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的婆婆坐在院门口,哭声很快引来了不少村民。
“大家都来看看!”
“田小满发达了,连自家亲戚都不认了。我儿媳妇才进厂两天,就被县城来的人欺负得干不下去。”
正在上工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孙巧云走到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大娘,昨天的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没跟你说话!”
老太太抬手指着她。
“就是你欺负我儿媳妇。你一个外村人,跑到我们村里管人,凭啥?”
孙巧云还想解释,却被田小满拦住。
“先让她说。”
老太太以为田小满怕了,哭声反而更大。
她说儿媳妇只是因为照顾一家老小,才晚来了一会儿。孙巧云不仅不让她上工,还故意让人挑她的毛病。
“我们家是穷,可也不能任人踩在头上。”
老太太抹着眼泪。
“你小时候见了我还得叫一声婶奶奶。现在有钱了,就帮着外人欺负亲戚?”
表嫂站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她男人却忍不住接了一句。
“厂里这么多人,少几两香料算啥?她又不是故意的。”
田小满听完,终于开口。
“你们说完了吗?”
老太太一愣。
“说完了就进院子。昨天发生了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清楚。”
“有啥好弄的?”
“你们既然说孙负责人欺负人,就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
田小满让会计搬来一张桌子。
迟到记录、称重记录和昨天返工的情况,全都摆在桌上。
村支书得知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
“开工才几天,你们又闹什么?”
老太太立刻拉住他。
“支书,你给评评理。小满办厂是为了带村里人挣钱,咋能让县城来的人随便欺负咱们?”
“谁欺负谁,先把事情说清楚。”
村支书没有替任何一边说话。
田小满看向表嫂。
“昨天几点上工?”
“我家里忙,记不清了。”
孙巧云翻开登记本。
“八点四十七分。”
围观的人立刻议论起来。
分厂七点半上工,表嫂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根本不是她婆婆说的晚来一会儿。
田小满继续问:“孙负责人让你做什么?”
“让我签字。”
“签了以后呢?”
“让我把衣裳拿出去。”
“她有没有不让你干活?”
表嫂抿着嘴,不肯回答。
刘秋香在人群里说道:“没有。签完字,她就去称香料了。”
老太太马上瞪向她。
“有你啥事?用得着你出来讨好人?”
刘秋香被骂得脸色发白,却没有退回去。
“我说的是实话。”
田小满将桌上的一只布袋打开。
“昨天表嫂称的香料,有三袋分量不够。最多的一袋少了将近半斤。”
表嫂的男人不以为意。
“少了再添上不就行了?”
“分厂每天要做几百袋。每袋都少一点,送到食品厂以后谁来重新称?”
田小满看着他。
“返工耽误的时间、浪费的东西,又算谁的?”
“那也不能全怪她。”
“负责称重的人不是她?”
男人说不出话了。
田小满又看向表嫂。
“孙负责人让你返工,你怎么做的?”
“那么多东西,让我一个人弄到天黑,我当然不愿意。”
“谁做错,谁返工。这条规矩试工时就讲过。”
“咱们是亲戚,你就不能通融一次?”
表嫂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分厂都开到村里了,哪能还像县城一样管得那么严?”
“做的都是小满食品,凭啥不能一样严?”
田小满指着教室里的货。
“这些东西运到县城,装进同样的包装。客人不会因为它们是村里做的,就少花一分钱。”
“你觉得少几两没关系,别人也少几两。今天少香料,明天就可能漏掉坏东西。”
“真出了问题,客人找的是小满食品,不会只找你一个人。”
表嫂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仍然不肯低头。
“说到底,你就是向着县城来的孙巧云。”
孙巧云刚要开口,田小满先说道:“她现在是分厂负责人,我当然要让她按规矩管人。”
“那你还说带乡亲挣钱?”
“带乡亲挣钱,不等于把厂交给亲戚随便干。”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田小满将围裙放到表嫂面前。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承认昨天的错误,按规矩记一次迟到、一次返工。今天向孙负责人和刘秋香道歉,以后照常上工。”
“第二,不愿意服从管理,就结清工钱,离开分厂。”
老太太立刻说道:“凭啥让她道歉?不就是少称了一点东西吗?”
田小满没有看老太太,只等着表嫂回答。
表嫂咬了咬牙。
“我不道歉。”
“你想清楚。”
“我又没犯什么大错,凭啥当着全村人的面低头?”
“那就结工钱。”
表嫂显然没想到,田小满真敢辞掉自己。
她愣了好一会儿。
“我可是你表嫂。”
“进了分厂,你就是工人。”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家亲戚赶出去?”
“孙巧云是我请来的负责人。她照规矩做事,就不是外人。”
田小满转头让会计算工钱。
表嫂第一天做满一天,第二天迟到一个多小时,下午又提前离开。会计一笔一笔算清,当面把钱交到她手里。
没有少给一分,也没有因为返工扣她的钱。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工。”
表嫂看着手里的钱,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以为,带着婆婆和男人闹上一场,田小满为了名声肯定会退让。
结果工作没有保住,反而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辞退了。
老太太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你真敢赶她走?”
“已经结清了。”
田小满拿起那件蓝围裙,交给会计。
“下午通知候补名单上的第一名,明天过来上工。”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分厂招工时,田小满还留下了十个人作为候补。辞掉一个,马上便有人补上。
老太太指着田小满,手都在发抖。
“好,你有本事。以后别求到我们家头上!”
她拉着儿媳妇往外走,表嫂的男人觉得丢人,也低着头跟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表嫂忽然回过头。
“田小满,你别以为村里的路是你家的。”
“我进不了厂,你的货也别想安安稳稳运出去!”
村支书脸色一变。
“你还想干啥?”
表嫂没有回答,提着刚结到的工钱快步离开了旧小学。
田小满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可她并不后悔。
如果今天因为一声表嫂便坏了规矩,明天这家分厂就会变成谁都管不了的地方。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三十名工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
刚才另外三名曾经迟到的人,干活明显认真了许多。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田小满定下的规矩,不只是写给外人看的。
就连她自己的亲戚,也不能例外。
“大家都来看看!”
“田小满发达了,连自家亲戚都不认了。我儿媳妇才进厂两天,就被县城来的人欺负得干不下去。”
正在上工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孙巧云走到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大娘,昨天的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没跟你说话!”
老太太抬手指着她。
“就是你欺负我儿媳妇。你一个外村人,跑到我们村里管人,凭啥?”
孙巧云还想解释,却被田小满拦住。
“先让她说。”
老太太以为田小满怕了,哭声反而更大。
她说儿媳妇只是因为照顾一家老小,才晚来了一会儿。孙巧云不仅不让她上工,还故意让人挑她的毛病。
“我们家是穷,可也不能任人踩在头上。”
老太太抹着眼泪。
“你小时候见了我还得叫一声婶奶奶。现在有钱了,就帮着外人欺负亲戚?”
表嫂站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她男人却忍不住接了一句。
“厂里这么多人,少几两香料算啥?她又不是故意的。”
田小满听完,终于开口。
“你们说完了吗?”
老太太一愣。
“说完了就进院子。昨天发生了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清楚。”
“有啥好弄的?”
“你们既然说孙负责人欺负人,就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
田小满让会计搬来一张桌子。
迟到记录、称重记录和昨天返工的情况,全都摆在桌上。
村支书得知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
“开工才几天,你们又闹什么?”
老太太立刻拉住他。
“支书,你给评评理。小满办厂是为了带村里人挣钱,咋能让县城来的人随便欺负咱们?”
“谁欺负谁,先把事情说清楚。”
村支书没有替任何一边说话。
田小满看向表嫂。
“昨天几点上工?”
“我家里忙,记不清了。”
孙巧云翻开登记本。
“八点四十七分。”
围观的人立刻议论起来。
分厂七点半上工,表嫂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根本不是她婆婆说的晚来一会儿。
田小满继续问:“孙负责人让你做什么?”
“让我签字。”
“签了以后呢?”
“让我把衣裳拿出去。”
“她有没有不让你干活?”
表嫂抿着嘴,不肯回答。
刘秋香在人群里说道:“没有。签完字,她就去称香料了。”
老太太马上瞪向她。
“有你啥事?用得着你出来讨好人?”
刘秋香被骂得脸色发白,却没有退回去。
“我说的是实话。”
田小满将桌上的一只布袋打开。
“昨天表嫂称的香料,有三袋分量不够。最多的一袋少了将近半斤。”
表嫂的男人不以为意。
“少了再添上不就行了?”
“分厂每天要做几百袋。每袋都少一点,送到食品厂以后谁来重新称?”
田小满看着他。
“返工耽误的时间、浪费的东西,又算谁的?”
“那也不能全怪她。”
“负责称重的人不是她?”
男人说不出话了。
田小满又看向表嫂。
“孙负责人让你返工,你怎么做的?”
“那么多东西,让我一个人弄到天黑,我当然不愿意。”
“谁做错,谁返工。这条规矩试工时就讲过。”
“咱们是亲戚,你就不能通融一次?”
表嫂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分厂都开到村里了,哪能还像县城一样管得那么严?”
“做的都是小满食品,凭啥不能一样严?”
田小满指着教室里的货。
“这些东西运到县城,装进同样的包装。客人不会因为它们是村里做的,就少花一分钱。”
“你觉得少几两没关系,别人也少几两。今天少香料,明天就可能漏掉坏东西。”
“真出了问题,客人找的是小满食品,不会只找你一个人。”
表嫂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仍然不肯低头。
“说到底,你就是向着县城来的孙巧云。”
孙巧云刚要开口,田小满先说道:“她现在是分厂负责人,我当然要让她按规矩管人。”
“那你还说带乡亲挣钱?”
“带乡亲挣钱,不等于把厂交给亲戚随便干。”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田小满将围裙放到表嫂面前。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承认昨天的错误,按规矩记一次迟到、一次返工。今天向孙负责人和刘秋香道歉,以后照常上工。”
“第二,不愿意服从管理,就结清工钱,离开分厂。”
老太太立刻说道:“凭啥让她道歉?不就是少称了一点东西吗?”
田小满没有看老太太,只等着表嫂回答。
表嫂咬了咬牙。
“我不道歉。”
“你想清楚。”
“我又没犯什么大错,凭啥当着全村人的面低头?”
“那就结工钱。”
表嫂显然没想到,田小满真敢辞掉自己。
她愣了好一会儿。
“我可是你表嫂。”
“进了分厂,你就是工人。”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家亲戚赶出去?”
“孙巧云是我请来的负责人。她照规矩做事,就不是外人。”
田小满转头让会计算工钱。
表嫂第一天做满一天,第二天迟到一个多小时,下午又提前离开。会计一笔一笔算清,当面把钱交到她手里。
没有少给一分,也没有因为返工扣她的钱。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工。”
表嫂看着手里的钱,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以为,带着婆婆和男人闹上一场,田小满为了名声肯定会退让。
结果工作没有保住,反而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辞退了。
老太太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你真敢赶她走?”
“已经结清了。”
田小满拿起那件蓝围裙,交给会计。
“下午通知候补名单上的第一名,明天过来上工。”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分厂招工时,田小满还留下了十个人作为候补。辞掉一个,马上便有人补上。
老太太指着田小满,手都在发抖。
“好,你有本事。以后别求到我们家头上!”
她拉着儿媳妇往外走,表嫂的男人觉得丢人,也低着头跟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表嫂忽然回过头。
“田小满,你别以为村里的路是你家的。”
“我进不了厂,你的货也别想安安稳稳运出去!”
村支书脸色一变。
“你还想干啥?”
表嫂没有回答,提着刚结到的工钱快步离开了旧小学。
田小满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可她并不后悔。
如果今天因为一声表嫂便坏了规矩,明天这家分厂就会变成谁都管不了的地方。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三十名工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
刚才另外三名曾经迟到的人,干活明显认真了许多。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田小满定下的规矩,不只是写给外人看的。
就连她自己的亲戚,也不能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