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元旦到了。
魔都这边天挺冷,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却照常亮着灯。
今天是法定节假日,底下普通员工基本都放了假。
写字楼里空了一大半,前台没几个人,走廊也安安静静。
可顶层那几层,高管们一个没少,全到了。
这也没办法。
集团摊子铺得太大,芯片、新能源、AI、航天,哪一摊都压着节点。项目不等人,节假日对这帮人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加班。
人家放假是休息,他们放假是换个会议室接着开会。
......
上午九点。顶层会议室。一圈副总陆续落座,手里端着咖啡,有的翻报表,有的低声聊两句进度。
众人刚坐定,门被推开了。
王杰进来了,整个人蔫头耷脑。
他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声音不小:"唉。"
满屋子人抬眼看了看他,没人接话。
按最开始的安排,王杰这个代理董事长,就干二十天。
这是唐洛川亲口定的,沈木清也点了头。
二十天一到,这位置自然交回去,该谁管谁管。
可现在,日子早就超了。
说好二十天,这都多少天了,愣是没人提让他走的事。
他越待越憋屈。
本来这活儿他就不想干。天天来公司坐着,会上一句听不懂!
关键是还得早起,有的时候还好点。
一个会一个小时开完了。
有的时候,一天五六个会,他都得去。
今天还是元旦,外头全放假,他还得爬起来赶过来上班。
王杰越想越不是滋味。
会议刚要开始,王杰把手伸进西装内兜,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那个……我说个事。我,王杰,自愿辞去代理董事长职务。”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辞职信,我今天正式提了。”
底下几个副总对视了一眼,有人嘴角先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翻文件。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要说这帮人心里怎么想。
换个人坐主位,开会听不懂,还拍桌子撂挑子,这帮副总早把人顶回去了。
可王杰不行。
谁都知道,这胖子是唐总的发小,是唐总身边最信得过的自己人。
集团大大小小子公司,他名下都挂着名。平时见面,谁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王总。
真把他惹毛了,人家一句话传到唐总耳朵里,这帮人谁也担待不起。
不仅如此,关键是这帮人虽然觉得让王杰来当董事长,有点胡闹。
可他们信任唐洛川,觉得这个举动绝对有深意。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代理董事长本来就是个空壳子。
行政章、财务章,早让沈木清收走了,王杰手里什么实权都没有,签个字都得走沈副总的线上流程。
这会儿他说要辞职,众人只当是看个笑话。
笑话归笑话,嘴上没一个敢指责的。
......
投资口的副总先开了口。
他端着咖啡,笑了一下,语气放得很缓:"杰子,不是我们不接你这话。你这个辞呈,你得找唐总本人递。代理董事长这个职位,你说说我们几个人谁敢批?"
旁边芯片口的副总跟着点头:"对,对。这位置是唐总安排的,要撤也是唐总撤。我们接不住。"
"就是。" 新能源口的副总补了一句,"你跟我们说,没用。"
王杰眉头一皱:"这么麻烦?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让我不干代理董事长,又让川哥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了他也没办法骂。"
投资口副总笑呵呵的:“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可以帮你说句话。”
王杰脑袋瓜子一转:“哎,你说我从顶楼跳下去,摔断腿之后,是不是就不用来了?我都受伤了,川哥也没办法骂我。”
众人一懵,赶忙劝,这都把孩子逼到自残上了。
刘雯在后边听的眼皮直跳,跟这家伙一段时间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只能指望清泉市那边有点收获了。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还撂挑子。
他心里一阵急躁。
芯片口的副总开口道:“杰子,要不然这样吧,你不想开会就去办公室休息会。我们不跟唐总和沈总他们说。”
王杰一听精神了:“真的?”
他下一秒,他又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帮忙呢?”
芯片口副总尴尬的笑了笑:“嗯......应该没有。”
“早说啊!以后非必要会议不要打扰我。”,说完,王杰起身准备离开。
等他出了门,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下一秒就传到了唐洛川的耳朵里。
并且是一字不差。
他心再大,也不可能将近一个月不管公司。
同一时间,沈木清和朱建华那边也接到了信息。
三人完全同步。
走廊里,王杰步子迈得飞快。
待会帮会战就要开始了,刘雯在后边紧紧地跟着,忍不住问了一句:"王董,你真不打算开会了?"
王杰头也不回:“你管我呢?”
"那您这代理董事长……"
"先混着呗。" 王杰嘟囔了一句,推开办公室门,"等川哥回来再说。"
.....
清泉市,材料厂。
元旦这天,厂里依旧没歇。
当然板房里这帮老伙计,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
韩斌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杯酒,脑子却没在酒桌上。
他这几天琢磨明白了。
自己已经站到唐洛川那边去了。月薪八万,事成之后两百万,白纸黑字沈木清跟他视频谈过。
他现在琢磨着怎么将老婆和孩子接回国内。
至于该怎么传假的消息,沈木清已经交代过,厂里能让你看见的,你都往回说,看不见的别瞎编。
韩斌懂这个意思。
真东西,他本来也拿不到。
午饭散场,老高搂着王雷的肩膀去车间消食。老李和老周蹲墙根抽烟。
韩斌借着倒热水,绕到了厂办门口。
小郑坐在桌子后头,面前摊着个登记本,手里转着笔。
这人二十出头,看着油滑,嘴皮子溜。但韩斌知道,他绝不简单。
"小郑。" 韩斌压着声音,"跟你打听个事。"
小郑抬头:"韩师傅您说。"
"我想往回递个东西。"
小郑笔停了:"是你想,还是他们想要?"
"是他们想要,这么多天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实在是说不过去。"
"行!",小郑拉开抽屉,掏出几张A4纸。东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韩师傅,这是你要的东西,但是全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你自己手抄一份吧。",小郑将东西放在桌上,让出座位。
韩斌点头,坐下,把纸铺平。
他握着笔,看了下那张纸上的东西。
是厂里的详细信息。
几名老技工,姓什么,干了多少年。王雷是王杰他爹,老高是组长,电工老李,钳工老周,食堂刘师傅带着几个徒弟。
这些都是真实的信息,也都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接着写厂房。每个厂房都有什么作用,哪些能随便进!哪些不能随便进!
再写岗哨。
几道门,几个岗楼,外头背枪的哨兵多少个,巡查怎么轮换。
然后写原材料。
进料的叉车一天跑几趟,拉进来的料什么样,堆在哪个仓。一天三顿正餐,中午加一顿夜宵,几点开饭。
这些全是真的。
真到对面拿去核对,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韩斌写完这一沓,手没停,翻到新的一页。
下一张纸上写的是厂里的工艺。
小郑按住他的手:"韩师傅,这个你就不用抄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可能自己琢磨出来。这上面带章,我们已经做成了机密文档,你就当偷出来的。"
"有道理!",韩师傅点点头,他已经站到了唐洛川这一边,反而替他们着想:"万一他们从这些假的信息里猜出真的呢?"
"不可能!",小郑连连摆手。
这份假情报上的工艺,写的是用什么样的机器?温度多少?压力多少?
先投什么料,后加什么料,反应几个小时,中间隔几道工序。
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它跟真文件稍作修改,造假不同。因为全部都是虚构的。
厂里真正怎么出的材料,只有唐洛川一个人知道。
就那台机器,想拆别人都拆不了。一旦有人动了那几台机器的想法。唐洛川那边系统会自动报警,远在三亚,他就能将那几台机器凭空收回。
换句话说,就算是唐洛川,也只知道那是系统给的,具体的原理他也搞不清。
魔都这边天挺冷,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却照常亮着灯。
今天是法定节假日,底下普通员工基本都放了假。
写字楼里空了一大半,前台没几个人,走廊也安安静静。
可顶层那几层,高管们一个没少,全到了。
这也没办法。
集团摊子铺得太大,芯片、新能源、AI、航天,哪一摊都压着节点。项目不等人,节假日对这帮人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加班。
人家放假是休息,他们放假是换个会议室接着开会。
......
上午九点。顶层会议室。一圈副总陆续落座,手里端着咖啡,有的翻报表,有的低声聊两句进度。
众人刚坐定,门被推开了。
王杰进来了,整个人蔫头耷脑。
他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声音不小:"唉。"
满屋子人抬眼看了看他,没人接话。
按最开始的安排,王杰这个代理董事长,就干二十天。
这是唐洛川亲口定的,沈木清也点了头。
二十天一到,这位置自然交回去,该谁管谁管。
可现在,日子早就超了。
说好二十天,这都多少天了,愣是没人提让他走的事。
他越待越憋屈。
本来这活儿他就不想干。天天来公司坐着,会上一句听不懂!
关键是还得早起,有的时候还好点。
一个会一个小时开完了。
有的时候,一天五六个会,他都得去。
今天还是元旦,外头全放假,他还得爬起来赶过来上班。
王杰越想越不是滋味。
会议刚要开始,王杰把手伸进西装内兜,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那个……我说个事。我,王杰,自愿辞去代理董事长职务。”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辞职信,我今天正式提了。”
底下几个副总对视了一眼,有人嘴角先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翻文件。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要说这帮人心里怎么想。
换个人坐主位,开会听不懂,还拍桌子撂挑子,这帮副总早把人顶回去了。
可王杰不行。
谁都知道,这胖子是唐总的发小,是唐总身边最信得过的自己人。
集团大大小小子公司,他名下都挂着名。平时见面,谁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王总。
真把他惹毛了,人家一句话传到唐总耳朵里,这帮人谁也担待不起。
不仅如此,关键是这帮人虽然觉得让王杰来当董事长,有点胡闹。
可他们信任唐洛川,觉得这个举动绝对有深意。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代理董事长本来就是个空壳子。
行政章、财务章,早让沈木清收走了,王杰手里什么实权都没有,签个字都得走沈副总的线上流程。
这会儿他说要辞职,众人只当是看个笑话。
笑话归笑话,嘴上没一个敢指责的。
......
投资口的副总先开了口。
他端着咖啡,笑了一下,语气放得很缓:"杰子,不是我们不接你这话。你这个辞呈,你得找唐总本人递。代理董事长这个职位,你说说我们几个人谁敢批?"
旁边芯片口的副总跟着点头:"对,对。这位置是唐总安排的,要撤也是唐总撤。我们接不住。"
"就是。" 新能源口的副总补了一句,"你跟我们说,没用。"
王杰眉头一皱:"这么麻烦?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让我不干代理董事长,又让川哥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了他也没办法骂。"
投资口副总笑呵呵的:“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可以帮你说句话。”
王杰脑袋瓜子一转:“哎,你说我从顶楼跳下去,摔断腿之后,是不是就不用来了?我都受伤了,川哥也没办法骂我。”
众人一懵,赶忙劝,这都把孩子逼到自残上了。
刘雯在后边听的眼皮直跳,跟这家伙一段时间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只能指望清泉市那边有点收获了。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还撂挑子。
他心里一阵急躁。
芯片口的副总开口道:“杰子,要不然这样吧,你不想开会就去办公室休息会。我们不跟唐总和沈总他们说。”
王杰一听精神了:“真的?”
他下一秒,他又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帮忙呢?”
芯片口副总尴尬的笑了笑:“嗯......应该没有。”
“早说啊!以后非必要会议不要打扰我。”,说完,王杰起身准备离开。
等他出了门,今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下一秒就传到了唐洛川的耳朵里。
并且是一字不差。
他心再大,也不可能将近一个月不管公司。
同一时间,沈木清和朱建华那边也接到了信息。
三人完全同步。
走廊里,王杰步子迈得飞快。
待会帮会战就要开始了,刘雯在后边紧紧地跟着,忍不住问了一句:"王董,你真不打算开会了?"
王杰头也不回:“你管我呢?”
"那您这代理董事长……"
"先混着呗。" 王杰嘟囔了一句,推开办公室门,"等川哥回来再说。"
.....
清泉市,材料厂。
元旦这天,厂里依旧没歇。
当然板房里这帮老伙计,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
韩斌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杯酒,脑子却没在酒桌上。
他这几天琢磨明白了。
自己已经站到唐洛川那边去了。月薪八万,事成之后两百万,白纸黑字沈木清跟他视频谈过。
他现在琢磨着怎么将老婆和孩子接回国内。
至于该怎么传假的消息,沈木清已经交代过,厂里能让你看见的,你都往回说,看不见的别瞎编。
韩斌懂这个意思。
真东西,他本来也拿不到。
午饭散场,老高搂着王雷的肩膀去车间消食。老李和老周蹲墙根抽烟。
韩斌借着倒热水,绕到了厂办门口。
小郑坐在桌子后头,面前摊着个登记本,手里转着笔。
这人二十出头,看着油滑,嘴皮子溜。但韩斌知道,他绝不简单。
"小郑。" 韩斌压着声音,"跟你打听个事。"
小郑抬头:"韩师傅您说。"
"我想往回递个东西。"
小郑笔停了:"是你想,还是他们想要?"
"是他们想要,这么多天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实在是说不过去。"
"行!",小郑拉开抽屉,掏出几张A4纸。东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韩师傅,这是你要的东西,但是全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你自己手抄一份吧。",小郑将东西放在桌上,让出座位。
韩斌点头,坐下,把纸铺平。
他握着笔,看了下那张纸上的东西。
是厂里的详细信息。
几名老技工,姓什么,干了多少年。王雷是王杰他爹,老高是组长,电工老李,钳工老周,食堂刘师傅带着几个徒弟。
这些都是真实的信息,也都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接着写厂房。每个厂房都有什么作用,哪些能随便进!哪些不能随便进!
再写岗哨。
几道门,几个岗楼,外头背枪的哨兵多少个,巡查怎么轮换。
然后写原材料。
进料的叉车一天跑几趟,拉进来的料什么样,堆在哪个仓。一天三顿正餐,中午加一顿夜宵,几点开饭。
这些全是真的。
真到对面拿去核对,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韩斌写完这一沓,手没停,翻到新的一页。
下一张纸上写的是厂里的工艺。
小郑按住他的手:"韩师傅,这个你就不用抄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可能自己琢磨出来。这上面带章,我们已经做成了机密文档,你就当偷出来的。"
"有道理!",韩师傅点点头,他已经站到了唐洛川这一边,反而替他们着想:"万一他们从这些假的信息里猜出真的呢?"
"不可能!",小郑连连摆手。
这份假情报上的工艺,写的是用什么样的机器?温度多少?压力多少?
先投什么料,后加什么料,反应几个小时,中间隔几道工序。
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它跟真文件稍作修改,造假不同。因为全部都是虚构的。
厂里真正怎么出的材料,只有唐洛川一个人知道。
就那台机器,想拆别人都拆不了。一旦有人动了那几台机器的想法。唐洛川那边系统会自动报警,远在三亚,他就能将那几台机器凭空收回。
换句话说,就算是唐洛川,也只知道那是系统给的,具体的原理他也搞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