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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9

作者:二月花
更新时间:2015-03-20 10:00:00
大清铁蹄下,也曾笑中原之人绵软。如今与外人比一比抱负,原来我举国上下在人家看来也不过是不思进取,是一般无二的绵软么!

      胤简直战栗不能自已。

      他一向以大清国内种种文化为荣。番邦小国什么朝令夕改,什么教堂女王之类的政权,跟我们一比都弱爆了。国内有多稳定?三皇五帝到如今,闭着眼睛能想到几百年后大约一代代君臣都是什么相貌。或者三五次政治改革,或者一两个中兴之主。总之,差不太多。

      他一向以自己父亲为荣。只以为若有时间,玄烨皇帝的名声甚至能超过前辈那些最杰出的君王。可是世界上的优秀人才从来不是只有一个的。在国内时他曾对父亲重视俄罗斯国不以为然,以为那是在照顾老朽的索额图一党……现在想来,又哪里到了可以酣然高卧的时候。

      史无前例的危机。

      胤对西洋人,从骨子里升起了一种忌惮。不是看到他们的武器时懒洋洋一句“喔还不错”,不是看见他们的大船时好奇的称赞“有点意思”,不是看见他们最先进的镔铁滑轮小炮时暗中不快“我们怎么没有这个”――而是,从最深处把对方当作一个对手来看待。一个不断探索且不愿意满足的民族。很可怕。

      …………

      便听得邓肯望着亨利的背影,口中说道:“这样一来,只怕几百年后的先生,反倒会羡慕亨利先生,还有东西可以探索了。”

      小王子回答道:“几百年后么?那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沈如是轻声用汉语说了一句:“我丝毫不怀疑,如果继续下去,他们会真的占领所有看到的地方――他们几百年来一代代探索,自然,理应,比别人走的更远点。”

      林庭勉强笑道:“他们的国家有很多,更不是铁板一块……”

      她声音渐弱。终是叹了一句:“我们大清也有大船,为什么没有这样地勇士呢!”

      胤心想:何止没有。朝中一直有人讨论闭海。见不到利益的事情,一时之间是没有人去做的。就是开疆域拓领土,也多的是人来抨击。一个稳定的政体,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纠正‘错误’的因素,这一点倒比不上一穷二白的野蛮人了――等等,难道我觉得国内的政治太稳定了?

      纵然知道,没人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可是胤依然左右看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

      “女王号”行驶进入印度洋。连日来风平浪静。这样在邓肯屋子里的“茶话会”,颇举行了几次。

      亨利先生整理好孟买的资料后就又跑了回来。给大家介绍这大港的情况,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当地的物产。和著名的季风和洋流。

      如果说前者还有人听一听的话,后者简直令听众们打哈欠啦。沈如是和林庭跑到厨房去做小点心了。胤和小王子却不知怎的搭上了话,说起绘画艺术来。

      邓肯笑眯眯的也不知在听哪一边。萨尔马倒很明显,哪一边的话也不听。只是手里准备了一壶柠檬茶,看见邓肯的茶杯空了,就给他续上水。

      胤抨击油画,说画的太像这是在“媚俗”。精气神根本体现不出来,意境也有限的很。最可笑的是但凡画画,总得把能看见的地方都填满了,也不嫌人物密密麻麻看着眼晕。

      小王子反唇相讥,他认为,水墨画看起来完全不知所云。人画的根本不像。山水画的比例也很成问题。人画得比房子还大也就算了,有时候画的比山还大,那是玩具山么!

      这两个人,平常大家看起来都是有些贵气的。争论起来,一样脸红脖子粗。亨利听见没人对什么海洋大风之类的感兴趣,怏怏的住了口。没多会儿又兴奋起来了!鼓动这两人可以各画一幅画,然后让大家评判哪个更好!

      这提议显然被拒绝了。

      胤撇嘴说:“琴棋书画那是陶冶情操的。知道一下就行了。画画什么的,没有哪个正经爷们儿整天钻研这些。”

      小王子扬着下巴说:“我不是宫廷画师。不过我看过的名画多了去了,咱的欣赏水平,那是最拔尖的。”

      --一句话来说了,这就是两个干说不练得假把式。

      这俩假把式还对上了,谁也不服谁。一定得比一比,较量一下高下。

      胤说:“文的武的你随便挑!咱学的是经史子集兵书战策。”

      小王子说:“我会礼仪赛马击剑……”

      沈如是和林庭正好这会儿回来。林庭心说你们打一架什么高下都看出来了。忍了忍,没说。

      沈如是说:“在海上比什么赛马击剑啊。”又对胤:“你跟个外国人提经史子集你也好意思!”

      一拍掌:“有了!你们就比抓鱼好了。”

    ☆、76终身问题讨论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抓鱼比赛正式展开。

      沈如是提的建议,得到了属性同为“唯恐天下不乱”的亨利先生的赞同。又经过大家的讨论和完善,排除了鱼叉,渔网,两种方式,确定了比赛方式为鱼竿钓鱼。

      大阿哥第一时间未拒绝,再回首已百年身。不过想着不能让那黄毛看轻自己,赌气不提出反驳意见。

      其实他心里一直想:忒幼稚了!那黄毛一定会反对的!

      那黄毛――威尔士小王子约翰阁下,也不知道是否心中正在经历一场相当类似的心理活动。总之,他也闭口不谈退缩。

      于是沈如是亨利两个弹冠相庆。认为这提议大好极好特别好,得到了邓肯的允许后,两人兴致勃勃地出去找人手组织比赛了。

      抓鱼垂钓比赛开始。

      …………

      “万顷波中一钓钩”,钓鱼这活动――风雅!

      “一蓑一笠一渔舟”,钓得是湖光山色,一江清秋;千山万径人踪灭,独钓寒江,收得是烟波万顷,我心坚定。谈今古,论往来,千古英雄,尽付渔樵闲话,这是多少代文人隐逸的梦想;“独坐钓鱼台,人在风波里。”又似那高士轻啜淡茶挪一下手中棋子,笑谈道:“小儿辈,已破敌。”

      就是神马条件都不齐全,凑不出大江小河,哪怕有个溪流水沟积水池。拎上一根木杆,也大可摇头晃脑,假装一下前辈高人。姜子牙是怎么做的?“愿者上钩”么!

      可是!

      这样风雅绝伦的活动,绝对不适宜搞一群赤膊黄毛大汉,手持恶俗的大红花,迎风挥舞,口里还“嘿哟嘿哟”吆喝着,唱得也不知道哪国小调。

      大阿哥攥了攥拳头。默默地鼓励自己:不能比那个黄毛先退缩。默念三遍,心情稍有平静。望天。他对自己感到很自豪。今天,涨涵养了!

      忍!

      那小调成了大调。那红花成了红布。等等,这个锣鼓声音是什么,胤忍不住了回头看。有人正在敲着锅铲搞配乐。

      亨利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沈大夫!您真有创意!在船上钓鱼有什么稀奇,在噪音环境还能钓出鱼来这才是本领呀――等一等,我发现这个锅好像能敲出高音Sao来!”

      胤默默地转回头,突然余光看到了约翰同样惊恐的目光。那个瞬间,胤发现,他一点都不记恨他了。

      又听见沈如是道:“你们跟我学哦。喊一句葡萄牙语一句英吉利语,再喊一句大清的话,这才公平!Ole-Go-加油!Ole-Go-加油!”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胤掩面。只觉得拿着钓竿的手抖得呼啦啦停不了,恰似那骤雨过珍珠乱颤打新荷。

      他回头,再一次对上了约翰视线。两个天之骄子带着辛酸落拓不可言说的目光相遇了。他们开始惺惺相惜,简直,就将抱头痛哭了。

      这俩人各坐了几十分钟,互交白卷。

      沈如是老气横秋一感慨:“看看海员钓鱼,看看你们,贵族呀!还亏我仿照人家龙舟比赛搞的啦啦队呢。”突然眼睛一闪提议了:“想不想加赛?”

      两个贵族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出去了。状似身后有斑斓花纹南山虎,张牙舞爪北海蛟。

      不敢招惹啊!

      …………

      这日夜里风平浪静。

      沈如是回了房间,见林庭点着蜡烛坐在桌前等她。沈如是微愣:“有事?”

      林庭被人从思绪中惊醒,抬头茫然的张望了一下,才见到沈如是。沉思了一会儿,毅然点头道:“对!我找你有事说。”

      沈如是坐在床边脱外衣:“是葡萄牙语么?我觉得你学的不错啦……”

      林庭伸手按住她的衣服:“等一等。我们出去说。”就起身穿了外套打开门。

      沈如是很惊奇。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也就跟在后面。临出门又返回,取了桌上的铜烛台拿在手里。万一遇到什么事,多少也有个武器。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夜色如水,空中一轮残月。星河璀璨。凉风沁人心脾。

      这样的情景下,似乎说话都显得有些呱噪。沈如是和林庭静静的走了一会儿走到船头去。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这个时间有些晚了。大部分海员都休息了。

      林庭看了一会儿月光照耀的大海,轻声道:“快到新年了。”

      沈如是低头一算,可不是,离开国内到现在二十天,恰好到了腊月底。沈如是跟着林庭向北望。想这次走的焦急,终究也没时间到淮南苏北一带去找父母。叹口气。沉静一会儿。不知想了些什么。

      夜晚是个很适宜回忆的时候。这两人,只说了一句话,就再未交谈。林庭突然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沈如是的眼睛,幽幽问道:“你可想过,日后如何?”

      沈如是一愣:“什么?”

      林庭声音柔软:“西洋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这些天虽然也听到了,可是究竟还是不算了解。我们是大清的人,出去涨一涨见识也就罢了,总不能埋骨他乡。那么,一定得回去的。”

      沈如是默默点头。叶落归根。人之常情。连她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林庭声调惆怅:“出门一趟,终究还得回去。我发愁的是我已及笄,你将豆蔻。又可曾想过,你我姐妹将来终身归于何人?”

      沈如是皱眉:“有欢喜的,就娶嫁。没有,一个人也不是不好。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林庭摇头轻笑:“若是男儿,自当建一番功业,青史留名才好。妻妾什么的,不过后院杂事而已。可是你我是女人啊,最后也总得相夫教子抚养后代,这怎么能和一个人的时候一样呢!”

      沈如是大奇:“这么说来,你逃得是什么婚,又出的是什么海?这折腾半天,最后还是过那高高围墙里面的日子,这有什么差别呢。”

      林庭惆怅了一下,微叹道:“你说的是,不过这世上九成九的女人都这样过日子。我们自然也只能跟着照做。一个人做主……这生活自然是好的。可是如果周遭容不下,改了就是。我总是一个俗人,做不出那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事迹来。”

      沈如是皱了眉,莫明觉得她有点过于矛盾了。一方面向往着海阔天空无人控制。一方面却认为那高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才是正常。这不是自己纠结么。

      想到这里,却听到林庭一笑:“罢了,不能贪心过重。像我这样能见识到海外风光的女子,这样的一辈子,原本已经是上天仁慈,奢求来的……”

      沈如是想到自己的经历和泽泻。默默的点了点头。缓缓接口道:“那么,你的想法是,出门转一圈,然后回大清找人嫁掉?”

      林庭反问:“你是怎么想的?”

      沈如是停了停,才答到:“学西边的医术。做个好大夫。然后……遇到个愿意跟我过一辈子的,就一起过日子。如果没有,那么找个人生孩子,有了后代就行了。”

      林庭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规划,分明是把自己看作个男人!

      什么是男人?所有的书上都说。天地分阴阳,人间分男女。男主动,女主静。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才讲究建功立业,女人是用来看孩子照顾后代的。

      可若是刨去这“自古以来”之类的念头。冷静来想,沈如是这番话,有错么?

      没有!沈御医原本就是小小年纪进入太医院。仁心妙手,名动京师。多少人都说她日后声名不见得比不上前贤。大家惊叹“小神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林庭几次思索,话到了嘴边,偏偏说不出来,内心中,她承认自己本是有些艳羡的。不是艳羡对方那药到病除的医术。反而是这般毫不拘泥的性子。

      隐约中,这个瞬间,她将自己的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盼望,一股脑的寄在了对面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身上。

      林庭顿了一顿,叹息道:“我盼着你能如愿呢。”

      沈如是不防听到这么一句,笑了。

      …………

      二人半晌无言。

      看了一会儿月色。这两个人默契的一起向回走。

      沈如是随口问道:“你本来想和我说什么?”

      林庭笑:“我见你绑了大阿哥,原本以为你准备好了的退路,就是你我共事一夫……”

      沈如是吓了一跳,顿时踩空了:“嫁谁不好,想不开嫁他们家的人!”

      林庭惊讶:“龙子龙孙你还看不上!”

      沈如是道:“你不知道他们病了只能喝‘四君子汤’么!你不知道他们一家子打得好像乌眼鸡么!你不知道皇上是个老纨绔白天出门逛教堂晚上还转御花园么!对了,你一定不知道,太子身后站着天地会么!”

      林庭这回真个惊讶了。张大的嘴里可以放进整个的鸡蛋。她老爹就是铁杆里的铁杆太子党,她前辈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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