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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声东击西

作者:欧阳青峰
更新时间:2026-11-20 16:00:04
    狄仁杰在桌案对面坐着,目光落在烛火边缘那层微微跳动的光晕上。他沉默的时间比欧阳北预想的更长,像是需要将"《唐都遗诏》"这个新到的信息嵌入他已有的框架中,确认它不会让框架变形或倾斜。他开口时声音平稳,但在说出那句话时语速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如果天字要的是《唐都遗诏》,那玉玺失踪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道声东击西的掩护。"

    欧阳北的视线从桌面上移过来,看着狄仁杰。狄仁杰继续说了下去:"含元殿玉玺失窃的消息一传出,所有的追查力量都被引向了那枚被盗的副玺——它从哪里被取走、被运往哪个方向、沿途经过了哪些人。没有人会去同时追查另一件事。而天字真正的行动,在玉玺被盗的同一时间已经转向了河洛交汇处水面以下的位置。他们在用那枚副玺的失踪制造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不断移动的目标上。"

    欧阳北接上了他的话:"然后他们借机去搜寻那道遗诏和真玉玺。"

    狄仁杰点了点头。他将桌面上那卷水文图打开,指尖在那道红笔圈出的坐标位置上按了一下:"玉玺被盗的消息传开之后,有人沿着官道劫车,有人在玄都观集结人手,有人在大慈恩寺夜袭藏经阁。这些行动看起来互不相关,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把追查者的目光牵引到不同的方向上。而真正的目标却始终被留在同一个位置,从未移动过。"

    欧阳北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水文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像是要把那道坐标的轮廓更深地印进记忆里。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孙文昭替蓝罗莎借那卷密对录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查遗诏了。她比我师父更早找到了遗诏的线索。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字的人也在朝那个方向移动,"狄仁杰将水文图重新合上,声音不高,"玉玺被盗之后的每一道后续行动,都是在为天字在河洛交汇处水面以下的搜寻行动争取时间。如果我们还在沿着那枚副玺被劫走的路线追查,那天字的人就能在被追到之前,先一步到达那道水下石墙。"他说完后站了起来,将水文图和旧目录一并收进随身的布囊中,然后看着欧阳北,"明天天亮之前出发。等他们确认我们还在追副玺的路线时,我们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了。"

    窗外的月光已经从值房的窗纸外移了过去,室内恢复了那种只有烛火照明的暖暗交替的安静状态。欧阳北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剑从桌角提起来挂回腰间,然后将那枚刻着"影楼·乙丑"的竹片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里看了片刻,没有放下。他最终将竹片也重新放回了怀中,同时将那卷水文图收进布囊,转身推开了值房的门。

    他沿着廊道走出去时,夜风正从庭院方向吹过来,将廊下灯笼的亮度吹散成了地面上晃动的碎影。那道声东击西的布局,在玉玺从含元殿中被取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运行了。蓝罗莎用一道弧线标记将那卷密对录送到了狄仁杰手中,她主动将自己放置在了布局的外围。而她留在地下的是那条可以绕开声东击西主路的窄径。此刻狄仁杰和欧阳北正站在那条窄径的入口处。那是一条比他们此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更窄、更暗、也更直接的路。下一步走完,就是他们进入水下那段空间的时候了。当他们穿过那条窄径到达终点时,会比天字的人更早站在那道石墙前面。这道声东击西的布局,也将成为他们可以反向利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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