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让那十几个降卒把朵思抬了起来,叫了军医来上药。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起来。
林子里雾气散得慢,日头从东边树梢上透下来,照得营地里的火堆只剩几缕白烟。
陈到安排各队埋锅造饭,三百人分成几拨,一拨烧水一拨热干粮,动静比前几天大得多。
不用再装哑巴了,屯长、都伯们直接扯着嗓子喊,此起彼伏。
刘衍回到中军帐,拿起笔写了一份手书。
内容很短:
朵思已服,银龙洞不必再往北,即刻折返回撤,与我部汇合。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折好递给燕云骑队长。
“你们十八人向西寻找祝融的队伍。把这信交给她。并带银龙洞的人来与我汇合。”
队长接过手书揣进怀里,点了下头。
十八人翻身上马,马蹄踩着碎石往西去了。
林子密,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树干挡住,只听得马蹄声渐渐远去。
刘衍转身招呼众人拔营。
帐篷拆下来捆好,锅灶埋掉,火堆浇灭。
朵思那边,他十几个亲兵已经被缴了械。
陈到让他们砍了两根长竹竿,用帐篷布兜了个担架,把朵思抬上去。
朵思脸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鼻梁上贴着军医敷的草药,躺在担架上时不时哼一声。
队伍往回走。孟获依旧带路,方向跟来时相反,踩着地下的枯叶往南偏西。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的更快。
未到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哑泉附近那片疏林。
哑泉的水还在淌,泉眼边石头上的白霜还在,只是旗已经拔了。
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灭泉所在的位置。
火堆点起来,锅灶支上。
朵思的担架放在营地中央靠后的位置,他那十几个亲兵被安排在旁边两顶帐篷里,由孟获带人守着。
晚饭是热过的干粮配一锅野菜汤。
刘衍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吃,典韦坐他对面,一边吃一边拿眼瞟朵思那边。
刘衍看他一眼:
“别看了,打都打过了。”
典韦嘿嘿笑了一声:
“俺不是看朵思,俺是看那担架。晃了一路,那十几个亲兵倒真没撂挑子。”
李存孝靠在旁边树干上,手里捏着半块干饼:
“他们抬的是自己的洞主,他们撂挑子难道让我们的人去抬。”
马超端着汤走过来坐下:
“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出林子。出了林子就是秃龙洞的地界,朵思的部众都在那边,到时候交接还得盯着。”
刘衍点了下头,把碗放下:
“明天路上加快,少歇。到了秃龙洞,让他把部众名册、粮仓、武库全交出来,然后当众下令部众迁移。”
正说着,营外哨位来报:
西边山脊上出现一队人,举着火把,人数约莫三百,打的是银龙洞的旗号。
刘衍走出帐外,往西边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在树缝里一闪一闪的,正往这边移动。
“来得倒快。”
刘衍转头对陈到说:
“去接一下。”
陈到带了几个人往西去了。
不多时,祝融带着几个部众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短打,腰间别着弯刀,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
脸上带着汗,显然是赶了急路。
看见刘衍站在帐门口边,她快步走过来。
先往营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朵思的担架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她看着刘衍嘴角微微翘起:
“你揍的?”
刘衍往担架那边看了一眼:
“典韦揍的,没死。答应了迁部众去建宁,回去就办。”
祝融轻轻哼了一声: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在林子里吃亏,想着过来接应一下,结果你们这边都打完收工了。”
刘衍笑了一下:
“下次提前说,让你来看戏。”
祝融莞尔一笑,在火堆边坐下来,队伍扎营的事自然有带来洞主去安排。
歇了片刻,她抬头说:
“出去后大比也就结束了,以后永昌诸事将直接由大将军府牵头。秃龙洞被杀鸡儆猴,金环、董荼、阿会、忙牙四洞就是墙头草。”
“八纳洞信了大王、乌戈国被打服,剩下的银冶洞与我银龙洞是愿意归附的,永昌平定已经指日可待。”
刘衍点了下头:
“永昌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
天亮之后,刘衍让队伍收拾停当。
朵思躺在担架上,脸还肿着,眼睛勉强能睁开一条缝。
他的十几个亲兵抬着担架,孟获在旁边盯着。
祝融银龙洞的三百人和刘衍的三百人合在一处,六百人的队伍蜿蜒向南。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碎石坡加腐殖层,一脚踩下去有时候陷半尺。
好在方向清楚,孟获带路,陈到的斥候散在两侧。
午时前后经过黑泉。
泉眼周围的黑水还在往外渗,泉眼边的黑石头被太阳晒得发亮。
刘衍没有停,只让队伍加快速度通过。
过了黑泉再往南走了两个时辰,林子慢慢变稀。
先是灌木少了,然后是杂木变成了零星的松树和栎树,地上开始出现草皮。
酉时前后,前面透出大片光亮,林子到头了。
孟获停在林子边缘,回头朝刘衍比了个手势。
刘衍走上去,看见外面就是那条小溪。,
溪水清亮,两岸长着矮草和几丛野花,溪对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来的时候在这里宿过一夜,溪边的石头和踩倒的草还留着印子。
“出林子了。”孟获说。
队伍陆续从林子里钻出来。
六百人散在缓坡上,不少人长出一口气。
在林子里闷了数日,又是装哑巴又是防毒泉,这会儿看见开阔地,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刘衍下令在溪边扎营。
帐篷支起来,锅灶架好。
屯长、都伯们扯着嗓子喊,队伍里有人笑有人骂,热闹得很。
燕云骑的哨位放到溪对岸百步之外,其余人分批到溪边洗涮。
朵思的担架放在营地靠里的位置。
军医给他换了药,鼻梁上的草药换了新的,眼眶上的淤青褪了一点,但还是紫黑色一大片。
祝融走过来,在刘衍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他那样子,最少得养个十天半月。”
“养着吧。”
刘衍接过陈到递来的干粮:
“回去之后他要把部众迁走,秃龙洞在南中不能再留。”
祝融喝了口水:“你打算把他迁到建宁哪里?”
“建宁郡治滇池附近,让孟腾看着。”
刘衍咬了口干粮:
“他的部众拆散编入建宁各寨,不让他再聚成一股。”
祝融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当夜无话。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起来。
林子里雾气散得慢,日头从东边树梢上透下来,照得营地里的火堆只剩几缕白烟。
陈到安排各队埋锅造饭,三百人分成几拨,一拨烧水一拨热干粮,动静比前几天大得多。
不用再装哑巴了,屯长、都伯们直接扯着嗓子喊,此起彼伏。
刘衍回到中军帐,拿起笔写了一份手书。
内容很短:
朵思已服,银龙洞不必再往北,即刻折返回撤,与我部汇合。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折好递给燕云骑队长。
“你们十八人向西寻找祝融的队伍。把这信交给她。并带银龙洞的人来与我汇合。”
队长接过手书揣进怀里,点了下头。
十八人翻身上马,马蹄踩着碎石往西去了。
林子密,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树干挡住,只听得马蹄声渐渐远去。
刘衍转身招呼众人拔营。
帐篷拆下来捆好,锅灶埋掉,火堆浇灭。
朵思那边,他十几个亲兵已经被缴了械。
陈到让他们砍了两根长竹竿,用帐篷布兜了个担架,把朵思抬上去。
朵思脸肿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鼻梁上贴着军医敷的草药,躺在担架上时不时哼一声。
队伍往回走。孟获依旧带路,方向跟来时相反,踩着地下的枯叶往南偏西。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的更快。
未到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哑泉附近那片疏林。
哑泉的水还在淌,泉眼边石头上的白霜还在,只是旗已经拔了。
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灭泉所在的位置。
火堆点起来,锅灶支上。
朵思的担架放在营地中央靠后的位置,他那十几个亲兵被安排在旁边两顶帐篷里,由孟获带人守着。
晚饭是热过的干粮配一锅野菜汤。
刘衍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吃,典韦坐他对面,一边吃一边拿眼瞟朵思那边。
刘衍看他一眼:
“别看了,打都打过了。”
典韦嘿嘿笑了一声:
“俺不是看朵思,俺是看那担架。晃了一路,那十几个亲兵倒真没撂挑子。”
李存孝靠在旁边树干上,手里捏着半块干饼:
“他们抬的是自己的洞主,他们撂挑子难道让我们的人去抬。”
马超端着汤走过来坐下:
“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出林子。出了林子就是秃龙洞的地界,朵思的部众都在那边,到时候交接还得盯着。”
刘衍点了下头,把碗放下:
“明天路上加快,少歇。到了秃龙洞,让他把部众名册、粮仓、武库全交出来,然后当众下令部众迁移。”
正说着,营外哨位来报:
西边山脊上出现一队人,举着火把,人数约莫三百,打的是银龙洞的旗号。
刘衍走出帐外,往西边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在树缝里一闪一闪的,正往这边移动。
“来得倒快。”
刘衍转头对陈到说:
“去接一下。”
陈到带了几个人往西去了。
不多时,祝融带着几个部众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短打,腰间别着弯刀,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
脸上带着汗,显然是赶了急路。
看见刘衍站在帐门口边,她快步走过来。
先往营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朵思的担架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她看着刘衍嘴角微微翘起:
“你揍的?”
刘衍往担架那边看了一眼:
“典韦揍的,没死。答应了迁部众去建宁,回去就办。”
祝融轻轻哼了一声: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在林子里吃亏,想着过来接应一下,结果你们这边都打完收工了。”
刘衍笑了一下:
“下次提前说,让你来看戏。”
祝融莞尔一笑,在火堆边坐下来,队伍扎营的事自然有带来洞主去安排。
歇了片刻,她抬头说:
“出去后大比也就结束了,以后永昌诸事将直接由大将军府牵头。秃龙洞被杀鸡儆猴,金环、董荼、阿会、忙牙四洞就是墙头草。”
“八纳洞信了大王、乌戈国被打服,剩下的银冶洞与我银龙洞是愿意归附的,永昌平定已经指日可待。”
刘衍点了下头:
“永昌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
天亮之后,刘衍让队伍收拾停当。
朵思躺在担架上,脸还肿着,眼睛勉强能睁开一条缝。
他的十几个亲兵抬着担架,孟获在旁边盯着。
祝融银龙洞的三百人和刘衍的三百人合在一处,六百人的队伍蜿蜒向南。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碎石坡加腐殖层,一脚踩下去有时候陷半尺。
好在方向清楚,孟获带路,陈到的斥候散在两侧。
午时前后经过黑泉。
泉眼周围的黑水还在往外渗,泉眼边的黑石头被太阳晒得发亮。
刘衍没有停,只让队伍加快速度通过。
过了黑泉再往南走了两个时辰,林子慢慢变稀。
先是灌木少了,然后是杂木变成了零星的松树和栎树,地上开始出现草皮。
酉时前后,前面透出大片光亮,林子到头了。
孟获停在林子边缘,回头朝刘衍比了个手势。
刘衍走上去,看见外面就是那条小溪。,
溪水清亮,两岸长着矮草和几丛野花,溪对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来的时候在这里宿过一夜,溪边的石头和踩倒的草还留着印子。
“出林子了。”孟获说。
队伍陆续从林子里钻出来。
六百人散在缓坡上,不少人长出一口气。
在林子里闷了数日,又是装哑巴又是防毒泉,这会儿看见开阔地,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刘衍下令在溪边扎营。
帐篷支起来,锅灶架好。
屯长、都伯们扯着嗓子喊,队伍里有人笑有人骂,热闹得很。
燕云骑的哨位放到溪对岸百步之外,其余人分批到溪边洗涮。
朵思的担架放在营地靠里的位置。
军医给他换了药,鼻梁上的草药换了新的,眼眶上的淤青褪了一点,但还是紫黑色一大片。
祝融走过来,在刘衍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他那样子,最少得养个十天半月。”
“养着吧。”
刘衍接过陈到递来的干粮:
“回去之后他要把部众迁走,秃龙洞在南中不能再留。”
祝融喝了口水:“你打算把他迁到建宁哪里?”
“建宁郡治滇池附近,让孟腾看着。”
刘衍咬了口干粮:
“他的部众拆散编入建宁各寨,不让他再聚成一股。”
祝融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当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