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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4

作者:倩兮盼兮
更新时间:2015-03-03 10:00:00
人训练的结果。”高夏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看到你由衷的笑,我就喜欢,看到你笑里带着忧伤,我不喜欢。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不要跟我一样,承担过多的苦恼。”

      这个男人,所有的开朗和率真,都是伪装,在她面前,一一卸下面具。她看到的,是一个遍体鳞伤,伤的跟鳄鱼似的他。

      他跟母亲的感情是淡漠的,一度很害怕回国,所以经常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回来也只把家里当旅馆,停留两三天便离开。他甚至觉得,有天他跟母亲会沦落到形同陌路的田地,而那天真的就到来了。

      母亲患上老年痴呆症,抱着高夏小时候的照片,逢人便问儿子在哪儿,就连高夏回来了,她也不认识,只是求他,帮她找儿子。

      “她不认得我了,但她记得我,还一天天给我做红油抄手。其实这些年她没有给我做过吃的,只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我饿了,家里只剩吃剩的几颗抄手,我半夜起来吃光了,所以,她就记下了。她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她都记得,她都记在心上,可是她不说。

      她患病之后,我没能陪她多久,因为事业太忙,只陪她度过一个星期。没想到,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我回到家,翻冰箱的时候,看到里面满满都是她包好的抄手,压得所有冰箱柜都要踏了。”

      袖珍心情很沉重,莫名的沉重。总觉得,高夏说的是自己。可是,谁说不是呢?每个人都在坚持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到头来,那些东西在别人眼里都不值一提。他的父亲,也许早已默默无闻,也许早已不做音乐,可是他母亲,为了一时意气,牺牲了一生的幸福。

      高夏在母亲死后回了国,守住原来的家,因为一度抑郁,染上毒瘾。经纪公司以演出的名义派他去德国,才秘密帮他戒掉毒性。高夏看到萧诗迁毒瘾发作,甚至产生自杀念头的时候,就想到过去的自己。想到过去的自己,就为她感到不值。

      那种超越了极度快乐和极度痛苦之后的人生,也许跟普通人从粗茶淡饭里体味出来的人生有太多的不同,也许跟普通人从正常的人生轨道走出来的人生也不同,所以,才造就了这样的高夏。

      他说过,“我用了30年学来的教训,就是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她今天终于明白了,可悲的是,谁都抵挡不了命运的轮回。他想摆脱不堪的过去,他想学会真正的放开,他想重生一个快乐的自己,他想简简单单的爱,最后还是回到命运掌控的长流。

      窗户上又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雾珠,袖珍用手指在冰凉的水汽上漫无目的的画上一个圈,两个圈……最后,手掌贴在窗户上,印出清晰的五个手指,看到外面白皑皑的世界。

      走出小店时,脚步犹豫了一下,回头问老板:“大叔,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老板光亮的额头从柜台底下抬起,用那只浑厚的嗓音问:“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问完她就后悔了,可总感觉这样偏僻的小地方,能认出她的人应该不多。

      老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的样子,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第一百零一章 暗潮涌动

      仪态憨厚的老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袖珍几乎是怔住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呀?只是单纯的她的大叔粉丝吗?

      “你是小修的女朋友啊。”

      老板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一边用抹布拭去柜台上的水雾。

      袖珍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小修是谁?女朋友又是何来?大叔啊大叔,莫非三生桥上我们曾经见过?

      “小修带你来过,他出国后中间回来过两次,我问起过你,他说你很好。你这次不是也跟他一起来度假的吗?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还在一起!”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落在门口的照片绳上,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图片。

      那照片是用怀旧特效拍的,四周有朦胧的墨绿光晕,场景拍的是一扇窗,窗户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两只手掌的印迹将水雾擦掉,露出窗外的雪景。一只手掌大,一只手掌小,周围还划着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小圆圈。

      袖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再看旁边的照片,每一张拍的都是窗户的水雾,一张,上面写了一个“珍”,一张,上面写的还是“珍”。还有一张,上面画着两张没有轮廓的笑脸。一共四张。

      “这些都是小修拍的,每来一次拍一张。喏,最外面这张是前两天来的时候才拍的。”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很疼很疼。7年前的夏天,她坐在窗户旁,用手指画了三条弯弯的曲线,形成一张笑脸的时候,华天修还说她:“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她被他说的,不再画了,乖乖叼着吸管埋头喝饮料。

      原来,当年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又在旁边多画了一张笑脸,就像前两天,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的手印旁边,多按了个手印。

      华天修应该没有想过,她还会回到这个咖啡屋。如果她不来,如果她再也不来这个地方,那他做的这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眼睛被什么东西模糊到了,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乡间的小路,扶着干裂的树枝,想哭哭不出来。定着神,让自己喘几口大气,看到手扶着的树枝上的树皮又脱落了一层。

      这是一棵洋槐树,长得还不算大,有点瘦。上面没几片叶子了,枝杈歪歪斜斜,横着竖着伸出来,显得有些凌乱。一块块雪堆积在树枝的胳肢窝里,像一个个小雪球。风一吹,一片叶子落在她眼前,搭在她厚厚的围巾上。真是奇妙,这么冷的天,这叶子竟然还没有枯萎,虽然已经呈黄色,但看起来水分依然很足,只是叶边上缺了个角。

      ************

      转眼过了一个季度。清明的雨淅沥沥的下,沾着湿气的泥土黏在人们的鞋子上,像春天黏乎乎的空气般,久久挥之不去。

      孙芳芝跟袖珍带着无名来到墓地,一块僻静的墓碑前。

      “无名,叫外公。”袖珍说。

      “外公。”小不点给外公鞠了个躬,将怀里的茉莉花放在碑前。“外公,这是无名种了好久的花,外公喜欢吗?”

      孙芳芝怜爱的将小不点搂在怀里,怕他被雨淋到。

      “婆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妹妹呀?”

      袖珍女儿的碑上,刻着的名字是申小妹。来的时候,墓前放着一大束一大束的,风信子。枝大叶肥,紫蓝色的花朵花瓣盛开,在雨滴的点缀下显得楚楚动人。

      “妈咪!”无名牵住袖珍的手,指着铺天盖地的风信子惊讶的喊道。

      接受无名叫她妈咪,还是在两个月前,从C城录完春节特辑回家的时候。无名的奶奶,也就是姚嫂,从很早以前就跟无名说过,他的妈咪叫袖珍,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他还不能见妈咪。无名好几次哭着喊着要见妈咪,姚嫂就哄他:“等无名长大一点,到10岁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妈咪了。”

      一年前,无名在医院里听到袖珍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她了。他兴奋的跑去告诉奶奶,他见到妈咪了,却遭到姚嫂一顿骂。

      “见到了也不许叫,你妈咪讨厌你!”

      “不会的,妈咪只是在跟无名玩捉迷藏,妈咪不会讨厌无名的。”

      “你妹妹死的时候你妈咪看都没看一眼,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那无名要怎么做妈咪才不会讨厌?”

      “就当她不是你妈咪。”

      所以,无名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没有管袖珍叫姐姐,而是叫她的名字。袖珍,袖珍,袖珍。

      “叫我姐姐也可以。”

      “不想叫姐姐。”

      “小不点,为什么不叫我姐姐啊?”

      “因为我很酷的。”

      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这个孩子死守心间的秘密直到现在,无法想象是多大的恐惧,让他每天面对自己的妈咪却不敢叫。

      听到孩子第一声妈咪的时候,袖珍感觉自己受到了世界最大的诅咒,自己就是极恶的坏人,再也不可能得到原谅。这个世界报复她,让她痛得不能说,让她一忍再忍。她却报复小不点,让他才这么小就要背负这么大的秘密,累了也不能哭,爱了也不能说。

      她把小不点揣进怀里,两个人没有眼泪,也没有任何对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像是早已认识彼此的伙伴,她知道小不点,小不点知道她,他们都知道。孙芳芝蹲在门口,把自己埋在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袖珍抱着小不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就好像这样一直纹丝不动的坐下去,就可以简单地度过七十年,八十年,然后,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她不要生而繁华,也不要功成名就,她只要,跟这个孩子一起,坐到天荒地老。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你爹地的?”袖珍问。

      “从看到爹地的手机里有袖珍过去的相片的时候。”无名仰着小脸说,“还有,爹地有跟无名一样的酒窝。”

      “妈咪,无名可以叫爹地爹地了吗?”

      从C城回来之后,华天修就失去了消息。他不在公司,也不在这个城市,也没有留在C城,据说也没有回家。她从德犬那里听说,他到处飞,各地出差,期限是无限。

      不过现在,他一定是回来了,因为他给女儿带来了荷兰进口风信子。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太多太仓皇,她感觉自己没有这么累过,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真的累了,她真的不想再让孩子跟自己一样忍受煎熬和折磨了。

      浪潮总是伴着暗涌袭来。事情总在她觉得可以做个了断的时候,变得更糟。她的人生,从开始就注定悲催,她一直走在悬崖边上,一路走,一路收集石头,在没有路的时候,铺上几块石头给自己垫脚。她想一直往前走,路就会变得宽敞,她就能逃离这条幽窄的小道,可没想到,石头用完了,她却发现自己脚下是冰冷的惊涛巨浪。

      下山的时候,她碰到了Lina,尹薇的经纪人。她的样子,比几个月前她看到的时候更美更年轻了,一把年纪,依然风韵犹存。就算来扫墓,也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就算天气微凉,也要穿露胳膊露腿的礼服短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本身就是个明星。

      Lina看到无名的时候,脸上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袖珍下意识的把无名揽到身后,生怕她看出端倪。

      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初生的枝叶在风里摇曳。Lina自作主张给袖珍点了一份甜点,还有一杯甜到发腻的蓝莓奶茶。

      “这里的甜品很有名,我心里觉得苦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一口蛋糕,喝一口奶茶,就不苦了。”

      袖珍看着这个女人,实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单刀直入的问:“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是为尹薇来的。我平时对她很严厉,经常逼她做不想做的事,也没少骂她。她在事业上受了多大的委屈,我能扛则扛,扛不了,就跟她一起扛。看她辛苦的样子,我会心疼,可是,看她伤心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简单的说吧,到底什么事?”她可没心情听她在这里述衷肠。

      “放开Leo吧,薇薇需要他。”

      又是华天修的事。袖珍已经懒得再辩驳她和华天修的关系了,她像是一个看官,悠然的坐在台下,听Lina唱戏,看她能吐出多少忠肝烈胆来。

      “身为一个母亲,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得不到幸福。”

      做经纪人做到这份上,真是够了。早就听闻Lina能把艺人当主子捧,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没想脸皮竟真的这么厚。

      “薇薇生下来,我就没能看她几眼。我把她放在医院门口,想让需要孩子的好心人把她抱走,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只要能抚养她就行。当时的我,生活实在太狼狈不堪,任何人都比我有资格抚养薇薇。”

      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啊?袖珍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睛看着Lina,却看到她说得真真切切,仿佛事情跟真的一样。

      “二十多年来,我没少受罪,一开始,我每个月都会偷偷去你们家,就是以前的申家大院,躲在大院门口,看尹薇两眼,就为了看她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后来,看到她长得很好,抚养人待她不错,你妈也不是挤兑佣人的人,我就放心很多,经常隔好几个月才去看她一次。”

      天哪,她说的事,真的跟自己有关吗?尹薇是从小就跟她的妈妈生活在申家,可是,那阿姨是她亲妈呀,怎么变成抚养人了?

      “有一次,我透过窗户,看到薇薇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手舞足蹈。那时她已经十六岁了,样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演得很开心,又哭又笑,完全投入,但只要一听外面有动静,就马上停止,坐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就这样,她一个人在屋里自己吓唬了自己好几次,一出戏不厌其烦的重来又重来,演了好几遍。”

      袖珍听的发懵了,感觉自己不信她也不行了。原来尹薇那个时候的生活是这个样子的。她跟尹薇,从小性格就不合,尹薇觉得她过于张扬,树大招风,她觉得尹薇敏感小气,久而久之,虽然生活在同个屋檐下,但很少有交集。

      “从那时起,我就拼命工作,努力改变,只为了有天能为她做点什么。我把自己陷入疯狂的工作状态,直到几年前,看到薇薇初步影坛,我觉得我补偿她的机会到了。这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

      她是个不擅长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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