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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单飞雪
更新时间:2017-10-22 22:00:00
不得她,只是好奇,想看看晓蓉跟他分手後过得怎样,於是他驱车前往晓蓉的房屋公司。

    等了一个小时後,他看见她了。

    她走出公司,背著包包,失魂落魄地走过他车前。几乎是在看到苏晓蓉的同时,他就崩溃了!

    才多久不见?她瘦一大圈,瘦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她往常走路总爱蹦蹦跳跳,现在看来死气沈沈,有气无力,像随时会晕倒。她根本没在看路,有几辆摩托车从她身旁呼啸过,她也不知道要闪。

    他受不了了,谭隐之发动车子加速离开,他开了几分钟,将车子停路旁,他不断地咒骂自己,下车点燃香菸,烦躁地来回踱步,与她的回忆,瞬间袭上心头。

    那个爱笑的女孩,到哪里去了?那蹦蹦跳跳一刻都闲不住的女孩,又消失到哪了?那撒娇时软绵绵的嗓音,他的耳朵听不到了。他刚才看见的真是他认识的苏晓蓉?谭隐之无法忽视那急遽消瘦凹陷的脸庞,还有她恍惚的眼,他刚刚似看见一缕幽魂飘过眼前,谭隐之背靠著车身,将香菸抛落地上睬熄。

    他先前憎恨她不肯妥协,但现在,他憎恨自己。

    她为什么不肯谅解?她如果愿意让步,他们不必分手,他们还是甜甜蜜蜜一起,他真不懂,她为什么宁愿让自己受苦?

    这个晚上,因为看见苏晓蓉憔悴的模样,他逼自己吞了两颗安眠药入睡,恍惚中,他作噩梦,梦见苏晓蓉在他面前割脉自杀,他惊醒,吓出一身冷汗,立刻拨电话给苏晓蓉,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担心得快要崩溃时,那头有人接起――

    “喂……”

    谭隐之认出她的声音,慌得立刻挂断。没事,这只是噩梦,她不会这么,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她可以忘记他的。

    他躺回床上,内疚像一只小虫一口一口啃著他的心,又像一根针,不时戳刺他,他煎熬著,终於天亮,才坠入黑暗的梦。

    第10章

    她家有“尸体”!

    苏瑷神经紧张,“尸体”常出现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把她吓得半死。

    最先她是在洗衣服,洗著洗著,弯身要拿水桶时――

    “啊~~”她骇得差点断气。“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晓蓉窝在洗衣机旁,她抬头瞟妈咪一眼,神情恍惚地说:“我在想事情……”

    苏瑷抓抓头发,问:“那你要不要出来想?窝在那里不好吧?”不出声窝在这里会吓死人的。

    “你别管我。”晓蓉双手环膝,脸埋向膝盖。

    “女儿啊,这个厚……”苏瑷只好蹲下来,搓著手笑眯眯地说。“你是不是――”

    “不要问。”晓蓉立刻打断她的话。

    “没、没问,妈只是了解一下,你跟那个谭先生,是不是――”苏瑷显得小心翼翼。

    “都说不要问了。”晓蓉不爽了喔。

    “嗟~~”算了!苏瑷跑去晾衣服,心底嘀咕,这丫头怪怪的喔。

    岂止怪?简直变态了。

    隔天一早,苏瑷去刷牙,推开厕所门。“啊~~”这次她吓得差点跌倒。“你……你在干么?”

    苏晓蓉穿著睡衣,坐马桶上发呆,表情呆滞,眼色空洞。

    苏瑷怯怯地伸出食指戳戳女儿肩膀。

    “喂?”

    “唔……”又是恍惚的口气。

    苏瑷好卑微,轻轻问:“在这坐多久了?嗄?”

    “瞎~~”晓蓉手撑著脸叹气。

    苏瑷蹲下来,瞪著女儿。“喂,说,到底坐多久了?”

    “不知道。”

    “女儿,我的乖女儿,你可不可以告诉妈咪,你不上厕所,坐这里干么?”

    “想事情。”

    “想什么事呀?”苏瑷笑眯眯,口气好好。

    晓蓉望住母亲。“不要问。”又是这句。

    苏瑷脸一沈。“不要问、不要问!一副中邪的样子,还叫妈不要问?你反常了你!”苏瑷挤牙膏刷牙,含糊道:“是什么问题,让你想这么久,嗄?说出来妈帮你想啊!”

    晓蓉看母亲一眼,站起来,像缕幽魂飘出浴室。

    “完了完了……”苏瑷望著女儿憔悴的背影,担忧极了。“八成中邪了。”

    晚上,苏瑷从市场回来,放热水准备洗澡,她打开衣柜――“哇靠!”差点就魂飞魄散。“太过分了你!”

    衣柜里,晓蓉抱膝坐著,又是一脸呆滞。

    苏瑷抓狂了。“你给我出来!”硬是要将晓蓉拖出衣柜。

    “我要想事情!”晓蓉抓著衣杆。

    “出来~~”苏瑷力大无穷。

    晓蓉哗地放声痛哭。“哇~~我要想事情,我不要出去,你别拉我,哇~~”哭得惊天动地。

    “你出来想!”苏瑷将她硬拖出来,才几天,她的心肝瘦得剩把骨头,脸都凹进去了。再不管,要闹人命了。“说!到底什么事?让你想那么久?”

    “……”晓蓉啜泣,又是那一句:“不要问。”

    “你不说是不是?”苏瑷拿电话。“我找谭先生问――”

    “妈!”晓蓉拉住母亲。

    “你快说!”苏瑷逼问。

    晓蓉抓了面纸擤鼻涕。“妈……你觉得隐之人怎样?”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唔,话少了一点,但是,挺负责的样子。”

    “妈,你觉得他爱我吗?”晓蓉抽抽噎噎,揉著痛痛的眼睛。

    苏瑷瞠目。“这要问你吧?不过呢……我看qi-奇书他对你挺好的。你不是说这房子的陈设,都按你当初跟他说的样子咩?他那么细心,把你的想法都记住了,那他应该是爱你的吧?”

    晓蓉望著母亲,突然问起。“妈,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吗?”她忽提起爱的真谛。

    苏瑷瞪她一眼。“怎么问得没头没脑的?嗯……应该是这样。”

    “爱是不计较付出?”晓蓉又问。

    “嗯,是吧。”主是这样教的。

    “妈咪,你也这样认为吗?”

    “是啊~~”问完没啊?“喂,你问了半天,妈还是不懂,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你快说啊!”

    “妈,谭隐之要结婚。”

    苏瑷捧住脑袋尖叫。“可是他还没跟我提亲啊?”

    晓蓉呜咽,低头小声道:“新娘不是我。”

    “嗄?!”苏瑷惊骇。

    晓蓉抬头,语气肯定。“他要娶的不是我……”泪又滚下脸庞,她用手背拭去,觉得自己好惨。

    “你说什么?”苏瑷大受打击。“可是……等等――你是他女朋友啊,他不娶你?他娶谁?”

    苏晓蓉将事情经过说给母亲听。“……所以他爱我,但他不娶我。所以假如我想跟他一起,就没有名分。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过隐之爱的是我……所以……”

    “王八蛋!”难得苏瑷骂粗话,晓蓉反过来安慰母亲。

    “妈,你先别气,这是桩商业联姻,婚姻不过是法律上名义,重要的是两人相爱吧?”她明明是说给母亲听,却像是在说服自己。

    “胡扯!那你们要是有小孩呢?”

    “可以不生小孩啊~~”

    “你白痴!”苏瑷震怒,揪住晓蓉肩膀咆哮。“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这么没志气?嗄?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能听吗?嗄?”她快气死了。“这个谭隐之太瞧不起人了,妈明天就去找房子,我们不希罕住他的地方,你不准再跟他来往,太过分了!岂有此理,他把我女儿当什么?”

    “可是我爱他,我好舍不得――”她想破头了,想找个藉口说服自己继续爱他,心里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

    “你舍不得也要舍!”苏瑷咆哮。

    “我爱他。”

    “快点忘记!”

    “可是你刚刚也说爱是恒久忍耐,爱是不计较……”

    “那不一样!”苏瑷口气严厉。

    “哪不一样?”晓蓉语气茫然。

    苏瑷哑口,气急攻心吼:“就是不一样!你完蛋了你,你连是非都不清楚了吗?你太让妈失望了……”苏瑷蓦地红了眼眶。“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晓蓉目光一凛,刷白了脸。

    她抿嘴,颤抖。是啊,她怎么了?这几天怎么了?现在竟昏头昏脑地跟母亲说蠢话。

    “我……我知道了……妈,对不起……”她抱住母亲。“我听话,你不要生气了,妈……”

    @@@

    苏晓蓉带来好消息,柴仲森买下薛祖颖童年住的房子,业主的事他听说了,知道王伯伯要将卖屋所得委托苏晓蓉,全数捐给慈善机构,他慷慨地多加一成房价。

    谈妥交易细节,约好签约时间,柴仲森请苏晓蓉喝茶。

    “谢谢,就是她吗?”晓蓉接过茶杯,一进屋里,她就注意到墙上挂著一幅照片。相里女子容貌清丽,眼里漾著水气,红唇轻抿。她坐在堆满文件的书桌前,右手撑著下巴,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看来好像很聪明。”有一双慧黠的眼睛,像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聪明?”柴仲森微笑。“不,她笨死了。”

    “会吗?”

    “她要是聪明,早跟我交往了,像我这么好的男人放著不要,天天眼那些烂作家瞎混,累得胃溃疡,笨女人!”

    晓蓉听了骇笑。“你也是作家啊~~”

    “我不一样。”他靠向沙发,傲慢道:“她底下那些作家,写不出什么好东西,倒挺会端架子的。”言下之意,他写的才算好东西?晓蓉呵呵笑,真傲慢。

    “那我们後天律师楼见。”晓蓉收文件,柴仲森注意到她腕上的表。

    “上次你戴的是卡通表吧?这表不是你的。”

    晓蓉怔住,望住表,目光温柔。“猜对了,这是别人的表。”她苦笑。

    “可以让我看看吗?”

    “喔,好啊。”晓蓉伸手,让他打量手表。

    他确定心里的揣测,退回座位,笑望她。“苏小姐,这只手表配这种廉价的表带可惜了。”

    “这不是普通的手表吗?”

    柴仲森笑道:“这是ROADSTER的精钢腕表。我帮这款手表写过广告文案,它的特色在於自动上弦3110机芯,每小时振荡2880O次。”

    “28800次?”晓蓉耳朵贴住表面。“不像啊……”听不出来。

    “瓜。”柴仲森解释。“震动太频密,人耳就听不清楚了。”他指著她腕上手表。“这表很有趣,外观看来庄重优雅,没人知道它的芯竟然震得这么厉害。”

    晓蓉心悸,隐之说他爱她,分手後,他却没找过她。分手那夜,在他顽强的表象底下,他的心,可是震得厉害?他是吗?会不会比她想的还要在乎?会不会他其实很痛苦?只是不肯泄漏脆弱的一面?这段时间,他过得好吗?

    离开柴仲森住处,晓蓉还不想回家。她在市区游荡很久,直到店铺打烊,纷扰的长街安静了,她又来到他住的饭店外,她注意著饭店入口,看著玻璃门旋转,她的心在挣扎――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再进一步就等於背叛了自己,而退回没有他的世界,她却活得像行尸走肉,她该选

    择理智地遗忘吗?

    晓蓉抬手,耳朵贴住表面,她听不出表芯每小时2880O次的震动,就好像她感觉不出,隐藏在他那漠然的脸容底,他的心震过没?再七天,他就要结婚,他的心是什么感受?离开她後,他想过她吗?

    如果爱是不计较一切,是无尽的付出,不求回馈,那么为了这个男人,她能让步到什么地步?因为这思念太痛苦了,离开他,死守住自己的原则,和选择跟他在一起,她竟辨不出该坚持哪一个?

    不,她其实知道,该坚持的是放弃谭隐之,可是她的脚,像有它自己的意识,它走进饭店:她的手也像有自己的意识,按下电梯十五楼。

    是,她该放弃谭隐之,可是她的人已来到他住的套房门外,望著套房门牌,头一回,她好气自己,她蹲下来抱住自己嚎啕痛哭。

    她知道正确方向,却为爱迷了路……

    @@@

    谭隐之添购出国物品,将回饭店时,临时起意,又去选礼物送给晓蓉,就当作临别的赠礼,它必须是非常珍贵的礼物,谭隐之不希望晓蓉因为他委靡不振,他希望让晓蓉明白,在他心中,她的地位是谁也不可取代的。

    谭隐之慎选礼物,这礼物代表他的内疚和感激,感激她陪他一段,感谢她给他的快乐,他希望这礼物至少可以给晓蓉一点安慰,他不要她老惦著诀别时伤心的画面,这礼物将是个句点,代表著他难以言语的歉意,也等於是告诉她,继续她的人生,莫为他颓丧失志,他希望她快回复笑容。

    选好礼物,回到饭店,跟柜台办理退房手续。他步过大厅,大厅墙壁上垂挂的水晶帘幕熨亮他忧郁的脸,然而尽管大厅吊灯再灿亮,却也映不亮他的眼。他拎著公事包,搭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他怔住――

    在红毯甬道的尽头,苏晓蓉守候著。她看见他,她微笑,笑得勉强。

    他看见她眼眶里闪烁著泪光,他心跳狂烈,走向她。

    她忐忑,目光迎著他,终於他停在她面前。

    晓蓉苦笑。“我没办法……我好难过……我不想跟你分手――”

    谭隐之猛抱住她,紧得像要融入身体。原来真有这样的瓜,真有不求回报不计得失的爱!

    谭隐之感动,那鄙夷世间情爱的顽固心肠,在这女面前,融得一塌糊涂。那最後对她的一点抗拒,全数投降,他的顽强输给她的无求,他的防堵输给她的勇敢。他的猜疑、他的寡情,都输给双臂里这个单纯憨厚的瓜。

    苏晓蓉无求的爱震撼谭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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