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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单飞雪
更新时间:2017-10-22 22:00:00


    啪!谭隐之按下开关,电扇旋转,凉风拂起她的发。谭隐之笑看她望著吊扇,捂著胸,一副幸福得说不出话的模样。

    她注视著吊扇好一会儿,缓缓地转过脸来,怔望著他,恍惚道:“好巧,这跟我梦想中的房子一样……”

    他朝她微笑,黑色眼睛在浓眉下专注地凝视她。“既然如此,你要把人家的房子看好。”

    他眼中的温暖,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当然,我一定会顾好它。”她灿笑。

    铭铭路

    是夜――

    “厚~~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苏瑷瞪著床上的女儿。

    “呜……”晓蓉背著母亲,继续哭。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听晓蓉说了下午的事後,苏瑷不懂女儿干么要哭。“这是好事啊,我们可以搬去大房子住,又不用付房租,YES!你应该笑才对,难不成你还舍不得这间烂屋啊?”嗯,以女儿滥情的个性,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啦……太……感……”晓蓉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什么?”苏瑷爬上床。“说什么啊?”

    “太~~感动……”她翻身望著母亲。“妈,那是他的房子。”

    “嗄?”苏瑷不懂。“你刚刚不是说,他朋友出国所以拜托他……”

    “哪有那么巧啊?!”晓蓉坐起,泪汪汪道。“前阵子他问我喜欢的房子是什么模样,我说要有院子,今天那房子就有院子。我说要种桂花,今天那房子就种桂花,我说墙要刷淡黄色,今天那房子就――”

    “淡黄色?”

    “嗯,淡黄色。我说希望天花板有吊扇,那房子天花板就――”

    “有吊扇。”嗯,苏瑷懂了。“这太巧了。”

    “是咩~~”晓蓉说。“那天他来我们家,可能吓到了。”

    “是啊,我们家太烂了。”真的很破,苏瑷惭愧。

    “所以――”

    “我说我说――”苏瑷兴奋地推理。“所以这谭先生自作主张,按你喜欢的,找来这么一间房子,可是――”苏瑷眯眼,伸出食指比划著下结论。“他怕直接叫你搬去住,你会不好意思,为了让你住得心安理得、住得舒服自在,他就编了藉口,什么他朋友出国托人顾房子……”

    “嗯嗯嗯!”晓蓉猛点头,吸吸哭红的鼻子。

    苏瑷抓住女儿双手,表情激动,嘴角抽搐。“蓉……”

    “妈咪~~”声音颤抖。

    苏瑷抱住女儿,喷泪嚷:“太、感、动、啦!”

    “哇~~他对我真好……”晓蓉嚎啕大哭。

    母女俩感动得哭成一团,庆幸著苦难日子告终,光明等著她们。

    就是那个光,那个光就是谭隐之。他的慷慨,让苏氏母女感动得要命。

    @

    菜市场的叔叔伯伯来帮忙,苏晓蓉和母亲搬离老屋,住进大别墅。

    假日,谭隐之来拜访她们,苏瑷热情招呼,忙进忙出地端茶水、切水果,他站在院子里,听晓蓉跟他介绍――

    “妈咪的朋友送好多花种,我自己又种了很多,你朋友不会介意吧?”晓蓉没拆穿他的好意。

    “我朋友不会计较这种事,你高兴种什么就种什么。”

    “哦?”她上前一步,仰望他,笑盈盈。“那……你朋友几时回来?”

    “等修完硕士。”他撒谎面不改色,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硕士要修多久啊?我怕我一住了就舍不得搬。”

    谭隐之胡扯。“放心,我那朋友啊,头脑很钝,大qi-奇书概要念上五年十年的――”

    晓蓉故意装作惊讶,心里觉得甜蜜。

    “吃西瓜喽~~”苏瑷在院子草地上铺桌巾,三人坐著吃水果。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谭隐之第一次见到晓蓉母亲,上回只见识到她的鼾声。和苏瑷聊一会儿,谭隐之立刻明白晓蓉的性子遗传自谁了。她妈妈也是呼呼的、很好骗的样子。唔,真的很好骗。

    苏瑷望著谭隐之,感动地说:“晓蓉能遇见你太好了,你一看就是很有能力、很负责的样子。”

    “是吗?”谭隐之敷衍地笑笑。不,我不是!晓蓉看走眼了。

    苏瑷拍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看得出你真疼她,她交给你,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她抹抹嘴,哈哈笑。

    “妈,你很谄媚喔~~”晓蓉推母亲一下。母女俩笑成一团,呼呼的笑容如出一辙。

    谭隐之问苏瑷。“伯母,晓蓉的父亲――”

    苏瑷挥挥手。“我们离婚了,他爱上别的女人。”

    “是吗?”谭隐之敛容道:“是他要求离婚的?”

    “是啊。”

    “他有付赡养费吗?”

    晓蓉跟母亲听了大笑。

    “他哪有钱?!”苏瑷扔了啃完的西瓜皮。

    “妈不忍心跟爸要钱,我爸只是个穷学生。”晓蓉又拿了一块西瓜给妈妈。

    谭隐之蹙眉。“那么你爸认识你妈的时候……”

    晓蓉解释。“他认识妈的时候只是个大学生,妈咪比我爸大十岁。”

    “唉呦~~三八!”苏瑷笑推女儿一把,脸好红。“不要讲了啦!很丢脸咧!”

    晓蓉取笑妈妈。“你还会不好意思喔?”

    两母女又笑成一团,谭隐之脸上出现黑线条。

    他清清喉咙,建议道:“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负责你们的生活费,不应该让你们住那种房子,你们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是吗?”苏瑷愣住。

    “当然,可以打官司,法律上,他有义务照顾你们。”

    “是咩?”晓蓉微笑。

    母女对谭隐之的提议只是笑笑,不当回事。

    苏瑷挥挥手。“打官司啊、争取赡养费啊,我都问过了,麻烦死了,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自立,等他愿意负责啊,我们都饿死喽~~”

    “嘿咩!”晓蓉点头。“不知道爸爸现在过得怎样?”

    “管他咧!”苏瑷云淡风清,继续啃西瓜。

    谭隐之望著她们,不知该赞她们豁达,还是笑她们?就算他想滥情地同情她们,也同情不起来。看她们俩一人一片大嚼西瓜,吃得啧啧有声,他怀疑有同情的必要吗?他想,就算天塌下来,这对母女也能在塌了的天地里自得其乐。

    为什么,她们对不幸的过往能处之泰然?

    谭隐之问苏瑷。“伯母,你不恨吗?”

    苏瑷搁下西瓜,拿纸巾擦擦手,清清喉咙。“嗯……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必须很正经地回答你。”

    正经?严肃?听见这两个字,晓蓉也坐直了。

    “既然你问了……”苏瑷抓起谭隐之双手,两眼诚挚地看著他。“年轻人――伯母有话赠你。”

    “请说。”谭隐之洗耳恭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恨吗?那是因为……”

    苏瑷忽然哼起歌来,谭隐之错愕,晓蓉倒地狂笑。

    苏瑷对著谭隐之唱:“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家的恶,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苏瑷五音不全唱完後,又用力握他手,眼色坚定,问:“谭先生,你信主吗?”

    晓蓉笑到肚子痛,谭隐之神情尴尬。

    哇哈哈哈,晓蓉赶紧上前拉开妈咪的手,她跟谭隐之说:“我妈信基督教啦!”

    苏瑷看著谭隐之,开始传教。“主教我们,要是有人打了你的右脸,你就要把左脸也……”

    “伯母,我不信教。”谭隐之尴尬地暗示她甭浪费时间。主有啥用?他落魄时主在哪?不,他是无神论者。

    苏瑷按住他肩膀,目光慈爱。“孩子,主无所不在,主好伟大,当你失去一样东西,主会赐你另一样,所以,主要我们别追恨过去,也不要记仇。”

    “那么,你婚姻失败,主又给你什么?”谭隐之忍不住口气尖锐,苏瑷却还是笑。

    “给我可爱孝顺的女儿啊,赐我女儿优秀的好男人啊!”

    哇哈哈,晓蓉大笑。“是是是,全是主给你的。”

    谭隐之凛容,他答不上话,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我回去了。”他起身告辞,她们送他到门口。

    谭隐之发动车子驶离,从後视镜看见她们在门外用力挥手,两人脸上都挂著呼呼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胸闷,解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觉得热,又把冷气调大。哼,两个笨蛋。

    他露出轻蔑的表情,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点燃香菸,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却吹不散他胸口的郁闷。

    谭隐之弹去一截菸蒂,单手操控汽车,眼色骤暗。

    这是人吃人的世界,她们还在那边爱的真谛?笨极了!

    他瞥见後视镜里的自己,忽觉得面目可憎。他将车驶向路旁煞住,重击方向盘,撑著额,酗菸。他的心好似入了迷雾森林。

    又想起方才伯母拉他唱爱的真谛,她竟跟他唱爱的真谛?老天!他忍不住又笑了。笑了一会儿,他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没了劲,好懒得回饭店。

    晚上秘书会送机票过来,再过几天他就要飞往上海结婚。

    可是,他还找不到适当的时机跟晓蓉解释,一旦财经报纸披露合并案,肯定会一并报导他结婚的消息。

    谭隐之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著该怎么跟晓蓉说,怎样才能说服她单纯的脑袋,让她明白他结婚跟他们的爱情没有冲突。

    谭隐之认为凭他的聪明机智,一定能有个好说法,说服晓蓉。

    她会理解吗?只要他好好说,她可以明白吧?可是好几次,面对她,到口的话又吞回去。

    其实他何必多虑?她要嘛接受,要不就拉倒。他担心什么?他对她够好了,她应该满足了,可是……万一她不肯接受呢?会离开他吗?

    谭隐之要自己放心,他想――跟晓蓉的背景相比,他条件好多了,只要他肯,有大把的女人乐意不求名分跟他交往。

    可是,越了解她,这股自信就越渺小。

    谭隐之困惑了,这世上,真有名利和权势无法收买的吗?

    每当她笑得那么真诚,他看了心就痛。他没把握,他怀疑她会为了什么利益而委屈自己,愿意隐忍下她的想法,愿意忍气吞声地配合他,眼睁睁地看他娶另一个女人……

    谭隐之沈思良久,他竟找不到一个好藉口,来说服晓蓉配合他。他可以想像,苏晓蓉知道後会有多愤怒,在她单纯的脑袋里,婚姻是很神圣的吧?她不可能同意他的作法这一想,谭隐之气馁。他试著振作精神,凝望前路。

    夕光映照山路,树影婆娑著,天快黑了,该回饭店了,可是他却想掉转车身回到她身旁。想听她们继续呼呼地说些没营养的蠢话。跟她们相处,世界和平,一切美好纯净,光是听她们讲话,他就觉得舒服。

    谭隐之抽完一根又一根的香菸,直到肺快炸了,头也昏了――唉~~他不想受影响啊,可是,他感觉自己耽溺了。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在苏晓蓉的微笑里躺下,由她在他心上跳舞。她用轻盈的步伐,柔软地鞭挞他顽强的心,她比他所经手的任何一笔交易都还来得棘手。

    先前,当他们母女信赖的眼神投注在他瞳底时,他心悸得好厉害。他的目光急著想闪躲,他怕吗?伯让她们失望吗?她会因为发现他的自私而离开他吗?她会轻视他吗?

    谭隐之疲惫地吁口气,他错了吗?

    @

    晚上,饭店套房,电话准时响起。

    她在电话那边格格笑。“小朋友,说故事的时间到喽!”

    房间黑暗,谭隐之躺在床上,耳朵贴著电话。窗外,看得见霓虹,他仿佛已看到那张笑脸。

    他翻身侧躺,左肘搁在颈下。“今天要说什么?你还有故事说啊?”他的声音饱含笑意。一天说一个故事,总有说完的时候吧?

    她朗声道:“安徒生童话说完,说一千零一夜,一千零一夜可以一夜一夜讲,讲三年多哩!”她说的情意绵绵。

    “我情愿你住嘴。”

    “嗄?”她诧异。

    “因为――”谭隐之嗓音慵懒。“我想吻你……”想抱著她睡,不想只有声音陪。光只有声音已不能满足,在这么深的夜,他想念她温暖的身体。

    晓蓉甜甜道:“喂,你要不要听故事啦?”

    “今晚,换我说故事给你听。”

    “好啊!”她乐了。

    他故意闹她,懒洋洋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把你按倒床上,我将你衣服褪去,你躺在我身下,我和你做爱,天昏地暗,床铺剧震……你愉悦地在我身下颤抖……”

    “你在给我讲色情电话?!”她喘气。

    他低低地笑了。

    电话传来她软绵绵的嗓音。“真坏,讲这种故事叫我怎么睡?嗄?可恶,你就不能讲个道地的枕边故事吗?”

    “好好好,我说。”他闷笑,重来。“婉玉是美丽的女孩――”

    “嗯。”

    “婉玉考上模特儿公司,努力成为优秀的模特儿。”

    “嗯嗯嗯。”

    “有位企业家追求她,怂恿她辞职,他要照顾她一辈子,他说他爱她……”

    “哦?”

    “婉玉相信了,他们交往。可是一年後,她怀孕了,这时企业家也有了新欢。企业家不要孩子,可是婉玉坚持生下来独自扶养,直到她罹患血癌――”

    “等等――”晓蓉插嘴。“这故事太写实,会影响睡眠,我要听别的……”

    “这是我的故事。”

    晓蓉缄默了,他听到她那因太过震撼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带感情道:“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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