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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大房子
更新时间:2017-10-31 11:08:53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王穰道:“这便奇了。夫人可还记得,十二年前我们在京城时,也曾听说过一个郡的术士?”

    冯留芳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行起来了,那时我们对街是一家木材铺子,我们还在那里订过家具。那家的女儿许了几次人家都是未过门就死了丈夫,后来也是一个郡的术士说他家的女儿是大贵之人,怎能嫁与常人为妻。”

    王穰道:“是啊,你知那家女儿现在如何?”

    冯留芳道:“我们离京已有十二年了,怎知她如何?”

    王穰道:“那家的女儿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冯留芳道:“真有这样的奇事?那我们的皓月难道也要入宫?”

    王穰道:“是啊,我之所以匆匆回乡也正是因为此事。述职之时,皇帝曾问我南郡是否有冯焕此人?又问起冯家是否有表亲?又说到如今宫中选美的事情,要我回乡后访查留意。”

    冯留芳道:“皇上怎么会认识焕儿呢?你是怎么说的?”

    王穰道:“我怎么敢欺瞒皇上,当时便说我有一个内侄名叫冯焕,只是不知是不是皇上所说之人。我听皇上描述的那人形貌多半便是了,只是不知皇上是如何认识焕儿的。皇上又问我是否有女儿,我说家有两个小女。”

    冯留芳道:“这下完了,我们的两个女儿岂不是都要进宫?”

    王穰道:“便是我不说,咱们的两个女儿怕也是难逃此劫。我王穰自是不想凭借女儿富贵,可是皓月、明月如此美貌,皆已及笄又尚未许婚,皇家选美之时,我又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女儿突然嫁了?就是我想嫁,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寻好人家儿?”

    冯留芳道:“果真那郡的术士是未卜先知?”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彼此对望,不知说什么才好。

    此时昭君的房内也尚未熄灯。绿翘那丫头许是说了一天的话累了,早已在外间屋内响起了鼾声。骆珈自己坐在灯下,靠着床头把玩那两块绿玉。难道自己这一世的命运会和这两块绿玉有关?那日在陷坑内,听得有人提起匈奴三印,自己所读到史书中也记载着狼首、飞鹰、眠雁皆是匈奴王族的图腾。这两块玉,应该便是三印中的两印了。在陷坑附近打起来的那两伙人只怕都是为寻印而来。那个赠自己狼首绿玉的人应该就是稽侯珊,也就是未来的呼韩邪单于,只是他既然拥有三印之一,为什么又将如此贵重、甚至是权力象征的东西赠送于我?难道这一块绿玉便是王昭君与呼韩邪单于的姻缘之引?可现在自己心中分明喜欢的是冯焕,而史书上也分明记载着呼韩邪单于迎娶王昭君之时已是六十七岁,而自己所见这个稽侯珊只有二十一岁。史书非也?亦或是眼前的事物非也?还是李克所制定时空穿梭器经黑洞辐射功能出现了障碍?为什么现在自己心中一点也不在念着李克了?

    骆珈以科学家的头脑迅速理了理思路,最后决定在保护自己和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一切顺其自然。想着,不由唇角微扬,轻声笑起。却听门外有人说道:“傻孩子,一个人有什么好笑的?”随着说话声推门而入的是王穰夫妇。

    骆珈正想将手中的绿玉藏起,王穰道:“皓月,不必藏了,为父在凉州的时候就早已见到了。”说着,又从夫人冯留芳手中拿过一物,“你再看看这个。”

    骆珈看时,着实吃了一惊。只见王穰手中亦是一块莹润碧玉,玉色在灯光下柔柔晕开,仿若一汪碧水。那玉雕成一只眠雁的形状,双翅并拢,脖颈弯曲向后,雁首埋进双翅中间,半掩半露,从露出的部分,清晰可见眠雁那薄薄的眼皮似乎在随着呼吸微微抖动。

    王穰将这块玉也放入骆珈手中,道:“皓月,你可知此三块玉的来历?”

    骆珈道:“女儿只知这三块玉是匈奴王族世代相传的信物。狼首、飞鹰、眠雁皆是匈奴王族的象征。那日奉父命与表哥去西海寻那祁三通,又听人说起什么匈奴三印,怕指的就是这三块玉吧?”

    王穰看看夫人道:“我的女儿还是那样聪明。”

    说着从骆珈手中把三块玉都拿了过来,细细端详后说道:“皓月,为父几次看你把玩这两块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骆珈便将那日在来凤村避风雪以及在西海沿子的陷坑之事约略的讲了一遍。

    王穰听了,不由一声叹息。将那两块玉重新放入骆珈手中,又拉了夫人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这才说道:“夫人啊,看来天意如此。那郡的术士真神人也。我们皓月女儿的大贵之命怕不是应在当今皇上身上,而是应在匈奴王的身上啊!”

    接着又对骆珈道:“女儿啊,在凉州之时,为父便觉得你与少时的性情大不相同,今日才知,这是天命如此。若是往日,为父断不会告诉你这许多事,可是今日,为父却要对你讲。只是不知你的命运会应到他们那一个的身上。我说了,你可能承受得了?”

    夫人冯留芳意欲阻止,骆珈此时亦知道这三块玉必是来历曲折,遂跪倒在王穰面前,坚定的说道:“父亲放心,不论何事,女儿都能承受,母亲也不必为女儿担忧,女儿两次大难不死,想必是黄天佑我,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究竟王穰说出一番什么话来,那三块绿玉又源自何处?且看下回。

    第八回

     且说王穰听见外间屋绿翘丫头的鼾声,遂与夫人带了昭君回到自己的院落。三人在灯下坐了,王穰慢慢的说出一段往事来。

    十八年前,匈奴内乱,分为南北两大部落。北匈奴单于握衍一向仇视汉人,以“夺位祁连山,使我六畜不得息;夺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煽动复仇情绪,经常袭扰我汉地边境。南匈奴单于屠耆堂亲汉,力主汉匈和好,边境互市,给草原人民以和平。屠耆堂手中握有匈奴三印,乃是匈奴王族的正统,以此对握衍的掠抢多次进行阻拦,然而屠耆堂年以老迈,膝下只有三个幼子,最大的年仅三岁。

    当时王穰任云中郡太守,冯定国任西海郡太守。云中郡、西海郡都因地处边陲,与匈奴多有往来,两地边民更是汉匈杂处,互市通婚,十分和睦。南匈奴单于屠耆堂素来仰慕汉人的礼仪风范,故也娶了一个边地汉女做妻子,他的三个儿子便都是这个汉女所生。

    屠耆堂手下有四大重臣,左日逐王乌珠留若心怀叵测,对屠耆堂手中的匈奴三印觊觎已久,私下里和握衍多有往来。左贤王呼揭、右贤王伊利目乃是庸常之人不足以大事相托。只有右日逐王乌禅幕忠心耿耿。当时乌禅幕也就是二十多岁,此人深谋远虑,见屠耆堂年迈,三个王子年幼,而呼揭、伊利目又不足以共事,乌珠留若野心勃勃,北匈奴握衍又在外虎视眈眈,恐日后屠耆堂归天,南匈奴内乱,握衍和乌珠留若势必斩草除根,遂与屠耆堂商议,将三个小王子分送三处,各持一印,以为日后相聚,也为日后重掌王权的凭证。

    屠耆堂感念乌禅幕的肺腑忠言,遂将三岁的大王子托付于乌禅幕抚养,两岁的二王子图阿斯托付于汉朝的西海太守冯定国抚养,一岁的小王子托付于云中郡太守王穰抚养。王穰与冯定国本就是郎舅关系,又都与屠耆堂交好,且此时二人皆是成家数载而膝下尚无子息,那两个小王子又十分可爱,所以王穰夫人冯留芳与冯定国夫人祁柳儿对孩子都是喜爱非常,视若己出。为掩外人耳目,便都给孩子取了汉名,二王子图阿斯取名冯焕,字逸飞,因匈奴语“图阿斯”就是飞翔之鹰的意思;小王子呼图尕尔取名王隽,字铭远,因“呼图尕尔”匈奴语就是遥远的路之意。

    三个孩子被秘密送走不久,老屠耆堂在与握衍作战时,乌珠留若在他背后放了暗箭,屠耆堂一命归西。乌珠留若自立为王,伊利目、呼揭也相继独立称王。

    右日逐王乌禅幕见南匈奴大势已去,遂携本部人马带了大王子隐入大漠深处,十几年来竟无一点消息。

    握衍乘机占领王廷,对汉匈边境不断袭扰,一直到十二年前被虎威将军陈汤打败。

    握衍和乌珠留若为取匈奴三印,屡次派出武林高手四处搜寻。恰好此时先帝调任王穰为南郡太守,王穰遂携家眷归乡。握衍派出的人似乎发现了二王子的踪迹,不断有人骚扰西海太守冯定国的府邸。冯定国为不负故人重托,称病辞官,与夫人祁柳儿分两路出发,因知敌人所为的是匈奴三印,所以为迷惑暗处的敌人,冯定国轻车简从,让夫人祁柳儿携带家小。

    出城不久,冯定国就遭遇了埋伏。冯定国本大将出身,武功自是不弱,奈何敌人是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力战不敌被箭射死。冯夫人祁柳儿行至若水边上也遭遇了埋伏,她知道敌人的目标一是二王子图阿斯,二是她手中的绿玉飞鹰印,于是她把印交予兄长祁三通,又将孩子交予自幼的丫鬟李氏,自己却稳坐车中,任外面两伙敌人厮杀不休,她所带的车杖分毫未动。两伙匈奴人见车驾未动,便放心厮杀,一直到双方互有伤亡,无力再战,此时,祁柳儿才命随行的护卫拔剑却敌,所剩的敌人见无力取胜便纷纷逃走了。

    冯夫人祁柳儿回到汉中老家月余,李氏才带着二王子赶回了冯府,两人皆是面黄肌瘦。又过了几天,李氏的丈夫康俭带着冯定国的骨灰也回到了冯府。

    原来,那日康俭随冯定国离开太守府不久,冯定国便让他回府中书房去取那对羊脂白玉环,等他再出府赶上冯定国,正好看到匈奴人将他射落马下,一群人在他的身上搜了好一会儿,见没什么收获,便匆匆上马驰去。他跑过去一看,发现冯定国左胸中箭,已然身亡。

    祁柳儿接过那对羊脂白玉环,这一对玉环有个名字,叫做“如意双环”,乃是用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两环相套,可移动,却不能拆分。这是当初新婚之时,祁柳儿送与丈夫的礼物。此时物在人亡,叫人怎不伤心。

    自此,祁柳儿一人带着冯焕并康俭夫妻生活。转眼八年,冯焕已长成一个英俊少年,可祁柳儿却终因过于思念丈夫,憔悴而死,临终之时,嘱咐康俭夫妻将冯焕送至姑母冯留芳处抚养,又嘱咐康俭夫妻好好看守冯家祖业,等少爷长大,重振家声。

    王穰讲到此处,骆珈已全然明了。

    便道:“父亲,此事兄长可知?”

    王穰道:“隽儿和焕儿尚不知。为父此次还家已给皇上上了辞官的表章,十八年前为父辞官为的是保你兄长平安,五年前再次为官却是为了寻访祁三通和老屠耆堂的大儿子,故此皇上遣人巡查凉州我才请命前往。待明日我便将此事告知隽儿,何去何从,让他自己定夺便是。至于焕儿,我想此番在塞外,他自会知道真相,也许还会再遇到他的长兄稽候珊,不然,康俭夫妻也会讲给他的,到时候他自会选择留在中原还是回归匈奴。这些时日,我在边地,闻听人传说,匈奴三大部落之外,又崛起一股新的力量,打的旗号便是老屠耆堂的右日逐王乌禅幕,匈奴人多有归附,只怕这股力量的真正首领便是稽候珊。”

    骆珈道:“父亲,那日你让表兄去寻祁三通,实则也是寻访这绿玉飞鹰印吧?”

    王穰道:“正是。祁三通本猎户出身,当年你舅父冯定国出居延追击匈奴时身受重伤,多亏他的救治才捡了一条性命,后来大败匈奴立功受赏。你舅父感念其恩,又见祁柳儿虽是猎户之女,却聪明美丽且粗通文墨,遂与之联姻。十八年前,冯夫人也就是你的舅母遣其兄祁三通携玉逃出敌人的埋伏,此后就没了他的消息。我到凉州后,多方打听他的下落,好不容易才听一个贩卖皮货的人说起前些年买过他的皮货,说是他一直就在西海沿子的周围打猎。想是他怕绿玉飞鹰会给自己的妹妹带去灾难,故此才一直留在西海未走。”

    骆珈道:“那具尸骨也不知是不是祁三通。不过这绿玉飞鹰本是表哥之物,我也算兑现了当时的承诺将他物归原主了。”

    想了一想又道:“父亲,那日我和表哥在西海沿子的胡杨林中,遇见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叫陈汤,自称是舅父的养子,而且对舅父家的事很是清楚。”

    王穰道:“陈汤?他可说自己是当朝的虎威将军?”

    骆珈道:“就是他。表哥当时也是这么问他,他自己说是。”

    王穰道:“那与他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叫什么?”

    骆珈道:“一个叫黄正,一个叫石显。表哥认为那个黄正就是当今皇上。”

    王穰听了,对夫人道:“焕儿真是聪明,那石显正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宦官,而陈汤对皇上有救命之恩,情似兄弟。”

    又对骆珈道:“我道述职那日,皇上为何特意问起你表哥,又问我有没有女儿,看来一切皆是天定。我早听京官们说当今皇上一向不喜女色,前次太后下懿旨选美,皇上未置可否,听说还借我上奏匈奴扰边之事大做文章去了一趟边关,说是鼓励将士,可甘大将军说根本就没见着皇上。这次选美,皇上又亲下圣旨,恐怕为的就是你啊!为父只想问你,可愿入宫?”

    骆珈听了,缓缓说道:“父亲既说是天命,又怎能会如人愿?”

    王穰道:“若你不愿,为父拼得一死,便在此时将你择婿而嫁,你少时爱与长生玩耍,在凉州时,为父见你与焕儿也颇相得,两者之中,你可选其一。”

    骆珈听了,大为感动。虽则自己来自两千多年前,眼前之人也非自己的父亲,可是这一番情真意切的爱女之情,仍是让她热泪盈眶,她不禁盈盈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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