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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1

作者:乔靖夫
更新时间:2017-07-22 01:11:52
暗器手法出众,奇招甚多。荆裂上次略胜锡晓岩,也是靠投掷兵刃抢得先机,自然很有兴趣学习,希望研究出更上一层楼的战术;另一旁的戴魁也在用心听着,心意门虽无暗器飞刀等武功,但难保将来不会碰上用暗器的敌人(他没有忘记,武当派就有那个叫樊宗的飞剑高手),多了解暗器手法,要防范就有把握得多了。

    上次在盈花馆,荆裂已见过练飞虹的铁爪飞挝跟飞刀,出手如何轻松漂亮,早就很想学学。他得到练飞虹指点不过几次,已然掌握其中窍门,用上那鸳鸯钺镖刀和链子枪头时,大有进境。

    只见荆裂手腕一抖,沉重的枪头就直射而出,直插数尺外的树干。出镖手法缩小了,自然大大减少让敌人察觉的预兆。

    戴魁看了不禁拍手说:荆兄的学武天分,真令人佩服!

    练飞虹一边看荆裂练镖,自己双手则拿着鞭杆当作双手长刀把玩,正在复习早前荆裂教过他的日本刀法——练飞虹毕竟是武痴,但凡看见新鲜武艺,不管是中原还是海外的都想学,荆裂亦未私藏,诚心地跟他交换武技。

    荆裂收回枪头的链子,走到练飞虹跟前。

    先生,你看。他指一指燕横和童静那头。练飞虹看过去,见童静正用心练习崆峒剑术,眼里都是笑意。

    先生你认为燕横这小子如何?荆裂又问。

    这家伙直肚直肠,学东西专心致志,好。练飞虹翻动着杆棒说:可是他要是想练好双剑,那就得改一改性子。双剑讲究一心二用,或攻守同时压制对手,或左右变换迷惑敌人,心思要细巧些、复杂些才能练得到家。

    所以前辈就一直教他那些舞动双剑的花法?戴魁问。

    练飞虹点点头:那些花招,占了大半其实在对战时很难派上用场。我这是在锻炼、打开他的心。

    荆裂瞧着练飞虹,心里想:

    ——这位飞虹先生,的确有当名师的资格。

    荆裂你跟他就刚好相反。练飞虹突然又说:你学习天分的确很高,而且游历的经验丰富,所学非常博杂广泛。可是你没有能将学得的技艺彻底融会,又不断好奇去学新的东西,长此下去就成了贪多务得,难将武功提升到另一层次,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他苦笑,又补充一句:就好像我一样。

    荆裂收起平日的笑容,严肃地看着他不语。

    练飞虹的话,不禁令他想起早前遇过的强敌锡晓岩。

    锡晓岩正是专心致志,将一招阳极刀练到极处,当天荆裂要破他这招,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上各样战术和地形才能稍胜他;数年后,锡晓岩的阳极刀威力定必更上层楼,其时用奇招还破不破得了,荆裂真的全无把握。

    ——说不定,就会像当年的练飞虹遇上何自圣一样。

    别走我的老路。练飞虹收起鞭杆,向荆裂告诫:将你所学的东西,贯通为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一套武技。这是跻身往更高境地的唯一法门。唉,可惜,我自己也是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这道理,什么都已太迟了……

    荆裂垂头,左手按住腰间那柄裴仕英所赠的雁翎刀。

    练飞虹是继裴师叔后,荆裂遇过最好的老师。刚才练飞虹所说一番话,表面似乎跟裴仕英生前教诲相反,但其实并无矛盾。

    只因十年后的荆裂,要开始踏上武道的另一阶段了。

    练飞虹这时却又抓住戴魁:来!在跟你分手之前,快再教我你们心意门那出拳发劲的法门!他刚刚才叹息,自责因贪图多学武艺而误了造诣,转头老毛病又改不了,对新的武技跃跃欲试。

    荆裂自行走开了,心里在琢磨练飞虹的启示。

    这时他看见,虎玲兰仍在呼喝着不断挥刀,她看来已颇是疲累,刀招有些散乱。

    荆裂于是走过去,蹲在一块石头上。

    休息一下吧。他微笑用日语向虎玲兰说:勉强练会受伤的呀。

    不用你管!

    虎玲兰猛烈地叫着,野太刀反手一招,青岸横斩向荆裂的脸!

    ——自从西安之战,在力量上彻底败了给锡晓岩后,虎玲兰几个月来都无法摆脱他的阴影,日夕以他为假想敌,誓要练出能凌驾阳极刀的刀招。

    这青岸猝然来袭,速度又比荆裂想象中更快,他只能及时仰头闪避——

    血花溅起之际,虎玲兰心神激荡。

    其他四人都因为虎玲兰那叫喊回过头来,同时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荆裂仰身从石上倒落草坡地上。

    虎玲兰的野太刀凝止在前方。双手剧烈颤震。

    好一会儿荆裂才终于爬起来。他右边眼肚下方划开了一道寸许的破口,鲜血涔涔而下,染满了整半边脸。

    荆裂的神情却出奇的没有半点愤怒,只是重重地呼吸着,以不解的眼神瞧着虎玲兰。

    虎玲兰双目如蒙上了雾。不久,泪水开始从眼眶流下来。

    ——这是荆裂第一次看见她哭。

    虎玲兰只是无言将野太刀搁在肩头,转身步去。

    ◇◇◇◇

    当天午后六人就入了汉阳府城,先找了家客店停歇,安顿了马匹行装后就上了城街。

    这汉阳乃是长江中游商旅必经的集散之地,街道甚是繁华,两旁商店卖的手工衣饰甚多。童静看见许多新鲜玩意儿,禁不住就驻足观看把玩。

    众人看见她那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禁好笑,也不多催促她。

    平日这种时候,童静总是拉着虎玲兰一起赏玩。但此刻虎玲兰铁青着脸孔,远远留在最后头,失却了往昔那爽朗的气息。童静见了也不敢去唤她。

    燕横与童静在这商店街并肩而行,一时回想起从前在青城山,与宋梨在山脚味江镇上游玩的情景。宋梨每次总是哄得他买些什么小玩意儿送她。

    ——她现在过得好吗?……

    你看!童静拉拉燕横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街上一个小摊子,插满都是七彩的面团人偶,有各种神仙人物和武将造型,手工很是细巧。

    这个!像我吗?童静笑着指向其中一个人偶,是个全身披挂战甲的女子,手执宝剑。

    这是谁?燕横想不通怎么会有女孩子打仗。

    小兄弟,这个你也不知道?卖人偶的大叔咧着牙齿笑说:代父从军的木兰呀!

    燕横在青城派长大,这些民间传说故事从没听过,自然不知。

    他看见童静瞧着这人偶时双眼发亮,又再忆起宋梨,一时感触,就温柔地问她:买给你好吗?

    童静没想到燕横竟会这样说,只是呆呆点了点头。燕横也就掏出铜钱付了,将那木兰人偶拔起,交到童静的小手上。

    童静爱惜地拿着人偶,含笑问燕横:为什么送给我?

    因为我看见你喜欢嘛。燕横耸耸肩回答。

    童静转着手中人偶,别过头不再看他。燕横以为她又在闹什么别扭,不解地搔搔脸。

    快走吧。天要黑了。半边脸包扎着的荆裂终于忍不住催促:快找吃饭的地方。

    他们六人衣饰奇怪,身上又带着用布包裹的兵器,大剌剌在街上走着。但汉阳毕竟是个大商埠,人们早就见惯往来的江湖人物和武林人士,也未侧目。

    荆裂向途人打听,直到了城内最贵的一家馆子鸿雁楼所在,也就领着众人走去。

    他们今夜要摆一桌饯别酒。

    ◇◇◇◇

    燕横将杯中酒干了,只感一股热流冲上了鼻子和脑际。他强忍着,闭气好一会儿,才能够开口:

    戴兄,想不到这么快要分别。

    戴魁微笑着也干了一杯。桌上摆满都是童静叫来的大鱼大肉。可是分离在即,六人都无法开怀大嚼。

    当天西安一场血战,我心意门死伤惨重……戴魁说时收起了笑容:我身为辈份最长的『内弟子』,没有亲自将众师弟的遗体带回去,又未向师尊交待事情始末,就跟着几位游历练武,其实于师门有欠,这颗心始终放不下来……

    你这也是为了师门的将来呀。童静说时一脸愁容。她跟这位豪迈直性的叔叔相处几个月,早已生起友情。我想你的师父不会怪你的。

    走到这儿也够了。戴魁说:再向南走,就不知何年何月才回山西了。我这次出来,不是单为了追求我一人的造诣,而是要将所学带回去,帮助本门他日对抗武当。这几个月得蒙练前辈、荆兄你们的指点,真是受益良多。与武当开战之期说远不远,我还要花时间思考,将所学融入本门武技,并且将这些新技艺教给同门,因此也是时候回去了。

    我也得感谢你。荆裂亦举杯。他说话有点儿含糊,只因脸上刀伤才刚止血,怕脸容动得太多,伤口又再破裂。得你传授心意门『三合刀』的功法,我在用刀运劲上又有更深体会。说不定下次再碰上那个姓锡的怪家伙,能够正面将他的刀打掉。他说时忘形一笑,刀伤刺痛,不禁皱眉。

    众人一看他包扎的脸,不禁沉默,瞧向虎玲兰那边。

    虎玲兰只吃过一点饭菜,就独自离席,架起一边腿半倚窗台而坐,野太刀抱在怀里,脸朝着窗外夜街的点点灯火。

    只有练飞虹没有理会,仍对戴魁说:对!心意门讲究意劲一体,朴实浑厚,确是上乘武学!他说时嘴巴里还在嚼着牛肉,又同时呷了一口酒,嘴边的花白胡子都沾着饭粒酱油,童静看见露出嫌恶的表情。

    戴魁听见这位鼎鼎有名的老前辈,对心意门如此推许,很是欢喜。在西安损兵折将,曾教他对本门武功的信心大受挫折。

    荆兄,此后你们要往何处去呢?戴魁问。

    荆裂没能回答。自从立了那个停战约定,武当派不再出兵征讨,荆裂也就没有了追踪打击的目标,这四个来月确是有些惘然,带着众人出了关中,就只是一直向东南而行,途中一起努力修练,却未有什么目的地。荆裂十年来都是游子,从没想过要在哪儿长久停留。燕横更是对家门以外的天地充满好奇,因此也没反对这漫无目的的旅途。

    倒有一件事未办。荆裂突然想起来,将搁在桌旁的雁翎刀提起,解开布包拔出鞘来。

    那已经哑色的刀身上到处是斑驳的痕迹,锋口更有十来处微卷和崩缺。

    也不止这一柄。经过连场战斗,我们手边的兵刃,或多或少都有缺损,不找个师傅磨磨,难保哪次不会整柄坏掉。可是又不放心交给一般寻常的磨刀师傅。

    ——淬磨刀剑实是一门大学问,要是遇上不到家的磨刀师,随时把兵刃磨坏,或者缩短兵刃的寿命。尤其燕横手上的宝剑雌雄龙虎剑,寻常民间的师傅更不可能懂得磨。

    那就巧极了。戴魁拍拍大腿:八卦门的尹英峰掌门,有位族弟尹英麒前辈,也是八卦门里的好手,他数年前曾来我们祁县总馆作客。我当时曾听他说,江西庐陵有位甚闻名的磨刀师名叫寒石子,淬磨刀剑的技艺称绝一方,就连『水中斩月』尹英川前辈那柄八卦大刀,都亲自带着南下托他打磨!那庐陵就在江西省偏西处,距离此地虽然有一段路途,但亦不算甚遥远。荆兄你们何不去拜访他?

    荆裂出身南方福建,练飞虹偏处甘肃,他们对中原的武林人物其实所知不很详细,未有听过这寒石子的名号。但如果连尹英川都要亲自从徽州南下找他,这磨刀师肯定不同凡响。

    呵呵,好啊!练飞虹拍拍手:老夫这么多件兵器,就去找这个什么寒石子,一次过都替我磨利!这一程划算得紧。

    燕横也点头同意。他既保管着本门至宝,自然希望小心好好保养,平日也都殷勤为雌雄龙虎剑上油防锈。他想起高傲的尹英川,心中更想与这寒石子前辈一会。

    明日戴兄一个人上路,可要加倍小心。荆裂这时却说。

    怎么说?戴魁感到奇怪。

    其实自从离开西安之后,我感觉到我们似乎一直被人跟踪监视。荆裂凝重地说:虽然没有十分肯定,那感觉似有若无,可是几个月来都常常出现。

    这么巧?练飞虹拍了拍桌子:我有几次也是这样想啊!还以为我师妹追来找我,逼我回去当掌门了……

    燕横心想:荆大哥平生纵横四海,这股直觉自然敏锐;练前辈亦是老江湖,曾在辽阔的黄土高原与马贼周旋多年。假如两人都有相近的察觉,真有人跟踪的可能就很高了。

    荆大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童静带点不满地问。

    你们,还有戴兄,都是性子率直的人。我不告知你们,是避免你们显得举止紧张,那就等于让跟踪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荆裂冷静地回答:永远别让敌人知道你知道什么。在重要时刻,这一点随时能救你一命。

    荆裂虽比戴魁小了十年有多,但武功造诣和行事心思都在他之上,戴魁对荆裂更加佩服。

    荆兄认为会是什么人呢?

    我想不透……荆裂摇摇头:可是跟了这么久,事不寻常。而且既然是从西安开始跟踪的,必然与那儿发生的事有关。戴兄请细想:姚莲舟入关中之行,顶多也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何以消息传扬得那么快、那么广,足以吸引天下各大门派都去凑热闹?这事情必然有人背后推波助澜,而且势力不小……

    戴魁一直没思考过其中关节,如今经荆裂一分析,觉得确是非常合理。

    天下之间,拥有这等耳目的……戴魁皱眉:就算不是朝廷,也必然是跟官府有干系的人……

    一听朝廷二字,燕横愕然。他想起从前青城派的超然地位,与地方官府一向无甚往来。何以会有朝廷中人干涉这武林之事?

    不管是谁,我猜想对方暂时并未有加害之意,否则没必要跟这么久。荆裂说:可戴兄还是谨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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