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扶着桌子也要起身,腿一软,
被周嬷嬷死死托住,她颤抖着手,说道,
"我们不替他求情,也不替苏家遮丑。丫头,你要送官、要宗族除名、要他抵命,"
"都依你。"
"怎么发落,你说了算。"
苏老夫人说出这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要不是周默默在旁边搀扶着,她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满花厅的人呼啦一下全跪了下去,
连廊下候着的丫鬟都跪了。只有林溪一个人坐着。
一屋子的眼睛,全落在她身上。
一个从乡下来的、认都没认下的外孙女,
一句话,就能定苏家未来家主的生死?
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溪垂着眼,看着桌上那把对牌。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国公爷。"她抬头,
"您这一出戏,可比赏花好看多了。"
花厅里的炭又爆了一声。
可没人敢接林溪这句看似玩笑的玩笑话。林溪也没打算让人接。
她伸手把那把长房对牌拿起来,在指间翻了翻,又轻轻搁回匣子里。
"送官就不必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的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送官,卷宗摊开,满京城明日传的就不是苏家大少爷的旧账,
是安国公府二十八年来竟养了个卖妹求安的家主。
阮夫人那些人,能拿这话嚼一年。"
苏培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丫头,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宗族除名也不必。"林溪继续道,
"除了名,雪儿妹妹往后怎么说亲?我今日来,
不是来拆散你们一家子的,是来讲道理,要说法的!"
跪在地上的苏怀山猛地抬头,眼里刚冒出一点光,就听到林溪继续说道,
"不过。我娘该有的那份,得还给我的弟弟们。"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那页旧账上点了点。
"二十八年前给我娘备下的嫁妆、私房、田契,一分没动,是不是?
后来老夫人又年年添一件,添了二十八年。"
苏老夫人怔怔点头,眼泪又滚下来,她没想到林溪连这个都知道!
"那就折成九份。我一份,八个弟弟八份。
三哥四哥在永安村守着田,五哥开着十五家铺子,
六弟明年乡试,七弟学医,八弟九弟虽然才四岁多,
但他们俩都得有一份,一份都不能少。"
"另外,"她顿了顿,
"长房当家之权交给二房。苏怀山从今日起,不掌对牌,不管庶务。"
"每年腊月十七,"
她报出旧账上那个写的苏莲暴毙的日子,
"去我娘衣冠冢前跪一日。不是跪给苏家看,是跪给我娘看,
也是给你自己赎罪,希望我娘在九泉之下能原谅你吧!"
"还有一件。"
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男人,按理来说她还得喊他一声舅舅,
林溪的语气忽然轻了些,却比方才更冷,
"你得亲自去一趟永安村。看看她后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看她生到第九个孩子的时候,屋里有没有一口稠粥。
去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好好体验下!
当然如今的永安村已经是比之前的林家村好了十倍还不止,
但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体会到我娘当年的生活的!"
"我不杀你。"
林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更得好好看着。"
"看着你当年花二十两银子想抹掉的那个'克星'的女儿,如今被苏家满门捧着,认回来。"
苏怀山整个人伏了下去,肩膀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苏老夫人"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回不是忍着的,是彻底绷不住了,
二十八年攒的那点体面,全碎在"一口稠粥"四个字上。
"你凭什么!"
一声尖利的、发着抖的喝问,从屏风后头撞出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冲进花厅,鹅黄撒金裙,
头上的珠钗歪了一支,帕子早绞成了条。
正是苏家长房嫡长女,苏雪儿。
她没有去看跪着的父亲,只是红着一双眼死死盯住林溪。
"你今日头一回进门,张口就要削我爹的权、
要分我苏家的家产、还要我爹年年去跪一个不知名的人?你哪来的脸?!"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
"府里谁不知道你?乡下来的,土包子,
乡野村姑一个,带着八个拖油瓶,
攀上北冥王,如今又想来攀付安国公府,"
"雪儿!闭嘴!"苏培元一声喝,脸都青了。
"祖父!"
苏雪儿不肯闭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掉,
"她说得轻巧,'不是来拆人一家子的'!可我爹完了,我呢?
我从小被当苏家最金贵的姑娘养着,
明日满京城都会说,苏家大小姐的爹是个卖妹妹的……"
声音到这儿忽然哑了,下颌绷得死紧,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后半句林溪替她在心里补上了:都是因为你回来。
林溪没恼,她跟一个小姑娘置气做什么?
被周嬷嬷死死托住,她颤抖着手,说道,
"我们不替他求情,也不替苏家遮丑。丫头,你要送官、要宗族除名、要他抵命,"
"都依你。"
"怎么发落,你说了算。"
苏老夫人说出这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要不是周默默在旁边搀扶着,她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满花厅的人呼啦一下全跪了下去,
连廊下候着的丫鬟都跪了。只有林溪一个人坐着。
一屋子的眼睛,全落在她身上。
一个从乡下来的、认都没认下的外孙女,
一句话,就能定苏家未来家主的生死?
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溪垂着眼,看着桌上那把对牌。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国公爷。"她抬头,
"您这一出戏,可比赏花好看多了。"
花厅里的炭又爆了一声。
可没人敢接林溪这句看似玩笑的玩笑话。林溪也没打算让人接。
她伸手把那把长房对牌拿起来,在指间翻了翻,又轻轻搁回匣子里。
"送官就不必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的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送官,卷宗摊开,满京城明日传的就不是苏家大少爷的旧账,
是安国公府二十八年来竟养了个卖妹求安的家主。
阮夫人那些人,能拿这话嚼一年。"
苏培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丫头,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宗族除名也不必。"林溪继续道,
"除了名,雪儿妹妹往后怎么说亲?我今日来,
不是来拆散你们一家子的,是来讲道理,要说法的!"
跪在地上的苏怀山猛地抬头,眼里刚冒出一点光,就听到林溪继续说道,
"不过。我娘该有的那份,得还给我的弟弟们。"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那页旧账上点了点。
"二十八年前给我娘备下的嫁妆、私房、田契,一分没动,是不是?
后来老夫人又年年添一件,添了二十八年。"
苏老夫人怔怔点头,眼泪又滚下来,她没想到林溪连这个都知道!
"那就折成九份。我一份,八个弟弟八份。
三哥四哥在永安村守着田,五哥开着十五家铺子,
六弟明年乡试,七弟学医,八弟九弟虽然才四岁多,
但他们俩都得有一份,一份都不能少。"
"另外,"她顿了顿,
"长房当家之权交给二房。苏怀山从今日起,不掌对牌,不管庶务。"
"每年腊月十七,"
她报出旧账上那个写的苏莲暴毙的日子,
"去我娘衣冠冢前跪一日。不是跪给苏家看,是跪给我娘看,
也是给你自己赎罪,希望我娘在九泉之下能原谅你吧!"
"还有一件。"
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男人,按理来说她还得喊他一声舅舅,
林溪的语气忽然轻了些,却比方才更冷,
"你得亲自去一趟永安村。看看她后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看她生到第九个孩子的时候,屋里有没有一口稠粥。
去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好好体验下!
当然如今的永安村已经是比之前的林家村好了十倍还不止,
但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体会到我娘当年的生活的!"
"我不杀你。"
林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更得好好看着。"
"看着你当年花二十两银子想抹掉的那个'克星'的女儿,如今被苏家满门捧着,认回来。"
苏怀山整个人伏了下去,肩膀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苏老夫人"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回不是忍着的,是彻底绷不住了,
二十八年攒的那点体面,全碎在"一口稠粥"四个字上。
"你凭什么!"
一声尖利的、发着抖的喝问,从屏风后头撞出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冲进花厅,鹅黄撒金裙,
头上的珠钗歪了一支,帕子早绞成了条。
正是苏家长房嫡长女,苏雪儿。
她没有去看跪着的父亲,只是红着一双眼死死盯住林溪。
"你今日头一回进门,张口就要削我爹的权、
要分我苏家的家产、还要我爹年年去跪一个不知名的人?你哪来的脸?!"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
"府里谁不知道你?乡下来的,土包子,
乡野村姑一个,带着八个拖油瓶,
攀上北冥王,如今又想来攀付安国公府,"
"雪儿!闭嘴!"苏培元一声喝,脸都青了。
"祖父!"
苏雪儿不肯闭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掉,
"她说得轻巧,'不是来拆人一家子的'!可我爹完了,我呢?
我从小被当苏家最金贵的姑娘养着,
明日满京城都会说,苏家大小姐的爹是个卖妹妹的……"
声音到这儿忽然哑了,下颌绷得死紧,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后半句林溪替她在心里补上了:都是因为你回来。
林溪没恼,她跟一个小姑娘置气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