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挑好了趁手的船桨,怀中抱着船桨弯腰矮身在小船上寻找陈迹的身影,嗓子眼里小声呼唤着:“九斤?别是跳船跑了吧,太不仗义了……”
他迟迟找不到陈迹,只得自己抱起舢板搭在两艘船间,小心翼翼地往大船上爬去。
奇怪的是,码头栈桥上喊打喊杀,可大船好像安静下来了,始终听不见兵刃相击的金铁声。
刘成没有急着登上大船,而是趴在舢板上,偷偷听着甲板上的动静。
片刻后,他壮起胆子探出头去,正看见二十余人持刀而立,而这二十余人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刘成也顺着目光看去,正看见一人蒙面持刀,刀就架在田匡的脖颈上。他看着持刀的蒙面之人,总觉得发髻和衣衫越看越眼熟,仿佛刚刚才见过似的……
等等!
待他想起此人是谁时,心中暗道不好,难怪方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对方。
刘成赶忙探着个脑袋对陈迹疯狂摆手,想提醒陈迹小心。可陈迹用刀抵着田匡,只快速瞥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钉在陈淮北身上。
漕帮帮众捕捉到这一眼,他们顺着陈迹方才那一瞥看去,正看见刘成在船沿外的舢板上手舞足蹈。
帮众们一时间有些迟疑,没看懂刘成在做什么。刘成见所有人看向自己,顿时缩了缩脑袋。
甲板上,只剩白鲤没有挪开目光,依旧静静看着陈迹。
她见过这一幕,一年多前在洛城的红衣巷某间酒楼后院,她与兄长逃命,对方也是这么出现的。
蒙着面的少年拿着一柄长刀,藏在密谍身后露出半张脸来,对她说,快走,别在这里拖后腿。
此时,田匡感受到脖颈间的森寒和疼痛,战战兢兢道:“好汉,为何要插手我漕帮之事?你只有一个人,吕七和郡主又是强弩之末,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不如你放了我,我们放你自行离去,只当你没来过。”
陈迹却并不理他,只是默默打量着漕帮帮众的站位,还有陈淮北与郑舟之间的距离。
田匡自知将死,顿时慌乱起来:“陈淮北,救我,你答应过老子不会有事的!”
陈淮北收回目光,盯着田匡身后的那张面孔,只觉得这蒙面之人越看越熟悉。
下一刻,陈淮北面色一变,认出陈迹来了。
若陈迹摘了蒙面的布站在他面前,他或许还认不出来,因为他并未见过陈迹的本来面目。
可偏偏是这蒙着面的模样,反而记忆犹新:他们从太液池內狱救出韩童的那个夜晚,那个蒙着面的身影手持一块腰牌,大摇大摆敲开了內狱的门。
陈淮北声音微微一抖:“你是病……”
话未说完,白鲤随手一挥驱使着铁签刺向其面门,将陈淮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使他没有说出陈迹身份的机会。
陈淮北扯过一名漕帮帮众挡在身前,待铁签刺入帮众身子,他没有趁机杀向陈迹或是白鲤,反而跃下大船往码头外跑去。
这一跑,竟是将他带来的帮众都丢在了船上。
吕七怔住了,刘成也怔住了。
此前一直旁观的刘成本来紧张得快要尿裤子,以为今日定会是一场死战。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陈淮北竟然连一招都没出,直接选择转身逃跑。
他看看陈淮北逃离的身影,径直沿着栈桥往远处跑去,路上有厮杀的帮众挡住去路,陈淮北也以蛮力将双方推入河中,硬生生推出一条路来。
刘成再看向甲板上,陈淮北不是因为吕七跑的,更不是因为白鲤跑的,这甲板上唯二的变数,只有那个蒙面之人,和他自己。
显然,陈淮北也不是因为他出现才跑的。
刘成神色复杂地看向陈迹,陈淮北是认出了此人,才头也不回地丢下郑舟与田匡逃离。他看着挟持田匡的陈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田匡看着陈淮北的背影破口大骂:“陈淮北,你他娘的……”
话未说完,陈迹手中长刀一抹,锋利的刀刃切开田匡颈间皮肤,一抹鲜血飞溅而出。还未等帮众反应过来,陈迹已丢下田匡杀入人群之中。
吕七看了一眼陈迹,对白鲤说道:“帮主,我去追陈淮北。”
可白鲤轻声道:“不必,有人等他。”
“嗯?”吕七转头朝栈桥尽头看去。
眼看陈淮北将要跑出栈桥,一艘大船上忽有黑影掠下。
陈淮北骇然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朝自己扑来,他下意识喊道:“帮主,你……”
来人正是韩童,韩童背后猛然出现一尊庞大的金光佛陀法相,一掌朝陈淮北印来,佛陀法相也一并伸出手掌。
金色的手掌如一座山,仿佛要将陈淮北压在山下。
陈淮北仓促间双手举过头顶抵挡,可双臂与法相接触的刹那,他双臂发出骨断筋折的声响,脚下的栈桥也不堪重负坍塌下去。轰隆一声,韩童法相一掌将陈淮北砸入水中。
码头上的厮杀渐渐停了,所有人震惊地望着韩童。
早几个月前,帮中传说韩童任督二脉已废,归隐在苏州郊外休养,可如今韩童这一掌击出,哪有任督二脉被废的样子?
下一刻,韩童只往栈桥上扫过一眼,内讧的漕帮帮众便下意识丢了手中兵刃,一时间兵刃落在栈桥上的当啷声响成一片。
韩童收回目光,冷冷地凝视着河面。
河面上漂浮着栈桥的碎木片,陈淮北却迟迟没有浮上来。韩童目光又放远了些,在河面上搜寻着陈淮北的身影。
忽然间,河面冒起一个水泡,韩童一猛子扎进水泡处,再次与水中陈淮北厮杀在一起。
码头上的漕帮帮众来到栈桥边,看着河面翻滚。火把映照下,河面时不时便有暗流向上翻涌,仿佛有两条蛟龙在河里搅动厮杀。
众人看着暗流从东翻涌到西,又从西翻涌到东。陈淮北猛然钻出河面,似是要逃上岸来,可身子才刚探出水面,又被韩童扯了下去。
漕帮帮众不寒而栗。
一炷香后,韩童提着奄奄一息的陈淮北跃上岸来,朝着白鲤所在的那艘大船走去。所过之处,起事的漕帮帮众纷纷退至栈桥两侧,低垂着脑袋不敢与韩童对视。
韩童平静道:“都绑了。”
他说绑了,参与起事的帮众便低垂着脑袋,任由旁人用麻绳将自己五花大绑,听候发落。
等韩童来到大船前,船上的厮杀已然停歇,甲板上躺着一具具尸体,唯有郑舟靠在桅杆上苟延残喘。
他目光扫过所有尸体,只在田匡身上停了停,最终看向陈迹与白鲤。两人站得并不远,只有三步之距,却皆是一言不发。
刘成见场中僵持,赶忙爬上甲板,指着陈迹解释道:“帮主,这位是我朋友,来帮忙的。”
韩童诧异的看向刘成:“……你朋友?”
刘成啊了一声,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陈迹笑着解围:“对,朋友。”
刘成松了口气。
韩童沉默片刻,点了点吕七和刘成:“你俩跟我走,今晚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说罢,他领着吕七与刘成一同离去,刘成下船前回头看去,只见陈迹和白鲤二人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刘成扯了扯吕七:“那位到底是谁?”
吕七瞥他一眼:“你朋友,你不知道是谁?”
刘成抓了抓头发,他心里有个猜测,可又不敢确定:“我……我刚交的朋友,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
吕七叹息道:“那位就是你们老挂在嘴边的武襄侯。”
他迟迟找不到陈迹,只得自己抱起舢板搭在两艘船间,小心翼翼地往大船上爬去。
奇怪的是,码头栈桥上喊打喊杀,可大船好像安静下来了,始终听不见兵刃相击的金铁声。
刘成没有急着登上大船,而是趴在舢板上,偷偷听着甲板上的动静。
片刻后,他壮起胆子探出头去,正看见二十余人持刀而立,而这二十余人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刘成也顺着目光看去,正看见一人蒙面持刀,刀就架在田匡的脖颈上。他看着持刀的蒙面之人,总觉得发髻和衣衫越看越眼熟,仿佛刚刚才见过似的……
等等!
待他想起此人是谁时,心中暗道不好,难怪方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对方。
刘成赶忙探着个脑袋对陈迹疯狂摆手,想提醒陈迹小心。可陈迹用刀抵着田匡,只快速瞥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钉在陈淮北身上。
漕帮帮众捕捉到这一眼,他们顺着陈迹方才那一瞥看去,正看见刘成在船沿外的舢板上手舞足蹈。
帮众们一时间有些迟疑,没看懂刘成在做什么。刘成见所有人看向自己,顿时缩了缩脑袋。
甲板上,只剩白鲤没有挪开目光,依旧静静看着陈迹。
她见过这一幕,一年多前在洛城的红衣巷某间酒楼后院,她与兄长逃命,对方也是这么出现的。
蒙着面的少年拿着一柄长刀,藏在密谍身后露出半张脸来,对她说,快走,别在这里拖后腿。
此时,田匡感受到脖颈间的森寒和疼痛,战战兢兢道:“好汉,为何要插手我漕帮之事?你只有一个人,吕七和郡主又是强弩之末,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不如你放了我,我们放你自行离去,只当你没来过。”
陈迹却并不理他,只是默默打量着漕帮帮众的站位,还有陈淮北与郑舟之间的距离。
田匡自知将死,顿时慌乱起来:“陈淮北,救我,你答应过老子不会有事的!”
陈淮北收回目光,盯着田匡身后的那张面孔,只觉得这蒙面之人越看越熟悉。
下一刻,陈淮北面色一变,认出陈迹来了。
若陈迹摘了蒙面的布站在他面前,他或许还认不出来,因为他并未见过陈迹的本来面目。
可偏偏是这蒙着面的模样,反而记忆犹新:他们从太液池內狱救出韩童的那个夜晚,那个蒙着面的身影手持一块腰牌,大摇大摆敲开了內狱的门。
陈淮北声音微微一抖:“你是病……”
话未说完,白鲤随手一挥驱使着铁签刺向其面门,将陈淮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使他没有说出陈迹身份的机会。
陈淮北扯过一名漕帮帮众挡在身前,待铁签刺入帮众身子,他没有趁机杀向陈迹或是白鲤,反而跃下大船往码头外跑去。
这一跑,竟是将他带来的帮众都丢在了船上。
吕七怔住了,刘成也怔住了。
此前一直旁观的刘成本来紧张得快要尿裤子,以为今日定会是一场死战。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陈淮北竟然连一招都没出,直接选择转身逃跑。
他看看陈淮北逃离的身影,径直沿着栈桥往远处跑去,路上有厮杀的帮众挡住去路,陈淮北也以蛮力将双方推入河中,硬生生推出一条路来。
刘成再看向甲板上,陈淮北不是因为吕七跑的,更不是因为白鲤跑的,这甲板上唯二的变数,只有那个蒙面之人,和他自己。
显然,陈淮北也不是因为他出现才跑的。
刘成神色复杂地看向陈迹,陈淮北是认出了此人,才头也不回地丢下郑舟与田匡逃离。他看着挟持田匡的陈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田匡看着陈淮北的背影破口大骂:“陈淮北,你他娘的……”
话未说完,陈迹手中长刀一抹,锋利的刀刃切开田匡颈间皮肤,一抹鲜血飞溅而出。还未等帮众反应过来,陈迹已丢下田匡杀入人群之中。
吕七看了一眼陈迹,对白鲤说道:“帮主,我去追陈淮北。”
可白鲤轻声道:“不必,有人等他。”
“嗯?”吕七转头朝栈桥尽头看去。
眼看陈淮北将要跑出栈桥,一艘大船上忽有黑影掠下。
陈淮北骇然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朝自己扑来,他下意识喊道:“帮主,你……”
来人正是韩童,韩童背后猛然出现一尊庞大的金光佛陀法相,一掌朝陈淮北印来,佛陀法相也一并伸出手掌。
金色的手掌如一座山,仿佛要将陈淮北压在山下。
陈淮北仓促间双手举过头顶抵挡,可双臂与法相接触的刹那,他双臂发出骨断筋折的声响,脚下的栈桥也不堪重负坍塌下去。轰隆一声,韩童法相一掌将陈淮北砸入水中。
码头上的厮杀渐渐停了,所有人震惊地望着韩童。
早几个月前,帮中传说韩童任督二脉已废,归隐在苏州郊外休养,可如今韩童这一掌击出,哪有任督二脉被废的样子?
下一刻,韩童只往栈桥上扫过一眼,内讧的漕帮帮众便下意识丢了手中兵刃,一时间兵刃落在栈桥上的当啷声响成一片。
韩童收回目光,冷冷地凝视着河面。
河面上漂浮着栈桥的碎木片,陈淮北却迟迟没有浮上来。韩童目光又放远了些,在河面上搜寻着陈淮北的身影。
忽然间,河面冒起一个水泡,韩童一猛子扎进水泡处,再次与水中陈淮北厮杀在一起。
码头上的漕帮帮众来到栈桥边,看着河面翻滚。火把映照下,河面时不时便有暗流向上翻涌,仿佛有两条蛟龙在河里搅动厮杀。
众人看着暗流从东翻涌到西,又从西翻涌到东。陈淮北猛然钻出河面,似是要逃上岸来,可身子才刚探出水面,又被韩童扯了下去。
漕帮帮众不寒而栗。
一炷香后,韩童提着奄奄一息的陈淮北跃上岸来,朝着白鲤所在的那艘大船走去。所过之处,起事的漕帮帮众纷纷退至栈桥两侧,低垂着脑袋不敢与韩童对视。
韩童平静道:“都绑了。”
他说绑了,参与起事的帮众便低垂着脑袋,任由旁人用麻绳将自己五花大绑,听候发落。
等韩童来到大船前,船上的厮杀已然停歇,甲板上躺着一具具尸体,唯有郑舟靠在桅杆上苟延残喘。
他目光扫过所有尸体,只在田匡身上停了停,最终看向陈迹与白鲤。两人站得并不远,只有三步之距,却皆是一言不发。
刘成见场中僵持,赶忙爬上甲板,指着陈迹解释道:“帮主,这位是我朋友,来帮忙的。”
韩童诧异的看向刘成:“……你朋友?”
刘成啊了一声,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陈迹笑着解围:“对,朋友。”
刘成松了口气。
韩童沉默片刻,点了点吕七和刘成:“你俩跟我走,今晚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说罢,他领着吕七与刘成一同离去,刘成下船前回头看去,只见陈迹和白鲤二人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刘成扯了扯吕七:“那位到底是谁?”
吕七瞥他一眼:“你朋友,你不知道是谁?”
刘成抓了抓头发,他心里有个猜测,可又不敢确定:“我……我刚交的朋友,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
吕七叹息道:“那位就是你们老挂在嘴边的武襄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