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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0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谓为国为民其实不过是为自己;有的人,改革只是为了保命,革命不过是因为私情。

    刀丛里有诗。

    绝崖后有花。

    烈火中有流动的金。

    不变的是岁月,老的是脸,变的是心。

    长鞭的尽头有金鞭。

    时候到了!

    时机至!

    司空残废有理莫理,一鞭就砸了下去!

    眼看要着――

    不料,高飞倏如一只小鸟般遽飞而起!

    “轰”的一声,鞭砸了个空,屋顶却穿了一个大洞:

    瓦片、木石不断落下、打下。

    司空残废一时视野迷蒙,一面挥鞭狂护身,挡格以簌簌落下瓦士。

    这时候,他对面就出现了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用他一双小手向他出了手。

    隔空出手。

    那当然不是“劈空掌”,也不是“隔山打牛”――陈日月还没那样的火候。

    他隔空向司空残废发出了暗器。

    他一气发得也不算太多,只十七、十八枚――当然也不算、决不算是太少了;种类也不算得少:约莫五六种。

    可是,这时际,加上落瓦、落土、落石、落木,也真够“开阖神君”司空残废穷于应付的勒。这时候的司空残废,左支右细,手忙脚乱,像一条失了魂的鱼。

    何况,破瓦残垣里还夹杂了暗器。

    司空残废大吼一声,他左手金鞭,立即舞个滴水不透,右手长鞭,却仍能直逼丈外的陈日月。

    这一下,反击得十分突兀,连陈日月也禁下住叫了一声:

    “来得好!”

    他退。

    疾退。

    长鞭如蟒,吐信直追。

    他退,鞭追。

    急退,飞追。

    一退一追。

    退到头来、陈日月已挨近床边,他已退无可退。

    可是鞭梢已然追到。

    鞭风破空。

    尖啸,厉嘶,竟似比剑尖还利。

    鞭影已罩在陈日月那一张俊俏的玉脸上。

    陈日月脸上阴晴不定。

    他己无路可退。

    ――该怎么办?

    看来,陈日月是遇险了。

    不过,世间愈重大的成就,都是来自愈重大的危机。甚至可以这样说:要成就任何大事,都得要冒相当危险。

    ――有时危险得足以致命。

    人生在世,唯一拥有的,其实只是自己的生命。

    没有命、就活不了。

    只不过,人是应该力活而牛,而不是为生而生的。

    为活而生,就得要活得欢,活得有感受,甚至应该要活出非凡的意义来。

    要活得有声有色有意义,便得要冒上失败之险。

    失败是必然之事:――甚至可以肯定:没有失败,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成功。

    所以不要怕失败。

    害怕失败,就是恐惧成功。

    ――成功无疑是件叫人愉快、欢悦的事,谁都不会怕它,是不?

    偏偏就有人要逃避它,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不想面对成功之前必须也必定、必然也必经的失败。

    这就令人惋惜莫已了。

    失败只是教训,也是经验,没有这些,人类今日生活得跟猿猴、牛狗无异。

    失败不等于就是输了。

    一件事失败了,只是还没成功而已,它不是输了,至少,它没输掉的是你的;意志、才智和决心。

    还有这些,总有一天,加上恒心、毅力和幸运,你就会赢。

    有一日,你便成为大赢家。

    输也不是失败。

    决不是。

    譬如赌博:你赌输了,可能只是不够运气,也可能是不够沉着,或不够本、不够冷静、或收手不够快而已。

    很多人赌博,输了就怨天骂地,说自己倒霉,运气坏到了顶点,内疚、懊悔、恼恨、怨艾,自责,无精打采,垂头丧气,找人出气,甚至一死了之。

    错了。

    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就算你不知好歹,不懂进退,倾家荡产,也没啥大下勒。

    只要还没死,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赢不了,戒掉就是了。

    输不一定是坏运。你赌输了,只要在从事别的事情上仍然肯付出一流的心力与精力,一样可以成功,也一样可以有成就。

    输赢只是因果。现在你得到的,可能是前世你失去的,也可能是来世你将失去的。得愈多,可能失愈多。失愈多,在另一方面而言,也可能得更多。也可能赢的,其实是你过去失去的,输的只是你未来本来应有的钱。

    是的,输不足为耻,赢不足为豪;每次输均一定心忿不值,其实不必不平,这是正常的,人皆如是,有谁会说自己会当输的?每场赢也不必高兴,你今天赢的,可能已埋伏下你明天的惨败,使你以为一时的幸运足以为惜。

    就算是豪赌,也是好事,如果你善于将之当作一种经验。

    那就相当宝贵:有什么比一掷万金在弹指间便使定富贫更过瘾、痛快、也无瘾、痛苦的事?只有这种大赢大输才读一个真正高手在人生的刹瞬间悟道、了却梦幻空花之执。

    不到地狱走一遭,岂知人间疾苦?

    堪于比拟的,大概只有武林间、江湖豪士的决战、比斗、生死一搏了。

    那也是大死大生才能大彻大悟。

    就连风花雪月、声色犬马亦如是。要真正彻底成道,不一定也不必要在深山大泽,而是应在人间地狱。

    所以输了,不等于失败。

    输的只是钱,记住,别把人格和心,都一齐输掉了。

    那多不值。

    ――一个不怕输,也享受失败的人。

    本身就是一位常胜将军,一个成功的人。

    失败只是尚未成功。

    那么说,陈日月呢?司空残废呢?

    他们现在己各给迫入了险境。

    谁将惨败,谁能反败为胜?

    ――谁只是输了,还是死了?失败了,抑或是终于能战败了失败,取得成功和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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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落雨,落鱼

    陈日月退近床边。

    退无可退。

    ――再退,只怕就要踩在天下第七的身上了。

    天下第七的伤才刚止了血,使之暂不致恶化,也保住了性命,可是,任不是铁打的人,受了这种伤,必是十分衰弱、脆弱。

    不但不经打,也禁不起践踏。

    可是陈日月却做了一件事。

    他连被带裔抄起包裹着,床单仍透湿着血渍的天下第七。

    往鞭梢一迎!

    他就用天下第七来挡这如狼似虎、追风卷云的一鞭!

    ――你们闯进来,目的只不过是要救这个人!

    ――好!就看你敢不敢将他一鞭打死!

    打死了人,就救不活了,你们任务就形同失败了!

    所以陈日月有恃无恐。

    ――谅他们也不敢下毒手!

    他双手一抱,揽起了天下第七,往鞭锋一迎:有种,就打死他吧!

    如果收鞭,他就随鞭势欺入中门,甚至把天下第七空投了过去,看司空残废如何应对、怎样接招!?

    陈铜剑可谓胸有成竹。

    可是成竹在胸,不等于已成事。

    司空残废的确好像没意想到他有这一招。是的,鞭势确是在半空顿了一顿,挫下一挫,也缓了一缓。

    缓是缓了,但没有停。

    只那么慢了一慢,鞭尖依然卷噬陈日月――甚至不惜将天下第七也格毙于鞭下;而且,脸上还在这刹瞬之间,展现了一种得偿所愿、正中下怀的狞笑。

    这一刹,陈日月也暗道不好。

    不妙。

    看来,是算错了!

    ――谁道,这些人闯进来,竟不是为了救人吗!?

    在这刹那间顿悟己迟,眼看天下第七的脖子就要给鞭子打个稀烂,可是,天下第七的头、突然换成勒一把剑。

    鞭子就缠在这把剑上。

    剑是铁剑。

    司空残废怒叱,全力收鞭。

    剑在叶告手上。

    叶告是个少年人,可是臂力奇大,司空残废扯之未动。

    剑是铁剑。

    人像铁人。

    司空残废正发力力扯,陈日月已老实不客气,双手一张一合,又是十七八件暗器,像落雨一般向他招呼了过来。

    司空残废确有过人之能,他以金鞭格、砸、扣、锁、硬生生把暗器一一汀落,另一手依然不放开仗以成名的蟒皮鞭,仍要把叶告扯拔过来。

    ――要是真的暗器,那还算好。

    更糟的是:有的“不是”暗器。

    ――至少不能说是“正统”的暗器。

    因为这些“暗器”中,除了铁莲子、七棱镖、五花芒、透骨钉之外,还有一些可谓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有拖鞋、袜子。

    甚至还有毛虫和鱼!

    ――试想,陈日月一扬手,天上地下,都落下了一陈骤雨似的,有的竟是一条条的活鱼!还有的毛虫,壳黏贴在金鞭上,挥之下去,那可真够瞧的!

    司空残废一时哇哇大叫,心烦气躁之间,不免吃了一两软的暗青子,一乱神间,又着了两记真的硬的尖的利的暗器。

    这一来,难免吃痛、露了破绽。

    偏在这时,小鸟高飞却遽降了下来。

    红裙遮脸。

    袜子罩头。

    司空残废及时避过了迎面一脚、但手腕仍是遭高飞一脚踢个正着,金鞭脱手飞去。

    这还不打紧。

    却也就在这时候,他仍在发力牵扯的长鞭,也不知怎的、叶告好像把桩不住,一扯便如飞地给他扯了过来。

    而且还是飞快的扯了过来。

    司主残废已知不对劲,但他金鞭已失,无法防可,长鞭又为叶告所控,借力反欺,趋势而入,司空残废正要聚精会神对付这小子的铁剑,却乍见对手身形一矮,一出脚已踹中了他。

    别看这只是少年叶告的脚,却足以把司空伸君踢飞起夹,穿墙过壁,一路摔摔跌跌,滚滚到了楼下。

    叶告这一脚,把司空残废也踹飞出去,跟陈日月这一手“落鱼手”神乎奇技的暗器一样,足以名动江湖。

    司空残废当然有所不知:叶告年纪虽小,腿功却极老到――当然了,他的授业恩师,毕竟是四大名捕中脚法第一的追命:崔略商!

    司空残废这一路滚了下去,使得楼下搞乱的钟午、黄昏等人这才真正的绝了望。

    连“主头儿”也如此夫利,只怕此次行动己无望矣!

    三人刚联手打退了司空残废和他的得意门生于寡,于宿,正一同望向剩下的一名敌人:

    孙收皮。

    他们真的有些“意犹未尽”,因为作战方酣,且连连报捷,可以说是,正打得兴起,还未过尽了痛,只见技痕,又觉手痒,颇想胜完再胜。

    但看“山狗”孙收皮的样子,却似无意接战。

    他只是观战。

    也观望。

    特别是向那床上的人,一度给陈日月“抄起”当“挡箭牌”的天下第七,观看得十分仔细、入微。

    这时候,因为速然移动的关系,本来铺在天下第七脸上和裹在身上的被褥,有部分已散落了下来,掀翻了开来。

    孙收皮可一直都没有出手相帮:

    对司空残废和于寡、于宿的遭狙和反击,他完全没有插手,好像他跟这些人不是同一路子的,只是像在酒楼茶馆里偶然碰上的人客,在同一张桌子上“搭柏”而已

    不过,他只是没有出手帮“开阖神君”师徒三人一把,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动手。

    有。

    他是有动手的。

    是。

    他是有出手的。

    他动手很快。

    快到无伦。

    他收手也很快。

    快到绝伦。

    快得不像是曾出过手。

    他出手很怪。

    他不是向小乌高飞、陈日月、叶告任何一人出手,而是向天下第七!

    那一刻,正是陈日月图以天下第七来搪住司空残废的攻袭,而叶告正吃住了司空的长鞭,高飞正踢飞开阖神君的金鞭之际。

    他就突然得像突如其来似的,突然就掠到了陈日月身前、突然出手,突然做了一件十分突然的事:

    他一手就抓了过去――

    向天下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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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凄凉的鱼

    倏忽。

    ――如果要形容孙收皮这一次出手,大概最贴切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如果这一手抓向陈日月,他是不是能躲得过?

    答案是:

    陈日月根本没察觉对方攻出了这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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