人目光不敢与之正视。

    “,之前听小六子提过,也找机会问过孟大人,可那时孟大人自个儿也说不打紧的,怎么知道--”

    “这事儿为何没听提过?”

    一句话眨中真穴。

    “呃,属下该死!”瑞福慌忙低下头,高高拱起两手,一时间脸上惊恐万分。

    “算了!”男子挥手。“要是误了事儿,该千万个死也没得恕罪。”

    “是、是,皇上说得是,谢皇上仁德。”一眨眼瑞福淌了一身冷汗。

    他了解自个儿主子,没事儿还罢,要当真误了事儿、孟大人有个闪失,他就当真该死了。

    是啊,眼前这男子就是当今皇上,综观历代不世出、德智仁兼具的天下圣主。

    乘轿出了宫,进了翰林府第,不让瑞福通报、劳师动众,还要累得病人起身相迎,皇帝自己进了孟廷兆房里。

    孟廷兆不知道皇上驾到,他坐起身歪靠在床头,病中神态异常委靡,两眼却直盯住手中物,目光灼灼有神,居然不像个病人。

    “廷兆!”

    有力的呼唤,让孟廷兆全身一震,他茫然抬头,一见是皇上,几乎不敢相信,不断睁大眼还以为是自个儿眼花了。

    “病得这样还不躺下!瞧什么这么入神?”

    皇帝走近孟廷兆身边,他才慌忙收起手中捏着的东西,挣扎着下床叩安。

    “别下床!来这儿要是叨扰了你养病,岂不是罪过?”皇帝扶住他,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孟廷兆急欲藏起的东西。

    “皇上……”

    “什么都别说了,来时瑞福已经同我说了大概,这伤是在太湖时冻的?”

    孟廷兆无言地点头。

    皇帝拍拍他的肩。“太医来瞧过没有?”

    “来过了……”

    “那好,怎么不躺下歇息?”

    “我,臣是想……臣这病越来越重,怕要不好了。”孟廷兆紧磨着眉头,神情抑郁。

    “胡说!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太医尽全力给你医治。你在朝为官未满三载,还未报效朝廷,不许说这丧气话!”

    孟廷兆心里虽然万分感激这位青年皇帝待他的恩德,但他自己知道在落魄之时已种下一身病因,如今勉强调养不过是苟延残喘。

    “皇上……您已知道臣当日在太湖曾经九死一生,那时若不是因为有个恩人救命,今生今世臣恐怕无缘亲近皇上、效忠于朝廷。”

    “这我倒未听瑞福提起。”

    “这件事……皇上恕罪,恕臣欺瞒,原以为这事说起怕也无人能信,因此它一直是臣心中的秘密。今日在病床上,皇上万般体恤臣,罪臣才敢斗胆述出。”

    皇帝挑起眉,沉吟着问:“什么事不能对人说,怕人不信?”

    “这……”孟廷兆沉吟着,似乎在想着要从何说起。“皇上请先看看这个。”

    他把原先掐在手里、见到皇帝才匆匆收起的东西从枕后抽出,颤抖着两手呈上给皇帝。

    皇帝不以为意她接过。原来是一卷图轴。图轴卷沿已经绉裂,起了毛边,像是时常被人摊开观赏,故此导致如此破旧。

    “皇上,请您摊开看看,这幅图……”

    就在孟廷兆伸出打抖不停的手指着图轴时,皇帝已经摊开图画--

    画中描绘的是一名美人,所不同于一般美人画的是,这画中人是一名人间绝色。

    任凭他是皇帝,任凭拥有后宫三千粉黛,个个皆是千挑万选、千万中选一的佳丽……他也不曾拥有过、甚至见过这样美的女人!

    这不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图像!

    因为这样的绝色绝不属于世间,尘世画匠绝不能凭空描绘,就好象凡人不能臆测天人的仙姿!

    “皇上……”孟廷兆开口,他看了这幅图不下千万次,已较能把持住那股身不由己的震撼。“您信这是个真人吗?她……这画中人,就是当日在太湖畔救了臣命的恩人。”

    “廷兆,病入膏肓了,世上岂有这样美的美人。”他起眼,嘎声嗤笑,炯炯的目光却盯牢那幅图,久久不能移离。

    “为臣不敢妄言欺君!是真的,那年在太湖,为臣亲眼所见!”孟廷兆忽然激动起来,精神提振、两眼灼灼放光,如回光反照。

    “当时臣亲耳听到一旁的小丫头,说这画中人姓王,是江南王家人……臣得功名后曾多次南下访寻,却无所得,直到见到这幅画--”

    “这幅画是范中蠡绘的美人图,范中蠡是苏州人氏,据他所说,画中人是他一日在扬州某佛堂打佛七时所见,当时他一见失了魂,直到画中人离去,才追出去,却已不可得,后来数次打听却不了了之,都说这么美的女从前不曾见过……”

    “当真如此,他怎舍得把这幅画卖你?”皇帝问。

    “臣……臣是用了些手段,这画才能得手。”

    孟廷兆脸上微有愧色,可想而知他以何种手段得到这幅画,相信必定不够光明正大。

    “廷兆,你确定画中人就是当日救的恩人?”

    “皇上,廷兆敢说,任谁只要见过她一眼……必定终身不能忘却!”

    皇帝慢慢挑起眉头。孟廷兆万分笃定的口气、眼底迸射出不属于病人的激越眼神,那几近疯狂的神情……撩起了他的兴趣。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地问:“廷兆,你让我看这幅书有何用意?”

    “皇上,罪臣……罪臣有个不情之请!”孟廷兆忽然又挣扎着想下床。

    皇帝拉住他,有力的手按着孟廷兆虚弱的身子。“有话在床上说。”低沉有力的声量,安抚了孟廷兆。

    “皇上!”孟廷兆竟然哭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半天说不上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有话你说吧!”皇帝竟以衣袖替他拭泪。

    孟廷兆感动之余,竟然失态地反握住皇帝的手。“皇上,臣求您,求你在臣病死前派人往江南一趟,替臣寻到书里的恩人!”

    皇帝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目光离开画面上的美人,从床畔站起来,背着手踱至茶几前,提壶倒水,浅呷了一口。

    “廷兆,你日思夜梦这幅画,就不想想社棱,想想你该当未了的责任?”他矜淡地道,背着身,眸中隐隐透出诡光。

    “臣知道……可臣毕生最大心愿就是再见到她一面,求皇上成全!”

    孟廷兆挣扎着滚下床,匍匐在皇帝身后跪倒,哭着猛叩头。

    大学士孟廷兆竟然为了一个书中美人失心疯了!

    皇帝慢慢回过身,俯视匍匐在地上的孟廷兆,目光渐渐越过了他,飘移到床畔的图面上……

    “既然那是你毕生的心愿,我就准了你。”

    这是皇帝的回答。

    第二章

    苏州

    “瞧瞧、快瞧瞧,王家闺女又出来逛大街了!还真是个大美人不是……不论见几次都还是这么美!”

    “什么闺女!先前还服着王夫人的丧,月前发上带孝才刚卸下,就成日这么头露面、招蜂引蝶的。弄得王老爷都没脸把她给嫁出去。可惜了王老爷这么个好人,真是家门不幸啊!”中年书生叹道。

    “什么家门不幸?没结婚的不都是大闺女?”较年轻的书生问。

    “啐,大闺女是指没开过苞的小娘儿,这王家小姐我看早就不是啦!”

    “哟,听说,好似你对人家的事儿一清二楚?”

    “全苏州城的人谁不清楚?同这王家小姐有瓜葛、能叫出名号的就有陈家公子、张家公子、周家公子……”

    “得啦、得啦!这我他知道!”

    “这不就是啦?连你都听说,这还会是个闺女吗?”

    两个书生尽管斗嘴,还是眼睛发直地呆呆瞧着横越过街中心的红纱凉轿,上头一名摇着凉扇、浅笑吟吟的红衣美人,打一出现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对象!

    出身自大户人家的王家闺女头露面、招摇过街,虽然不是第一回,众人还是议论纷纷,街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对准了王盈,无论男人、女人,每个人都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几近痴迷地随着街中心那抹红色的身影兜转。

    美人绝色的芙靥上夹着一抹近乎讥讽的笑,她高抬着下颚,似乎睥睨这一街上不断喳呼、俗不可耐的人群。

    “瞧瞧她那德行!真是世风日下,这样一个天仙生的姿色,怎地不守妇道,如此败德!还听说小时候曾在“莲台寺”住了十多年,现下这样,别说王老爷的面子,简直连佛门的清净也拖累了,哼!”那中年的卫道书生又道,嘴里说着道德,两只眼睛却死盯着不放。

    “这有啥不好?我打出娘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如果王家小姐不是这样,穷我这辈子怕也见不着这么美的美人!喏,不也瞧得目不转睛?”年轻书生讥道。

    “什么话儿!”中年书生不自在地啐道,眼睛还是没能离开街心那顶红纱轿。

    两人这番话,隔了一只屏风,全听入屏风后一主、一仆耳里。

    练家子打扮的男子,躬身同坐着的紫袍男子道:“主子,是不是要跟上去?”

    “不必。你没听说,那女子是苏州王家小姐?既然唤得上名号,王家就不难找。”紫袍男子嗓音略沉,气派开朗的俊脸撩过一抹阴影。

    “这……主子,您当真确定是这名女子?怎么可能?”

    紫袍男子挥手。“敬南,”他顿了顿,抬起冷定的锐眸。直视名唤敬南的随从。

    “你坐平可曾见过这么美的女人?”男子淡淡地问,挑起了眉,俊颜上掠过一抹无笑意的笑痕。

    刻意放慢的徐缓声线,不是没带着讥刺的。

    这么美的女人,体态婀娜娇袅,眼藏媚星,却又如此令人惊异地湮视媚行。不安于室--

    冯敬南壮硕的虎躯一震,垂下了头,低声回道:“禀主子,奴才没见过。”

    紫袍男子眸光一冷。“说过多少回了,在外头,不必自称奴才,免得启人疑窦。”平淡却暗藏冷厉地低斥。

    “是,属下记住了。”冯敬南俐落地改口。

    在这位皇帝底下做事的人,不能犯第二次错!因为他从来不会错用不该当,或者愚昧昏沉的蠢人。

    “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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