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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彝伦驾到

作者:独孤世遗
更新时间:2026-11-19 15:52:37
    晨光初绽,秋露染襟,华盖高张,旌旗蔽天,朱慈炅的御辇姗姗来迟。

    环绕在御辇周围的是皇骁卫四将,曹变蛟、王思道、姬际可、行可和尚。曹变蛟和王思道在前,都骑着马,一持银枪,一握关刀。

    姬际可和行可和尚在后,各自站在御辇后方左右踏板上,手拉着御辇横梁,姬际可拄长枪,行可和尚拄梢棒。

    曹变蛟是骧云卫指挥使曹文诏的侄儿,王思道是“天下第一将才”王鸣鹤的小孙子。

    不过,曹变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王思道可还没上过战场。在曹变蛟身上,一眼就能感觉到杀气,王思道气质虽也不差,但比起已外放日本的吴三桂,终是差了一截。

    姬际可是边军出身,行可和尚是少林武僧。两个人更擅长步战,手上功夫倒是不分伯仲。下马之后,真动手,就是曹变蛟也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御辇上驾车的是谭进、卢九德,谭进是御马监的高手,身形高大,力大无比,拳法少有;卢九德也上过战场,三眼铳敲碎过好几个建奴头骨,如今也有几分武太监的风采。

    御辇中还有方正化和王坤,方正化眼睛受过伤,人称方瞎子,剑法不错,但身手只能算普通;王坤早年身手还挺不错,如今天天闷头读书,功夫早落下了,可能连卢九德也打不过。

    御辇中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一路都在睡懒觉的玉宁长公主朱淑娣,还有一路又胆怯又兴奋的信王子朱慈烺。

    朱慈烺是朱慈炅的堂弟,出生没多久就被张太后抱进宫了。虽然没有正式收养,但全大明都知道,朱慈炅没有儿子前,他就是大明的继承人。

    他的身份尴尬得很,朝臣都知道他的存在,年初祭祖的时候才由朱由崧带着第一次出现在群臣面前,今天是第二次,还是朱慈炅亲自带着的。

    透过御辇玻璃,看到沿街一路都是整齐的士兵,他可兴奋了。

    “皇兄,车停了,我们到了吗?三姐,快醒醒,外面好多人。”

    朱慈炅一路都在沉思,朱淑娣倒在他腿上。朱慈炅动了动腿,她转了下头,不起。头上的小凤冠还有点硌手,朱慈炅干脆捏了捏她脸蛋,把她扶起。

    起身后,又正了正朱慈烺头上的小翼善冠。

    “到了。起来,站好,出去见人。”

    朱淑娣还是一脸委屈模样,不过她快速拉住朱慈炅的右手,不能让臭弟弟抢走我皇兄。朱慈烺只好换到朱慈炅左边,小心拉着十二章纹常服的一角。

    见三人都站好了,王坤才推开车门。门外钱谦益带领一众官员下拜行礼。

    “臣等恭迎圣驾!”

    朱慈炅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免礼,平身。前面领路吧。”

    亮了个相,朱慈炅又退回御辇。他可不准备现在参观国子监,所以没有下车,而是要让御辇直接进入彝伦堂。

    后面的温体仁本来已经下车,见状干脆也坐回车中,他不打算给钱谦益好脸色,祭礼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随时安排人弹劾礼部。当然,温体仁还不知道钦定十三圣贤的事。

    乐安大长公主朱徽娖和黄锦、华琪芳等人下车后倒是没有返回,一路快步行进,和钱谦益等人汇合,还都向钱谦益拱手。

    “大宗伯。”

    钱谦益对朱徽娖还了一礼。“殿下。”然后才看向黄锦,神情严肃。

    “孚元,你知道十三圣像的事吗?”

    黄锦抿了抿嘴唇。

    “知道,前天知道的。”

    钱谦益了然,冷笑一声。

    “黄总理倒是会保密,施阁老也知道?”

    黄锦摇摇头。

    “不知道。皇上提这事的时候,只有我和傅启光,方公公和李公公在。或许后来告诉过施阁老吧。”

    钱谦益长吐了一口浊气。

    “这种事,不需要朝议吗?你们没有阻止?”

    黄锦同样还以冷笑。

    “最近又不断有人开始为衍圣公造势了,大宗伯应该查的是这个。如果没有人提衍圣公,陛下也不会想到这个。陛下说了,我大明自有制度,不需要棺材里的孔夫子教他治国。”

    所有人都震惊无比,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的御辇,脚下顿了顿。良久,钱谦益嘴里发出怪笑:

    “好一个不需要孔子治国!好,好,好得很。”

    朱徽娖听得奇怪,忍不住拉了下黄道周。

    “石斋公,什么十三圣像?”

    黄道周面无表情。

    “殿下不用急,马上就能见到了。”

    此时的彝伦堂广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前排列队的是蒙学生,连同带队老师,大约千余人。本来开始说只要南京各蒙学的优秀学生代表,不到一天又变成应天府蒙学代表,最后是能在今天之前赶过来的南直蒙学生代表都算。

    不过,各个蒙学心里还是有数的,他们没有选低年级的小娃娃,最小的都和朱慈炅同龄。就算这样,会场里也热闹得很,一个老师带十个学生都忙不过来。

    这批孩子全是朱慈炅继位后,接受新式学校教育的一代,南直重启二年就开始了,最早一批都毕业了。

    不过那一批蒙学毕业生中,大量接受过旧式教育,年龄也差异巨大,有二、三十岁混文凭的,也有人十岁就能完成蒙学全部课程。

    宣令官里有四十多个十三、四岁的小宣令官,就是那批蒙学生制造的。人家可是真通过了大明官考了的,地方衙门不敢要,全塞进宣令系统和教育系统。

    现在一些乡村蒙学里甚至有不少才十二岁的小老师,虽然只带一二年级,但那画面也太美不敢看。如果把皇帝看成职业,朱慈炅自己就是童工,他大量使用童工也说得过去。

    这是时代变革之殇,总需要有一代人去承受,只希望当大明的中学生、太学生多了,能有人不会忘记那个十二岁就教自己读书识字的小老师。

    国子监虽然加上了太学后缀,但还是习惯叫监生,大约是要显得和河南太学生以及以后的省级太学生不一样。

    南京国子监现有监生五千余人,还远远达不到大明极盛时超过万人的规模。虽然新国子监初建就有两万学生宿舍,朱慈炅也是按照五万人规模预设的,奈何这些年大明一直在动监生。

    当初防疫时,监生上;天工院调研,监生上;开海后商品统计管理,监生上;皇店司要建新厂,监生上,治水、工程、救灾,年年都是监生上。

    每年招的人不少,但很多都是出去就回不来了。大明官员们惊喜的发现,监生比秀才、举人还好用,完全就是免费劳动力啊。监生们也乐意,要是被大人看中,就不用回监熬几年了。

    朱慈炅也是听张荷华说起,才知道国子监的这个新乱象。前祭酒侯恪就是张荷华的老师,侯恪没有资格随便见朱慈炅,他跟礼部说,礼部也没人管,因为这是得罪所有部门的事。

    可惜,侯恪身体不行了,张介宾都又在给小荷花找老师了。朱慈炅很想提醒张介宾,小荷花身后的政治力量越强,越不可能。奈何,南方人就是这样,就喜欢拜师抱团。

    刘一燝的遗嘱之一就是张荷华不可为后,张介宾这老家伙还不知道收敛,朱慈炅也懒得理会。

    朱慈炅御辇抵达时,广场上瞬间收声。朱慈炅牵着弟妹下辇时,师生齐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扫了俯身的学子老师一眼,目光移向台上的十三座石雕,满意的点头。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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