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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柳残阳
更新时间:2017-10-31 10:00:00


    怔了怔,查既白迷惑的道:

    “老大娘的意思是?”

    那老女人一本正经的道:

    “我和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老娘,而我却耗了这大功夫,费了恁多心神,把你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有这些时间,我尽可去做别的事,好歹捞几文辛苦钱,犯得着惹这些麻烦?”

    “哦”了一声,查既白忙道:

    “我明白,我明白,老大娘如此地厚待,岂能不报?且请宽念,我自有些许心意敬奉……”

    老女人眨着眼道:

    “我们不必来那套客气,我说老查,你打算赏我老婆子母女多少呀?”

    查既白不解的道:

    “母女?”

    老太婆一指正站在旁边,双臂环置胸前的粗肥女人道:

    “不错,母女,她叫熊娃子,是我和她爹太搭力山唯一的宝贝女儿。”

    十方瘟神--第六章雌虎

    第六章雌虎

    又咽了口唾沫,查既白呐呐的道:

    “这位,呃,姑娘,果真是你的――令媛?”

    老太婆不高兴的道:

    “怎么?看着不像,还是你以为我生不出这样的女儿?”

    查既白干笑一声,道:

    “不,老大娘别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令媛……呃,体块强壮,有逾常人,而且……而且穿着打扮上,似乎也别创一格……”

    哼了哼,老大婆道:

    “真个是少见多怪,熊娃子她爹,本就是苗人嘛,苗疆一带的女子向来身体健硕,平素多着花裙彩衣,而且赤足挂环,像她这样穿着,还算是高尚简朴的哩!”

    说着,她爱怜的看了身边的熊娃子一眼,又骄做的道:

    “我女儿在苗疆,算得上是一朵花,那边的女孩子,长得比她好看壮健的还真不多见呢……”

    差一点就失声笑了出来,查既白随即努力控制自己――他知道笑不得,只要这个节骨眼上一笑,就算磨石掉进鸡窝里――全砸了蛋啦!

    老太婆瞪着查既白脸上奇异的表情,不由温道:

    “你干嘛扮出这副模样?”

    长长吸了口气,查既白故意苦着脸道:

    “老大娘……我只是突然觉得伤口抽痛了一下……”

    老太婆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她翻着眼珠子道:

    “要不是我,你那肋伤就决不止抽痛一下,不说那皮翻肉绽的苦楚,只是伤口内的毒性,便会侵蚀内脏,夺你性命!”

    查既白强笑道:

    “我省得,所以老大娘的救命之德,再造之恩,我这一生一世,是断断乎乎不敢稍忘的!”

    老太婆嗤之以鼻:

    “少来这些说词,一个铜板不值――救命之德,再造之恩,全是口惠,我可是要兑现的,一旦兑了现,这档子事你记不记得,与我毫不相干!”

    查既白谨慎的道:

    “当然兑现,当然兑现,这也是应该的,只不知,呢,老大娘认为多少数目才合适?”

    老女人笑呵呵的道: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再说,你认为你这条命值得多少?不过不论你打算如何孝敬于我母女,光你荷包里那几张零碎庄票上的数目是决计不够的!”

    查既白尴尬的道:

    “老大娘业已对我搜过身啦?”

    老女人点着头,是一副理直气壮,事所当然的味道:

    “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带着多少钱?我说老查,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行事,身上却半样值钱的玩意都没有,里里外外,也就是那几张堪可打发叫化子的小额庄票,几两散碎银子,真个是毫无气派,令人失望!”

    查既白咧了咧嘴,心里却在嘀咕――我他娘的出门办事,旨在捞银子,分花红,刮那些该刮之人身上的油脂肥膏,自家却携带大把银钱干啥?莫不成还向那干三山五岳,牛鬼蛇神发济帐,施茶饭?

    老女人又在说话:

    “你倒是表个心意呀!老查,要我自己开口,岂不是显得大小家子气……”

    定了定神,查既白微笑道:

    “五千两纹银聊表寸心,还请老大娘笑纳――”

    忽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老女人的笑声却是从鼻孔中发出,因而便透着那等的阴骛与不自然,听在人耳里,几几乎乎就能起鸡皮疙瘩。

    查既白陪笑道:

    “老大娘是认为这……”

    重重的“呸”了一声,那老女人双手叉腰,一脸的慈眉善目霎时变成了凶神恶煞,模样好不泼辣悍野:

    “好个老查!你是叫猪油蒙了心,稀泥迷住眼啦?你个门缝里看人的下三滥!你把你家祖奶奶,当做了什么角色打发?五千两银子便报得我老大婆的救命之恩?你这条狗命就这等贱法?亏你说得出口,我老太婆光只听着就犯呕,五千两,我看,拿回去替你自己打副好棺材吧!”

    尽量忍住心头那一口气,查既白耐着性子道:

    “别生气,老大娘你且请息怒,如果嫌数目少了,我们可以再商量,这种事原不是生意经,讨价还价就显着没味道了……”

    老女人沉下脸来道:

    “就算不是生意经,至少也显示一个人的心怀及度量,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我救了你和你这同伴的性命,你只拿区区五千两破银子做为回报代价?你是小看你自己,还是小看我母女?”

    吸了口气,查既白缓缓的道:

    “那么,老大娘,再加五千两如何?”

    老女人伸出三个指头来――查既白注意到对方那三枝手指,竟然和她面孔肌肤的老化现象成反比,那是三枝莹白如玉,又细嫩的手指――个字一个字的道:

    “三万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现在,查既白明白对方为什么对他施以禁制了。

    这一对母女纯粹是在和他做一桩买卖,而且犹是一桩没有还价余地的买卖。

    低唱一声,查既白道:

    “看起来,除了依你所言,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女人愤愤的道:

    “不要摆出这一副剜肉割心的熊样,老查,你平日横吃十方,脚踏两道,见风呼风,逢雨兜雨,仿佛湿手和面,有什么事你不会沾一把的?今天只拿你区区三万两银子,尚是你的买命钱,你就如此难舍了?在你来说,九牛一毛而已,可是大大的让你占了便宜!”

    查既白苦笑道:

    “老大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湖财,江湖散,来自何处,归向何处,我哪有你说的这个富裕法?”

    双眼一瞪――好亮利的一双眼――老女人大声道:

    “少在我老大婆面前哭穷,我不吃这一套,你倒是明说了,三万两银子,给是不给?”

    查既白无奈的道:

    “给,给,老大娘,我在这等光景下,不给行么?”

    神色的转变,可来得个快,那老女人呵呵一笑道:

    “嗯,这才叫光棍,这才是落槛,我就知道你老查一向干脆利落,不作兴拖泥带水,说,”钱到哪里拿?珠宝庄票一概抵用!”

    查既白懒洋洋的道:

    “我也知道珠宝庄票一概抵用,老大娘,在银子交付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还有个请求……”

    花白的细眉往上一昂,老女人不悦的道: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查既白忙道:

    “决不是花样――我说老大娘,在你母女收了银子离开之前,总得告诉我你们的尊姓大名,至少我也需要知道,救我性命的恩主是谁……”

    嘿嘿笑了、者女人目光如电:

    “姓查的,你以为我怕你上门找我的岔?如果你是这样盘算,就大错特错了,你给我听仔细,我姓牟,叫牟香,道上朋友,举凡知道我的,都称我为‘虎姑婆’至于我女儿,就叫熊娃子,现在你都清楚了吧?”

    呆了一会,查既白的视线不由向牟香的额头中央看去,可不是,就在牟香那双眉相接的部位,隐隐约约有三横一竖的几道纹招,只要她眉头深皱一点,便堪堪形成了一个“王”字。

    好一头老雌虎,又贪又狠又泼辣的老雌虎!

    查既白不禁有些自责――许是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关系,注意力未能集中,怎的先前就未曾发觉对方的这个特征?否则,也好早做防范,不至于落到眼下难以招架的地步。

    牟香得意的道:

    “怎么着?我的名字可叫你大吃一惊啦?”

    查既白无精打采的道:

    “‘虎姑婆’到底是厉害,不过也没怎么吓着我,只是那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压得我一颗心直往下沉……”

    牟香笑骂道:

    “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老查,你也不用磨蹭了,这笔钱,我晓得你没有随身携带,倒是去那里拿呀?”

    查既白十分艰涩的道:

    “我那根斑竹棍呢?”

    库香马上转头吩咐女儿:

    “快,熊娃子,快到车前座底下把他那根打狗棍拿来!”

    熊娃子飞一样前去取来了斑竹棍,牟香接在手中,急着催问:

    “钱在哪里?棍头还是棍尾?”

    查既白肉痛的道:

    “棍尾部分有圈竹节,你握稳了使力向左旋转,把底盖转下,里头塞得有一卷银票――”

    牟香的动作熟练又迅速,好像这斑竹棍里的银票原就是她藏进去的,查既白话还没有说完,她业已从棍底中空的竹节间抽出一卷银票,又顺手把棍子弃置于地。

    查既白赶紧道:

    “牟香,那卷银票――”

    一面舒展开卷着的银票,牟香一边用指头沾着口水点数:

    “三千两……二千五百两……一万两……一万伍千两……四千伍百两……”

    查既白吃力的道:

    “银票的数目是三万伍千两,牟香,这已超过你所要的报酬,你应该给我留下伍千两的余数才对……”

    略一沉吟,牟香向她女儿:

    “我说熊娃子,你身上可有伍千两的票子?”

    熊娃子大头直摇,牟香又装模作样的在自己衣袋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才以十分抱歉的表情道:“真糟,我们俩全没有伍千两数额的票子,老查,这找头委实难了……”

    查既白叹气道:

    “那么,你就给我留下四千五百两的那张吧!多出伍百两,算是格外孝敬的……”

    一卷银票全塞进了自家的前襟,牟香笑得见牙不见眼:

    “留来留去该有多麻烦?这样吧,就算我欠你老查四千伍百两银子,以后见面,我自会奉还……”

    查既白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道:

    “也好,我且等着你以后再还吧……”

    牟香望了望天色,突然大惊小怪的道:

    “唉呀,这一耽搁,辰光可已不早了,我说老查,我们娘俩该上路啦,你多保重,但盼后会有期,还能再见着你。”

    连忙睁开双眼,查既白急道:

    “且慢,在你走前,总得把我身上的禁制先解开呀!”

    业已走出两步的牟香,闻言回头一笑:

    “我说老查,不是我信不过你,我们好聚好散,我讨厌再有麻烦,如果我先解除了你身上的禁制,难保你不心生反悔,追上我找罗咦,你且休息一阵,那禁制自会失效化解,包管无事无碍。”

    查既白焦虑的道:

    “此言当真?还有我这伙计――”

    牟香笑眯眯的道:

    “你们都不会再有问题,老查,很快你们便将恢复如常,而且精力十足,活蹦乱跳得像两匹发情的小马!”

    眼见牟香和熊娃子转过了篷车,挥鞭驱使那两头拉车的壮驴行离,查既白才突有所悟的大叫:“牟香,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车声辘辘中,传来牟香刺耳的大笑:

    “没见过你的模样,也曾听人提过,更何况‘血鹤八翼’那边描述得那么详尽!”

    大大的一呆,查既白宛如当头挨了一棒,他目光定定的望着烟尘弥漫里那辆篷车逐渐去远,不由得差点挫碎了满口大牙。

    真是一头老雌虎,一头又贪又毒又泼辣的老雌虎!

    查既白长长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在一片寂静里,先是响起几声咳嗽,接着是身体的挣扎声,汤彪那沙哑的嗓门随即又惊惶的嚎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里……有谁来救救我……查老兄,查老兄……你可不能弃我不顾……我现下连挪动根脚指头都难啦,我业已是身受重伤的人……”

    查既白微微睁眼,没好气的叱斥:

    “汤彪,闭上你那张臭嘴,嚎,嚎你娘的什么羊上树?你这么一叫一喊,莫不成就有人来救你啦!”

    仰躺在地下的汤彪,一面挣扎,一面又惊又喜的道:

    “是你么?查老兄,你果然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抛下我自己开路啦……查老兄,怎么我连一下都不能动弹?我他娘人躺着,只能两眼看天,摆摆脑袋全办不到!”

    查既白恨声道:

    “我还不是一样?”

    汤彪似乎正在竭力寻找查既白的位置,他气吁吁的道:

    “你――查老兄,你就在我旁边么?”

    查既白道:

    “隔着你不到三尺远,只是你仰躺着,我斜靠在树干上。”

    汤彪焦急的道:

    “查老兄,劳你驾过来帮忙扶我一把,我这样挺尸一样的躺在这里,怪不自在,还是找件什么东西背靠着坐起来得好……”

    哼了哼,查既白道:

    “我要能够过去扶你,咱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汤彪呆窒了半晌,颇为失望的道:

    “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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