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水面上还浮着薄雾,昊天端坐池畔,身前的昊天镜正照着岐山。
鲲鹏任在厉声咒骂,另一处山谷也传出白泽的长啸,震得崖边碎石纷纷滚落,待两处封禁合拢,连回声也给截在了山腹里。
昊天听完鲲鹏最后那声咒骂,嘴角牵了一下,“呵呵,都压到山底下了,还有气力来骂朕。”
太白金星也笑了,朝昊天拱手道贺,“老臣恭贺陛下。”
“西岐都快守不住了,你倒说说,恭贺朕什么?”
太白金星朝镜中望了一眼。
那两个肯领旨下界,靠的是上回一同出兵的情分,真等他们借人间的气运养足了声势,天庭再有事相请,便未必还请得动了,反而是心腹大患!
“上古妖庭散了这么多年,旧部还认这两位,真由着他们壮大起来,日后天上有事,怕也要分出两家说了算,如今他们一道被封,陛下便少了两桩心患。”
昊天侧目看他,神色间有几分赞许。
“你倒看得明白,可惜这趟去了两位准圣,圣朝出面的还是那几个早已露过脸的,单凭摆在明面上的人,就够收拾他们了。”
太白金星听出了这声可惜的分量,巫族四人先后下场,连妖师宫都压进了山里,岐山这一仗够天庭看清许多事了。
可昊天方才几次把镜光移向圣朝阵后,等的分明是那个曾带兵打上天庭的人。
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太白金星也就没接话,镜光越过后岭,照到了岭北的西岐王城。
妖师宫一失,横在岭上的青光便散了。
原先替西岐守城的两路妖众眼见自家主上被封,各自卷云而去,王城只剩姬氏本部的兵马。
圣朝前阵的异士移开山道上的落石,十万大军随即越过后岭,直抵王城南门。
城上弓弩才响过两轮,虎气狼烟已撞上城关。
护城河的水涌上两岸,南门连着门后的石墙一并塌了下去。
周字旗从城楼滚落,守军纷纷往城内退,圣朝前军已踏过了门洞。
昊天看着城破,脸上没什么变化。
太白金星的眼珠在镜面与昊天之间转了转,一时摸不准他还想看什么。
杨戬的帅辇从南门进城,他提刀登上城楼,迎着岐山吹来的风,斜睨苍穹。
隔着昊天镜,昊天看清了他眉目间那股傲气,唇角反倒略略一扬。
“都说外甥像舅舅。”
昊天侧过脸,正对上太白金星望来的目光。
“你觉得呢?”
太白金星额上顿时见了汗,杨戬像谁,他当然看得出来。
可陛下方才亲眼看着西岐城破,这时候提起舅甥,他哪里知道这话该往哪边接。
“陛下,老臣看着……这个……”
昊天已经回过头去。
镜中的杨戬将三尖两刃刀交到左手,右掌一展,一枚金黄印记自掌中浮起,顷刻照亮了整座城楼。
金光越过城墙,一直照到岐山前城烧塌的祭台。
周公耗尽的是姬氏王运,西岐各地城邑和百姓所系的气运仍在山河之间。
此刻印记一出,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气便从四下升起,连西岐王宫上方最后一片金云也离了宗庙,向城楼汇去。
昊天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崆峒印!”
杨戬虽握着十万大军的帅印,却无权凭一己之力引动西岐的人道气运。
能交给他这道印记的,必然是祭使得了崆峒印的人,那是沈威立圣朝时用来镇压气运的至宝,此前一直在他手里。
昊天盯着杨戬摊开的掌心,眼里浮出一股狠意。
沈威若真在自爆中保住了命,本源总该有损伤,趁他还没养好伤,天庭若能先一步找到他,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头才起,昊天便想起了那具盘古真身。
那日太清圣人亲自出手,尚且被打得一退再退,谁又知道沈威究竟恢复了多少?也许他早已在圣朝军中,就等着天庭再派人下界。
而自己善尸以毁,浑身实力消减数倍不止,顶多比肩准圣中期,否则他岂会设计坑杀鲲鹏、白泽二人,还不是有些拿捏不准!
昊天扶住御案,指尖竟发颤,云霄与沈威缔结人婚,如今又执掌圣朝,也能祭使崆峒印。
十万大军都是她派来的,临行前给杨戬一道收拢气运的印记,有什么说不通的?
昊天催动宝镜,沿着城楼上的金光照了一遍。
西岐气运的去向看得清清楚楚,独独照不出那道印记出自谁手,他明知道太白金星所见的也只有这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会是他吗?”
太白金星连忙摇头。
“不可能!准圣自爆,古往今来是有过的,可一身本源都散了,能保住一点真灵,已是天大的造化。”
说到真灵,太白金星想起一桩旧事,语气也缓了下来。
“昔日红云,如今神农,陛下,就算沈威真能挣得一线生机,回来的还会是当日那个人王么?”
昊天慢慢坐了回去。
他问这句话,原是想听人说一句沈威回不来了。
太白金星果然这么答,他看着镜中的金光,心里却还在想,若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做得到呢?
“唉,也许是朕多虑了,可人王若真回来,天庭拿什么再挡他一回?莫说天庭,便是整个洪荒,也经不起再来这么一场大劫。”
伐天那场仗过去已时日,各司的缺还没补齐。
昊天想起凌霄殿案头那一页页空着的名册,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有了倦意。
“人人都看着朕坐在三界御主这个位子上,真有因果落下来,天上人间哪一桩绕得过朕?朕要担多少,又有谁知道?”
镜中,那代表西岐气运的金光,渐渐汇入圣朝气运。
……
幽冥地府,沈威手中的崆峒印也泛起金辉,他低头一看,便知杨戬已经收回了西岐这一方气运。
那道印记,是他在破城前托袁洪转交给杨戬的。
他特意交代了一句,要在城楼上用。
昊天连鲲鹏和白泽都舍得请出来试探,岐山有这样的动静,他岂肯少看一眼?
沈威收起崆峒印,想到昊天认出印记时的神色,唇边便带了笑。
“昊天,这回你又该拿不定主意了吧?”
他抬眼望向阳间,低笑了一声。
“呵呵……你就带着这份恐慌,等本王出世吧。”
……
王城上空的金光散去时,街上还有几处营寨在烧,南门内到处是守军弃下的弓刀,岐山前城飘来的烟灰积了满街。
沿街百姓听见甲兵进城,早将门窗关严,连挨着自家墙根烧起来的草棚也不敢出去扑救。
圣朝各营沿着大街向前,传令之声从南门一路响到了王宫外。
“王城守军,卸甲者免死!圣朝各营,不得扰民!城中百姓莫慌!”
起初街上仍旧无人开门。
前军在街口收了降兵的刀枪,又分兵去扑火,将困在烟里的百姓接到空处,这才陆续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
几处商铺连门板都没来得及上,一营营兵马走过去,堆在铺子外头的米粮依旧放在原处。
城南米铺的掌柜见自家门前的火也扑灭了,终于推开门,招呼躲在后院的街坊出来。
“我年轻时见过诸侯破城,乱兵进来先抢粮,连灶上的锅都要夺走,人王带出来的兵,走过一条大街,没碰咱们一袋米,西岐跟这样的兵打,怎么守得住?”
隔壁有人听了,望见圣朝的将士正将自家门前倒下的棚架抬开,便挽起袖子出去帮手。
“早听行商说渑池有圣朝护着,百姓过得安稳,若咱们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我倒盼着这仗今日就打完。”
长街上渐渐有了人声,往王宫去的甲兵声也越来越近。
前军从宫墙两侧分开,进城时那一声声卸甲免死,隔着宫门传进了正殿。
姜邑戴着凤冠,身着翟衣,端坐在王位上,朝臣早已散尽,长阶下只站着相国姜子牙。
她主持朝事这些日子,听惯了群臣在这座殿里争来争去,直到今日城破,倒是难得清静了一回。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宫墙上落回殿前,提着火尖枪进来,一开口便带着急意。
“圣朝的兵已经过了长街,趁他们还没围住后宫,我送你们出去,再等就来不及了!”
姜子牙往后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走?能走到哪儿去?那些姬氏宗亲是老夫接进宫的,我这一走,他们还能指望谁?”
姜邑低头看向手边的名册,随周公去岐山的人还列在上头,留在宫里的也都在等她发话。
她伸手合上名册,两扇殿门被重重撞开,轰然砸在两侧墙壁上。
杨戬提刀踏入大殿,袁洪拎着棍,与他一道走到玉阶下。
异士府的人从两翼掠过,镇国军随即封住殿门和侧廊。
杨戬一句话还未说,已有两名异士登上玉阶,径直来拿王位上的人。
姜邑扶着王座起身,居高临下扫了他们一眼。
这身翟衣还穿在她身上,便有人敢上来扯她下去,她岂肯当着姜子牙的面受这个辱?
“慢着!本后乃天命所归的大周王后,岂容你们放肆!”
袁洪听到天命二字,登时嗤笑出声,将棍往阶前一顿。
“周家的气运都从王宫上飞走了,你倒说说,你那天命还剩多少?”
围在近处的异士和镇国军也有人笑了起来,阶上几把兵刃依旧拦在姜邑面前。
哪吒眉头一皱,将火尖枪拄在地上,只抬眼望向杨戬。
姜邑看清了那些人的神情。
大周王后的名头压不住他们,这殿中能让杨戬收兵的,只有他从渑池领来的军令。
她脸色一点点冷下去,索性越过阶上的人,直视杨戬。
“我要见帝后!”
杨戬这才抬起眼,冷笑了一声。
“你也配!”
姜邑踏前一步,脸上一阵发烫,她只说要见云霄,杨戬竟敢当着满殿的人说她不配。
她与沈威从前有多少情分,杨戬又知道几分?!
“杨戬,你放肆!纵然大周灭了,我依旧是大周的王后,由不得你这般羞辱!你也别忘了,我也是差点成为帝后的人!”
杨戬听她攀扯上了人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看你是疯了。”
他抬手便要命人拿下姜邑,可却猛地一顿,过了片刻后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道:“把他们暂且押下,至于周王后,帝后同意见你了。”
鲲鹏任在厉声咒骂,另一处山谷也传出白泽的长啸,震得崖边碎石纷纷滚落,待两处封禁合拢,连回声也给截在了山腹里。
昊天听完鲲鹏最后那声咒骂,嘴角牵了一下,“呵呵,都压到山底下了,还有气力来骂朕。”
太白金星也笑了,朝昊天拱手道贺,“老臣恭贺陛下。”
“西岐都快守不住了,你倒说说,恭贺朕什么?”
太白金星朝镜中望了一眼。
那两个肯领旨下界,靠的是上回一同出兵的情分,真等他们借人间的气运养足了声势,天庭再有事相请,便未必还请得动了,反而是心腹大患!
“上古妖庭散了这么多年,旧部还认这两位,真由着他们壮大起来,日后天上有事,怕也要分出两家说了算,如今他们一道被封,陛下便少了两桩心患。”
昊天侧目看他,神色间有几分赞许。
“你倒看得明白,可惜这趟去了两位准圣,圣朝出面的还是那几个早已露过脸的,单凭摆在明面上的人,就够收拾他们了。”
太白金星听出了这声可惜的分量,巫族四人先后下场,连妖师宫都压进了山里,岐山这一仗够天庭看清许多事了。
可昊天方才几次把镜光移向圣朝阵后,等的分明是那个曾带兵打上天庭的人。
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太白金星也就没接话,镜光越过后岭,照到了岭北的西岐王城。
妖师宫一失,横在岭上的青光便散了。
原先替西岐守城的两路妖众眼见自家主上被封,各自卷云而去,王城只剩姬氏本部的兵马。
圣朝前阵的异士移开山道上的落石,十万大军随即越过后岭,直抵王城南门。
城上弓弩才响过两轮,虎气狼烟已撞上城关。
护城河的水涌上两岸,南门连着门后的石墙一并塌了下去。
周字旗从城楼滚落,守军纷纷往城内退,圣朝前军已踏过了门洞。
昊天看着城破,脸上没什么变化。
太白金星的眼珠在镜面与昊天之间转了转,一时摸不准他还想看什么。
杨戬的帅辇从南门进城,他提刀登上城楼,迎着岐山吹来的风,斜睨苍穹。
隔着昊天镜,昊天看清了他眉目间那股傲气,唇角反倒略略一扬。
“都说外甥像舅舅。”
昊天侧过脸,正对上太白金星望来的目光。
“你觉得呢?”
太白金星额上顿时见了汗,杨戬像谁,他当然看得出来。
可陛下方才亲眼看着西岐城破,这时候提起舅甥,他哪里知道这话该往哪边接。
“陛下,老臣看着……这个……”
昊天已经回过头去。
镜中的杨戬将三尖两刃刀交到左手,右掌一展,一枚金黄印记自掌中浮起,顷刻照亮了整座城楼。
金光越过城墙,一直照到岐山前城烧塌的祭台。
周公耗尽的是姬氏王运,西岐各地城邑和百姓所系的气运仍在山河之间。
此刻印记一出,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气便从四下升起,连西岐王宫上方最后一片金云也离了宗庙,向城楼汇去。
昊天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崆峒印!”
杨戬虽握着十万大军的帅印,却无权凭一己之力引动西岐的人道气运。
能交给他这道印记的,必然是祭使得了崆峒印的人,那是沈威立圣朝时用来镇压气运的至宝,此前一直在他手里。
昊天盯着杨戬摊开的掌心,眼里浮出一股狠意。
沈威若真在自爆中保住了命,本源总该有损伤,趁他还没养好伤,天庭若能先一步找到他,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头才起,昊天便想起了那具盘古真身。
那日太清圣人亲自出手,尚且被打得一退再退,谁又知道沈威究竟恢复了多少?也许他早已在圣朝军中,就等着天庭再派人下界。
而自己善尸以毁,浑身实力消减数倍不止,顶多比肩准圣中期,否则他岂会设计坑杀鲲鹏、白泽二人,还不是有些拿捏不准!
昊天扶住御案,指尖竟发颤,云霄与沈威缔结人婚,如今又执掌圣朝,也能祭使崆峒印。
十万大军都是她派来的,临行前给杨戬一道收拢气运的印记,有什么说不通的?
昊天催动宝镜,沿着城楼上的金光照了一遍。
西岐气运的去向看得清清楚楚,独独照不出那道印记出自谁手,他明知道太白金星所见的也只有这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会是他吗?”
太白金星连忙摇头。
“不可能!准圣自爆,古往今来是有过的,可一身本源都散了,能保住一点真灵,已是天大的造化。”
说到真灵,太白金星想起一桩旧事,语气也缓了下来。
“昔日红云,如今神农,陛下,就算沈威真能挣得一线生机,回来的还会是当日那个人王么?”
昊天慢慢坐了回去。
他问这句话,原是想听人说一句沈威回不来了。
太白金星果然这么答,他看着镜中的金光,心里却还在想,若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做得到呢?
“唉,也许是朕多虑了,可人王若真回来,天庭拿什么再挡他一回?莫说天庭,便是整个洪荒,也经不起再来这么一场大劫。”
伐天那场仗过去已时日,各司的缺还没补齐。
昊天想起凌霄殿案头那一页页空着的名册,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有了倦意。
“人人都看着朕坐在三界御主这个位子上,真有因果落下来,天上人间哪一桩绕得过朕?朕要担多少,又有谁知道?”
镜中,那代表西岐气运的金光,渐渐汇入圣朝气运。
……
幽冥地府,沈威手中的崆峒印也泛起金辉,他低头一看,便知杨戬已经收回了西岐这一方气运。
那道印记,是他在破城前托袁洪转交给杨戬的。
他特意交代了一句,要在城楼上用。
昊天连鲲鹏和白泽都舍得请出来试探,岐山有这样的动静,他岂肯少看一眼?
沈威收起崆峒印,想到昊天认出印记时的神色,唇边便带了笑。
“昊天,这回你又该拿不定主意了吧?”
他抬眼望向阳间,低笑了一声。
“呵呵……你就带着这份恐慌,等本王出世吧。”
……
王城上空的金光散去时,街上还有几处营寨在烧,南门内到处是守军弃下的弓刀,岐山前城飘来的烟灰积了满街。
沿街百姓听见甲兵进城,早将门窗关严,连挨着自家墙根烧起来的草棚也不敢出去扑救。
圣朝各营沿着大街向前,传令之声从南门一路响到了王宫外。
“王城守军,卸甲者免死!圣朝各营,不得扰民!城中百姓莫慌!”
起初街上仍旧无人开门。
前军在街口收了降兵的刀枪,又分兵去扑火,将困在烟里的百姓接到空处,这才陆续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
几处商铺连门板都没来得及上,一营营兵马走过去,堆在铺子外头的米粮依旧放在原处。
城南米铺的掌柜见自家门前的火也扑灭了,终于推开门,招呼躲在后院的街坊出来。
“我年轻时见过诸侯破城,乱兵进来先抢粮,连灶上的锅都要夺走,人王带出来的兵,走过一条大街,没碰咱们一袋米,西岐跟这样的兵打,怎么守得住?”
隔壁有人听了,望见圣朝的将士正将自家门前倒下的棚架抬开,便挽起袖子出去帮手。
“早听行商说渑池有圣朝护着,百姓过得安稳,若咱们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我倒盼着这仗今日就打完。”
长街上渐渐有了人声,往王宫去的甲兵声也越来越近。
前军从宫墙两侧分开,进城时那一声声卸甲免死,隔着宫门传进了正殿。
姜邑戴着凤冠,身着翟衣,端坐在王位上,朝臣早已散尽,长阶下只站着相国姜子牙。
她主持朝事这些日子,听惯了群臣在这座殿里争来争去,直到今日城破,倒是难得清静了一回。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宫墙上落回殿前,提着火尖枪进来,一开口便带着急意。
“圣朝的兵已经过了长街,趁他们还没围住后宫,我送你们出去,再等就来不及了!”
姜子牙往后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走?能走到哪儿去?那些姬氏宗亲是老夫接进宫的,我这一走,他们还能指望谁?”
姜邑低头看向手边的名册,随周公去岐山的人还列在上头,留在宫里的也都在等她发话。
她伸手合上名册,两扇殿门被重重撞开,轰然砸在两侧墙壁上。
杨戬提刀踏入大殿,袁洪拎着棍,与他一道走到玉阶下。
异士府的人从两翼掠过,镇国军随即封住殿门和侧廊。
杨戬一句话还未说,已有两名异士登上玉阶,径直来拿王位上的人。
姜邑扶着王座起身,居高临下扫了他们一眼。
这身翟衣还穿在她身上,便有人敢上来扯她下去,她岂肯当着姜子牙的面受这个辱?
“慢着!本后乃天命所归的大周王后,岂容你们放肆!”
袁洪听到天命二字,登时嗤笑出声,将棍往阶前一顿。
“周家的气运都从王宫上飞走了,你倒说说,你那天命还剩多少?”
围在近处的异士和镇国军也有人笑了起来,阶上几把兵刃依旧拦在姜邑面前。
哪吒眉头一皱,将火尖枪拄在地上,只抬眼望向杨戬。
姜邑看清了那些人的神情。
大周王后的名头压不住他们,这殿中能让杨戬收兵的,只有他从渑池领来的军令。
她脸色一点点冷下去,索性越过阶上的人,直视杨戬。
“我要见帝后!”
杨戬这才抬起眼,冷笑了一声。
“你也配!”
姜邑踏前一步,脸上一阵发烫,她只说要见云霄,杨戬竟敢当着满殿的人说她不配。
她与沈威从前有多少情分,杨戬又知道几分?!
“杨戬,你放肆!纵然大周灭了,我依旧是大周的王后,由不得你这般羞辱!你也别忘了,我也是差点成为帝后的人!”
杨戬听她攀扯上了人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看你是疯了。”
他抬手便要命人拿下姜邑,可却猛地一顿,过了片刻后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道:“把他们暂且押下,至于周王后,帝后同意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