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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1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直至叶告事后跟陈日月检讨的时候,才道出孙收皮曾攻出这一招,陈日月也才知道“山狗”已出了手、出过手,而他居然没发现,也未瞧见。

    要是孙收皮的这一招是叶告,他又能否招架得住?

    回答是。

    叶告原来一直不知道孙收皮是何时及从何方向探近来、探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只来得及瞥见孙收皮倏然出手:出手就是一抓――可是他事先并未察觉孙收皮已然掠了过来,正如陈日月只知道孙收皮欺了近来,却不知晓他已出了手、抓了那么一抓一样。

    ――是的,如果孙收皮总管这一招若是攻向叶告或陈日月的话,您想他俩能避得了吗?

    不过,孙收皮在展动身形飞掠及出手一抓之际,小鸟高飞则正腾空飞起。

    他居高临下。

    ――也许。他“飞”得那么高,并不是为了要躲避司空残废的攻势,甚至也不是为了要撞破瓦面的碎砾扰乱其防守,而是为了要监视和牵制孙收皮的攻势?

    他从高处看下来,对孙收皮飞掠、出手,他都历历在目。

    不过,他虽然明知孙收皮己掠起了身子,出了手,但他仍是来不及阻止。

    ――看见,并不等于能阻止。

    幸好孙收皮攻的不是叶告,也不是陈日月。

    而是天下第七。

    可是,在这一刹,急降而下正要对付司空残废的高飞,心中却有一种古怪且奇异的感觉。

    他的感觉来自皮肤。

    他的肌肤竟炸起了鸡皮疙瘩

    小鸟高飞凭过人医术,加上腿法,轻功,成为江湖三绝,有人甚至称他为“小追命”,盖因为他轻功、腿功,部能与追命媲美、比拼,而在歧黄之术方面,可能犹有过之。,称颂江湖,成为这一干既非官道也不是绿林的道上哥儿们的生佛、首领,今日,却不知怎的,乍见孙收皮只这么一动、一掠、一出手,尽管都不是冲着他的,他已有点不由自主的胆战心寒、头皮发麻了。

    为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

    只不过,他从高处俯瞰,可以看见孙收皮的头顶。

    不,头皮。

    孙收皮已秃了顶。

    他的头发口贴着两鬓衍生,头顶及近额处,已空出了一大片青白色的头皮。

    他头上清晰的凸现了两个发旋。

    ――这两个发旋所形成的滑纹,让居高临下的高飞乍看起来,配以稀疏的发根,好像这人头上,还有另一副五官、另一张嘴脸。

    如此而已!

    除此无他!

    可是,胆大心细的高飞就只瞥了那么一眼,不知怎的,就觉得心有点惊,魄有些动,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至他揉身欺近司空残废,趁他分心要对付叶告和陈日川之际,踢出了他的“裙里脚”之际,心中仍盘旋着这个不解之惑:

    ――他到底是谁呢?

    ――怎会使自己如此震怖?

    当他们三人联手,把“开阖神君”司空残废也打飞出房外后,战志旺盛,意犹未尽的三人中,久历江湖、屡经战阵的高飞,心中依然有些耿耿之疑。

    可是孙收皮明显的不想打架。

    他身形只动过一次,伸出过一爪――甚至也不是攻袭,只掀开了缠裹在天下第七脸上的毯子,就立即收了手。

    看起来,他的笑容像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他一个人独立在一旁,像一条孤独而不太合群的鱼,神情间还带点谦卑的凄凉。

    ――那跟高飞在居高临下俯瞰时所看到剽悍、狂暴、整个躯体的骨胳似可在刹瞬间扭曲、发胀的形象,有很大的不一样。

    这时.司空残废已“飞”出去了。

    天下第七已跌回床上,被褥全都散落在一地。

    陈日月、叶告、高飞分三个方位,盯住了孙收皮。

    孙收皮却和善地笑了起来,边摇着手、边很谦卑的走向前,边打恭作揖的道:“我们弄错了”。不好意思。原来不关我们的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来旁观的。你们慢打,我先走了。”

    他就这样走过去了。

    毫无敌意的走过去。

    全无防备似的走了过去。

    走过去叶告那边,拉拉他的手。

    走过陈日月那儿,摸摸他的头。

    又走到高飞那儿,拍拍他的肩膊。

    然后他才拍了拍手,漫声说下一句很特别古怪的话:

    “流――鼻――血――”

    这些动作看来都很寻常:去拉拉人手、拍拍人肩、摸摸小孩子的额头,自然都无甚特别。

    可是,在这时候,对叶告、高飞、陈日月做出这种举动来。

    就很不寻常,极不平常。

    因为他们正在对敌中,而且是敌对着。

    以他们三人的警觉和身手,没道理在这时候任由孙收皮去碰触他们的。

    他们大可闪躲,或者还击。

    甚至就像对付于寡、于宿和司空残废一样,联手将孙收皮踢出房外。

    可是他们都没有那样做。

    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不及反应,孙收皮已摸、拉、拍着了他们,然后就身退。

    他们三人中,没有一个受伤。

    孙收皮显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所以出手全不蕴内力。

    他只是“善意的”跟他们拉拉手、摸摸头,拍拍肩膀,然后就转身去。

    他要的是置身事外。

    他倏然拉手、摸头、拍肩,又倏然而退,等于再度印证了小鸟高飞心中原来就存有的疑惧: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疑团:他像一条毒蛇,又似一把烈枪,更好像是一柄有毒蛇缠绕的厉枪,可刚可柔,能软能硬,时而静若朽木,又时而择人而噬。

    冲而言之:

    可怕!

    ――那决不止是一条凄凉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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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摸鱼

    孙收皮看去依然像是一条凄凉的老鱼,可是,刚刚他碰触了这三个刚获全胜的高手,就像轻轻伸乎在缸里摸了摸三条温驯的鱼。

    而且,就在他漫声喊出了那一声看似全无意义的“流鼻血”三十字之后,“名利圈”楼下食肆中,突然发生了好一些异常的事件:

    有一台的客人,本来在饮杯茶,吃个包,刚填得肚子涨饱饱的,又刨着片西瓜,一边在聊天谈笑,且在发生了钟午利明吴夜黄昏出手找碴的事情后,就一直注视、留意着,但也并没有即时离去的样子。

    却就在楼上传来那一声,“流……鼻……血……”之后,这张台的三个客人,立即站了起来,匆匆付账,临走时还掩着鼻子,说:

    “我流鼻血……太燥热了……失礼失礼,不好意思……”

    不止是这一格的人。

    还有别桌的客人:其中一个,打扮成商贾模样,跟几名常来“名利圈”吃吃喝喝的客人,正低声谈论自二楼摔下来的大汉之际,忽听“流、鼻、血”三字,也长身而起,抛下一句:“对不起。咬破了唇疮,流得一咀的血,得先走一步……”

    就这样走了。

    另一桌子的人,本来在呼卢喝雉,行酒猜令,见鱼姑娘和四个不速之客起了冲突,便收敛了一些,隅隅细语,本来看似要上前帮鱼天凉和盂老板等人一把,一见四人亮出了名号,便不敢造次,只袖手旁观,而今一闻“流――鼻――血――”此一长吟,其中一人,忽然立起,匆匆说了一句:“我流牙血。牙痛。

    告辞。”就走了。

    其余三人,也为之错愕莫已。

    不只这几人,其他几张桌子的客人,也有两三人,其中有男有女,忽然匆匆离座,各自交待了一句:“我流鼻血。”“我旧创流血。”不等,就离去了。

    一下子,店子里离开了约莫两成的人。

    孟将旅脸容一肃,道:“看来,他们没有真的动手,要不然,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难保要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他协助叶告和陈日月,把天下第七搀扶入房后,就发现了有不速之客正自楼上、楼下不同管道各有图谋,各怀鬼胎,但都要进入第十九房。

    他深知陈日月和叶告虽然只是小孩,但决非一般人想像中那么容易应付,何况,还有江湖经验丰富的小鸟高飞在主事大局。

    是以,他迅速离开了十九房,转入了对面另一房间,逗留片刻,就赶下楼去,正好凑上鱼好秋和鱼头、鱼尾,正跟“四旗旗主”对骂得剑拨弩张之际。

    不过,鱼姑娘几乎不用他和何火星相助、已然用三枚“女人针”、半支“一喷发情剂”,定住了钟午、黄昏和吴夜,也吓往了利明,甚至连鱼氏兄弟也只是幌子,用不着真的动手。

    可是,在忽闻楼上一声长吟:“流鼻血”之后,居然在在楼下食肆中发现有这么多立即撤退的疑人,可见这一次对方的行动,远比想像中庞大、周密,而且重视,强势出击。

    ――却偏偏又在并无真正发动的情形下撤去!这点也许更加令人迷惑,但在孟将旅而言,却猜着了几分,压力却又更添几成。何况,座中仍然有些来历不明的人,未知敌友。

    在一旁的何车却咕味道:“他们来人是比预想中多,但我们的也不少――而且,他们看来并不团结。”

    到这地步,利明只好以一扶三――说真的,那也可真不容易――扶走了备中了一针的吴夜、钟午、黄昏三人。

    临走时,利明说了一句狠话:“妖妇,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鱼天凉却柔声软语的回了一句硬话:“到时候,你大爷可更要一目关七了!别忘了,小女子是女人心,海底针呀!”

    这四名旗主狼狈而去,却似跟那些闻“流鼻血”而走的各路人马并不相干似的。

    一时间,“名利圈”里,去的人多,来的人少,但起落次第间毕竟引起了些混乱,往来比肩,越座挪踵,有的喝彩举杯,为鱼姑娘等人退敌而庆贺,至于司空残废和于寡、于宿也磨磨蹭蹭的跄踉而起,满腔痛楚之意,满目恨色,却听陈日月扶着楼上栏杆下瞰,故作大惊小怪的叫道:

    “神君!我看到神君哪!”

    原来司空残废外号就叫“开阖神君”,在武林中本颇有地位,多尊称他为“神君”,而今却当众摔跌得如此狼狈,偏生是向好促狭的陈日月又大呼小叫,令司空残废更满不是滋味。

    三人互相扶持而出,忽听人星都头何车倏地一声叱喝:

    “停步!”

    三人陡然止步,脸上都出现尴尬之色。

    ――他们都已负伤,看来,楼下尽是“名利圈”中好手,只怕比楼上的更不好斗。

    但他们随即发现:何都头叱止的不是他们三人。

    而是另一个穿着非常得体、非常光鲜、非常堂皇、仪容举止都非常令人好感的汉子,正趁这人客仓促上下出入的节骨眼儿,已悄悄的潜上了二楼一就只差三级,他已上了楼,但看来大意烦躁的何车都头,却叱住了他。

    那人也不慌忙,右手把着剑柄,悠然转身,含笑问:“你叫我?”

    何车不耐烦的叱道:“是谁让你上楼的?”

    那人笑道:“我的房间就在上面。”

    何都头“哦”了一声,鱼头眼珠子机伶伶的一转,便问:“请问客官,第几号房?”

    那人顿了一顿,笑道:“十七。”

    鱼尾漫声应道:“原来是十七号房――就住十九号房对面的那一家?”

    那人陪笑道:“才住不久,店家小哥都认不得在下了。”

    鱼尾也陪着他陪笑的笑道:“是呀――可惜,十九号对面的号码不是十七,而是十八……真可惜啊!”

    那人一时笑不出来了。

    不过,才怔了怔,又笑道:“小兄弟利害。我是上楼探朋友来的。”

    这回鱼头沉住了气,又问:“朋友?住第几号房呀?”

    这次那人回答也很老实:“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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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流鼻血的鱼

    何车笑了。

    他的眉毛也像火烧一般耸了起来。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像人笑――火在未干透的柴薪上,刚好把薪木内的水份全迫透出来后,正尽情燃烧之时,火舌和火焰便会交织出这种痛快得近乎痛苦的声音:

    “十九号房住的是你的朋友?”

    那人想了想,才回答:“可以这样说。”

    何车道:“你的朋友姓什么?”

    那人静了静,才答:“都是老朋友了――大家都习惯叫他的外号,很少记起他的姓氏。”

    这回到孟将旅接着问:“不是姓高的吧?”

    那人笑说:“当然不是。”

    “不是姓叶的罢?”

    “不是。”

    “不是姓陈吗?”

    “也不是。”那人这次只好说了:“他……好像姓文。”

    “你说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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